《风止何安》哀矜勿喜

1、第一章 “好久不见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
　　正在睡梦中畅游的我突然被一段连续的电话铃声吵醒，我左摸右摸，终于摸到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还没醒啊！”
　　一听这大嗓门就知道是李佳欣。她是我高中认识的，一直到大学毕业后都在一起的好闺蜜。我的好朋友不多，但是真心的朋友又能在一起很久。
　　“什么事儿啊?”我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睁开。
　　“说好的今天聚会呢！”
　　我楞了一会儿，“知道了知道了。”
　　“搞快点啊，半个小时后我来接你，拜拜～”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心中很是烦躁。她昨天和我说要组织这个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心里莫名一颤，我在想，他会不会来。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明明这个人在我的生活中快要消失了，但是一想到要和他见面还是没由来地紧张。也不是不想见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从她说出聚会后，我只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最后我还是没能问出口。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后，还是踩着拖鞋去洗漱了。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已经模拟出了无数和他见面的场景。
　　越想越紧张，越想越紧张。
　　算了算了，人家也不一定想和我说话吧，而且说不定还不记得我了。我拍了拍脑门，心中满是郁闷，我这是干嘛呀。
　　我用冷水冲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听见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李佳欣就提着早餐走进来了。
　　“没吃早饭吧，快吃啊。”
　　“你今天穿的真好看，还化妆了啊。”
　　“那可不，今天有帅哥诶，要不我也帮你化一个。”她眯着眼睛看着我。
　　整个大学，甚至于大学毕业后，我从来没化过妆。李佳欣总问我为什么，我每次都敷衍她说我懒。我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不自觉的拿她和我自己作对比。我羡慕她总是活力满满，对任何事都充满了热情，而我呢，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
　　我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

　　吃完早饭，她载着我去了一家KTV。在路上，我盯着路边快速倒退的树木，开始回想我这几年的生活。我好像总是在工作，就算没有工作的时候也只是躺在家刷手机，过的很无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无趣啊。
　　在停车场停好车后，我跟着她走进包厢，在她旁边坐下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怎么回事儿啊，今天不是你组的局吗？”有个男生质问她。
　　我扯着笑脸，连忙回答，“不好意思哈，是我起晚了。”
　　那个男生听见我这样说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个KTV里光线很暗，而且五颜六色的光晃得我眼睛疼。我扫视了每个人的身影，没有一个像他的。可能是因为觉得刚才在洗手间的功夫都是无用的，心里难免有些失望。消失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再遇见呢，我真是傻透了。
　　“他不来啊？”我轻轻地在李佳欣的耳边问。还是存了一丝念想的，我想。
　　“什么？”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哦!，我也不知道呢，没想到啊，我说呢这几年怎么都不出来和我一起看帅哥，原来是还惦记着他啊……哈哈哈”
　　“别瞎说”，我手肘碰了碰她。要不是这里灯光暗，她看见我绯红的耳根，能更嘲笑我了。

　　这里灯光过暗，我又实在无聊，只好掏出手机来刷了。我正沉浸在小说中时，突然一道白光从我眼前晃过，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原来是有人推门进来了。因为是逆光，所以看不清脸。但是来者穿了一件白衬衫，扎进下面的西装中，宽肩窄腰的身材在光影的照射下更加明显了。而且他没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上，微敞着，锁骨清晰可见，衬衫袖子卷到手臂上方，刚好露出一小截儿凸着青筋的结实修长的手臂，显得性感而又清爽。
　　关上门后，我终于看清他的脸了，我感觉呼吸都停止了。虽然KTV里闪着模糊的光，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和我的对上了。他的瞳孔很深，灿若星辰。那个眼神陌生又熟悉，我不愿意去想他是什么意思，我将头低下了。
　　等我转移视线的时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是啊，他永远都是这么耀眼。

　　……

　　从KTV离开后，李佳欣又让我们进了她定的餐厅包间。她和几位以前的同学聊的水深火热，我在旁边跟着。
　　右肩突然被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一张笑脸。
　　“好久不见。”

　　……

　　我抬头往上看，没有一片云，火红的太阳就这样暴露镶嵌在蓝蓝的天空上。虽说已经是九月份，但这天气丝毫没有转凉。
　　我已经汗流浃背，提着行李去看公告栏，找到自己的寝室号后，赶紧去整理好一切。才气喘吁吁的赶往教室，我走进教室，发现来的人很少，我随便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我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高中的教室比之前的大了不少，空荡荡的教室，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有点过于安静了。不知不觉我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等我一睁眼，发现周围都坐满了生疏的面容，可能是睡迷糊了，心中有些恍然，原来都高中了。看着周围的同学都聚在一堆堆的聊天，我有些不知所措。
　　吵闹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就被一声浑厚的嗓声振住了——原来是我们的班主任。
　　之后回想起来，好像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这位班主任。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突然来教室说："等下来几个人去领一下军训的衣服，剩下的人做个自我介绍，就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吧。"说完之后，教室里就有几个男生站起来，其中有个长的最高的说：“我去。”
　　他和其他几个男生看起来明显不同，鼻子又挺又直，还是这群人中最高的，肩膀也是最宽的，看起来像那种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然后他们就跟着班主任出去了。
　　轮到我上去了，“大家好，我叫段曦宁……”
　　依次昨晚自我介绍后，他们几个男生拎着几个大袋子进了教室。
　　因为之前拿了张表统计了我们的身高体重，所以领衣服的时候就按照那张表来。
　　他刚刚出去了，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领完军训服后也差不多该下晚自习了。在学校待了一两天，也差不多能习惯了。
　　第二天，我们换好军训服在操场上集合。明明都九月份了，太阳还是很坚定的挂在头顶上。
　　因为我是班上最矮的，所以每次排队都是站在最前面，这次也不例外。但是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我前面，我一抬头发现是昨天那个男生。
　　他拿着我们班的旗帜站在我面前，风吹着旗子飘呀飘。我凝视着他的头顶，忍不住地叹气，为什么都是高一，人家能长这么高。突然，他回头了，像是发现了我一直在盯着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就转过去了，而且还把旗帜举的高了些。
　　感觉阳光也没那么刺眼了……

　　七天军训，每天都是枯燥的训练任务，就这样，痛苦地挨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到了结束的一天。
　　这天晚自习，班主任走进来说，“想竞选班干部的可以上讲台来”，说完之后，班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上了台。
　　我看着讲台上的同学的发言，有点失神发呆了。突然一声悦耳的嗓音拉回了我的思绪，竟然是他，我怔怔地望着台上的人，虽然才16岁，男生的个子已经有一米八多了，肤色匀称，充满了男性荷尔蒙。五官端正，眉眼深邃，特别是鼻子，高挺笔直。简单的短袖加运动裤都穿的如此好看。
　　“大家好，我叫宋砚池，平时最喜欢打篮球，所以我想竞选体育委员，希望大家支持，投我一票……”说完他就回到座位上了，从我旁边经过时，带起了一阵风，我仿佛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张脸不管过多久，每次出现在我面前，我都能为他心动。
　　我强忍住心中的悸动，回了他句，“好久不见”。

　　我转过头，发现李佳欣在看着我，看她那眼神，我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小跑了两步到她面前，赶紧把她的嘴堵住。
　　吃完饭后，他又走到我面前，“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那个我和李佳欣一起回去”我揪了揪旁边的李佳欣，我见她迟迟不出声，又朝她使了使眼神。
　　“啊，对对对，我送她回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了”，说完我就拉着她赶紧上了车。上了车之后我朝门口瞟了一眼，发现他还站在那儿。盯了一会儿，我才把头转过来。
　　“噗呲——”，我听见她的笑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不让他送你回去啊。”
　　对啊，明明见面之前还是期待的，为什么这时候又不想了呢？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我呆呆地望着车窗外倒退的一棵棵树……
　　“这么多年没见了，我觉得很尴尬。”

　　我就是这样拧巴的一个人，当初没得到的，之后再怎么给我，我都不会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