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菲莫】论人在中暑时会想什么》HerringGull

1、自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莫斯提马
　　“真热啊。”莫斯提马眯起眼，抬头望向天上的太阳，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走在沙漠里时，脚陷于黄沙之中。身后只剩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身旁菲亚梅塔早就因这炎热不再随时随地将注意力放在莫斯提马的身上，她的耳羽也被汗浸湿，耷拉在耳侧。随着脚印在沙中深陷，脑海中封存的记忆好像也在浮浮沉沉。
　　头晕，看不清前路，我应该是要中暑了。莫斯提马暗自想，真是不妙啊，这个时候中暑，菲亚梅塔又要担心来担心去了。尽管意志坚定如莫斯提马也是无法与自己的身体对抗的，就像她当年也无法抑制角和尾巴的生长一样。于是昏倒前看到的便是漫漫黄沙与一片云也不愿意来的天空了。
　　莫斯提马艰难地睁开眼，以为可以摆脱中暑的糟糕状态，结果却绝望地发现眼前的场景熟悉到令人心痛：她曾在多少个夜晚将此景反复咀嚼并为此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的愧疚与无能为力如潮水般向她涌来。眼前是蕾繆安，能天使的姐姐，菲亚梅塔和莫斯提马的挚友，浅粉色的披肩长发，看上去就如她本人一样温柔。
　　此刻“莫斯提马，开枪吧。”，她的神情是多么的真诚，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如同在教堂做祷告一样没有任何其它的杂念，只有一个愿望，却让人哽噎不知作何回答。眼睛好像已经没有了知觉，除了无意识地流出眼泪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如陷入了窒息一般，莫斯提马几乎无法呼吸，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是已经离开了身体，飘在两人上方，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这是拉特兰那些老头子说的死亡吗，她现在难道是死了吗，她死后绝对会下地狱吧，对同类开枪的，罪无可赦的堕天使。
　　迷茫的，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滚，杂乱无章。尽管她无比清楚的明白自己会做什么：那具自己的空壳以熟练且麻木的姿势举起守护枪，以超远距离射击为特点的狙击枪此时离目标只有十米不到，曾经对准无数叛徒并一击毙命的枪口如今对准的是曾在教堂内发誓效忠的队长。
　　身体的麻木使她开了枪，而过往的经验告诉莫斯提马如果她此时不后退，那么蕾繆安的鲜血会溅射在她的脸上，手上，枪上，但她根本无法移动自己沉重的身躯。于是就如她早预料到的那样，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头发开始一直顺流而下，这血液还是温热的，好像蕾繆安还活着一样，像她们从前那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从此她再也无法摆脱这种幻觉。
　　莫斯提马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和血液混合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痛苦地想为什么刚才死去的不是自己呢。抱着挚友尚且温热却已没有呼吸的身体，莫斯提马第一次被巨大的无力感击溃，她期盼下一场大雨，要足够大到能洗清她的罪恶，但仍然是晴空万里，烈日无情地嘲笑着她这不切实际的愿望。于是莫斯提马企图用泪水代替雨水，用忏悔代替不甘，用祈祷代替怨恨。
　　从前对拉特兰那帮老古董言论嗤之以鼻的她此刻竟无比希望蕾繆安能上天堂，矿石病患者也能上天堂吗？莫斯提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无止境的悲伤中，拉特兰的禁令开始在莫斯提马的身上展现出一视同仁的公平。离青春期不知道过去多少个年头之后，她又体会到了生长痛的滋味。
　　莫斯提马在一瞬间觉得头疼欲裂，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难以忍耐的，令人煎熬的痛苦折磨着她的头颅，莫斯提马终于醒过来。尚未恢复的眼睛只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而当那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时，莫斯提马才从那个过于熟悉的噩梦中重返现实，找到自己还活着的实感。菲亚梅塔把盛着温水的玻璃杯和责备的话语一起递过来。但莫斯提马从那些看似责备的话语中摸到了没能藏好的担心，于是在心底无奈地笑，脸上又展现出那种温柔而又疏离的笑，以此来安慰菲亚梅塔自己已经恢复。
　　菲尼克斯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怀疑，但莫斯提马已经放下心来，她知道菲亚梅塔不是那种会简单地放下警惕和担忧的人，如果就这么轻易相信自己反而不是她的作风。
　　莫斯提马想通过插科打诨或者什么别的方式来堵住菲亚梅塔欲张而未张的嘴，让她咽下想问而没问的疑惑。观察身旁的环境：木质的地板和床铺，桌上甚至有一枝花，细长柔软的枝干，摇曳着的白色，无不彰显着此处的舒适。莫斯提马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想到了解决接下来要面对的质问的方式。
　　她上半身往前探去，伸手勾住菲亚梅塔的脖子，薄薄的嘴唇贴上菲亚梅塔。闭上眼睛决定不再看菲亚梅塔的表情，只专心与她在口腔中跳一曲华尔兹，使菲亚梅塔的理智沦陷在一个又一个的转圈中，使她放下心中的质问，焦虑，担心或是其它说不清的东西。
　　莫斯提马在这个吻中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蕾繆安，相似的发色，相似的柔软，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像是被一条溪流经过最后却干涸只留下一条未干的印迹。多可悲，多可悲，又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的莫斯提马谴责自己的软弱与可耻。
　　菲尼克斯又一次将陷入回忆的她拉了出来，夹杂着怨愤的语气竟让莫斯提马感到无比的亲切。在成功地安抚了菲亚梅塔之后，莫斯提马终于失掉所有的力气，又重新躺回洁白的被子和枕头之间。
　　两人在这无言中默契地对刚刚发生的事闭口不提，将沉默作为给彼此的回答。就像潮涨潮退，所有的质问和关心又都被掩埋在莫斯提马固定的笑容下。
　　笑容好像是证明莫斯提马开始正常运行的标志。每当她从一次次无助痛苦的深渊中挣扎出来的第一件紧要事便是挂上她那与不笑没有任何差别的笑，让人看不明她内心倒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说莫斯提马是一艘船，那么笑就好像是她的风帆。哪怕船已在一场又一场的暴风雨中遭到了不可挽回的破坏，风帆依然会高高持起，不分年月与日夜。无论哪一个工匠试图想来修补她，都会被那飘在空中好似万事大吉的的白帆无意识地推远。
　　菲亚梅塔
　　我总是注视着莫斯提马，带着除了责任之外的私心。她黑色的尾巴在拉特兰里成为一个异类，而她的纯黑光环和翅膀让她同样无法融入萨卡兹。
　　她孤独地游走在泰拉，在这片大地上流浪，孤独而寂寞。
　　穿越这片沙漠，黄沙不时被风带起，吹进我眼睛。我使劲眨眼，生理泪水流出使我眼前模糊，让我想起莫斯提马的眼睛。
　　莫斯提马的瞳色很特别，特别在她的不纯粹，清凉而朦胧的颜色，像是安上了一块磨砂玻璃，盖住底下的思绪，清澈的空无一物，让人看不透。
　　在我独自出神时，莫斯提马走得慢而吃力，脚步沉重好似开始与地面黏连，身后传来她的呢喃“菲亚…。
　　我迟钝地转头想扶她，她却猝不及防坠地，亮丽的蓝发里夹着黄沙，绚丽又灼热。
　　我手足无措，双手所做出的动作好像不是我自己亲身所为，把她扶起就像一个指令一样让我不能不执行，她滚烫的身躯好似沸水倒在我的背上，漫漫黄沙和热浪都在空中翻滚，我只觉得得疲惫像一个玻璃罩子把我困住。
　　绿洲在这沙漠之中宛如天上飘着的那一两片浮云，迈着沉甸甸的步伐，我找寻歇脚的地方。
　　熟辣的太阳灼烧着我，背上莫斯提马的温度更使我感到炙热。但心里却是涌出一股喜悦，无论她曾经共患难的，铭记在心里的是谁，如今在她身边的是我啊，又因这丑陋的想法觉得自己可怜而无可救药。
　　她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飘过，我内心忽而被一种悲哀溢满，并在此时突然明白为何以前拉特兰的老师们对莫斯提马的评价:伊甸园里引诱夏娃的蛇。
　　我在吃下苹果后得到的智慧是一剂猛毒，使我明白对莫斯提马的迷恋是一个错误却又无法抽离，独留爱恋和痛苦让我深受处水深火热之中，不停地扰乱着我本应保持理智的大脑。
　　前方的木屋成了支撑着我继续走下去的希望。
　　在终于寻得一个住处后莫斯提马被我放在床时，我找来一个木椅，坐在一旁笃待她醒来。
　　她脸上因呼吸而起的起伏使我想起曾经看过的海浪，连绵不断。我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温暖的感觉，看着莫斯提马与平时格外不同的睡颜，我用目光描摹着她的模样，好像在看一尊下一秒就会被打碎的石像，想留她永驻人间却无可奈何。
　　有一瞬间我想捧起她的手痛哭一场，但理智成功地制止了我的疯狂。于是这成为擦肩而过的一缕风，无人在意。
　　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在梦里昏昏沉沉把那些回忆再去走一遍，那种悔恨与绝望时隔多年又找上门来，令她不得安宁。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所有事情已经过去，如今只是梦，只是一场梦，然后突然睁开眼，靠着身后的床板坐起来。看见了与往常一样眼眼面无表情把嘴抿得紧紧的菲尼克斯。
　　莫斯提马坐在桌前坐得笔挺。正在写给上司的报告，笔尖在纸上的快速移动发出沙哑的呻吟，字迹优美而工整，像歌一般婉转的词句，充斥着各种迂回，真的会有人看这种东西吗，她看着笔下那一长串不知所云的文字想到，并感到疲倦。
　　菲尼克斯
　　她的吻打碎了我，把我对她的爱，恨，同情和应置之度外的冷漠、一切的一切，全都搅在了一起，像被卷成一团的蛛网，一切都如此亲密地纠缠，再也无法分清。
　　冰凉的嘴唇，温度很低的皮肤，却在与我接触相贴时使我感受到一种灼烧感。
　　爱，如此盲目而没有理智的爱和喜悦几乎要将我焚烧尽像喷发火山中那汹涌高温的岩浆要把一切毁灭。
　　我看见她宝石般澄澈透明的蓝发自头顶倾池而下直落至背，阳光落在她的发上，照出一种近似于宝石的折射感，我看着她，像看一片海，风吹过她的发间，带着它们像海浪般起起伏伏。
　　我看着她像猫一样懒懒地趴在椅子上，墨水一样清透的头发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好像能与宝石一样长长久久。
　　她的头发沿着椅子的边缘流下来，铺满椅背，仿佛生出了一片海。
　　但我不是鱼，我像一只海鸟，凭借着高超技艺，一次次的在海中捕鱼，但最终被海浪扑了下来，沉入深深浅浅看不透的蓝色之中，自负让我无法回头，最终深陷其中，但我心甘情愿，我会永远追逐她，像鸟儿追逐风，我愿意为她冒险，如暴风雨中飞翔，不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