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蝴蝶继续爱你》草木成桥

17、醉酒 黄霸天

　　黄霸天的家，处于闹市里为数不多的清静之处，典型的前庭后院的岭南园林特色。庭院俨然顺德清晖园的放大版，如茵绿草、奇花异树、漏窗吉墙、石山池水、楼阁亭榭，就不必说了，连甬道、游廊、拱门，也模仿得一模一样，惟妙惟肖。园林中间的别墅，欧式风格，浅红屋瓦，挑高大面窗客厅，门前是两只雕刻精美雄壮威武的大理石狮子。倘若独个看来，别墅和庭院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可是糅合在一起，却显得那么突兀，不伦不类，尤其是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之下。

　　头顶天花板上的巨型水晶吊灯，发射着柔和的灯光；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光怪陆离的色彩之中。圆形大理石餐桌上面，摆满了程蝶依从未见过的美酒佳肴。

　　“来，蝶依，我敬你一杯！”黄霸天笑吟吟地说道。

　　程蝶依看了一眼坐在身旁傻笑着的黄莺，知道推辞不掉，赶紧站起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何妈把酒杯重新倒满。

　　“老婆子也敬恩人一杯！”

　　又是一饮而尽。

　　“老婆子代替小姐敬恩人一杯！”

　　又是一饮而尽。

　　“好！”黄霸天大声喝彩。

　　筷子未动，三杯酒已经落肚。好酒就是不一样，程蝶依虽然头有点发晕，心里面却说不出的舒服，十分痛快。

　　随着桌面上的山珍海味慢慢地少了下去，程蝶依喝的酒也慢慢地多了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慢慢地不再拘束，说的话也越来越多了。

　　他谈到了自己的身世。

　　“英雄的后人！”黄霸天望了一眼躲在大门口左边角落里的瑟瑟发抖的藏獒，说道，“怪不得我家的畜生都怕你呢！你来了之后，它也不呲牙咧嘴，也不狂忕狴犴，只是战战兢兢地闪在一边，原来是你的凛然正气震慑了它！搞得我差点以为它通晓人性，对恩人敬畏有加，正准备奖励它一只大龙虾呢！”

　　“怪不得你能够在惊涛骇浪中救回小姐！那可不是一句水性了得就可以做得到的！”何妈也击节称赏。

　　他谈到了自己的求学生涯。

　　“太优秀了！要是在过去，你就是状元郎，天生就是做大老爷的料！”黄霸天说道。

　　他谈到了毕业后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唉！唉！很不幸，你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啦！”黄霸天连连叹气，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道。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当然是有人假借政治之名，想要达到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啦！”

　　一言惊醒梦中人！

　　于是他谈到了胡蝶，谈到了哈巴狗。

　　“无中生有！不用想啦，肯定是他们搞的鬼！”黄霸天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花蝴蝶危险了，你们可要趁早提防着他们啊！”

　　他恍然大悟，佩服不已，心里面想道：“道听途说不足信，眼见为实才是真！他不仅和蔼可亲，而且识智不凡呢。”

　　“啊！你的美人儿和我们的大小姐相比，谁更漂亮一些呢？”女人关注的焦点毕竟与男人不同，何妈看着自始至终一直凝视着程蝶依的笑靥如花的黄莺，忍不住问道。

　　他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蝶依，别理她，女人就爱八卦！——咱们继续喝酒！”黄霸天笑嘻嘻地说道。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

　　他谈到了自己目前的工作。

　　“最近，卧虎藏龙的律师界冉冉升起了一颗新星，我正准备去寻访，想不到竟然是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黄霸天哈哈大笑，说道，“来，蝶依，干了！”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

　　“蝶依，你到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不会一直从事律师行业吧？”酒至半酣，黄霸天仿佛考察人才似的，问道。

　　“不！”

　　“那你有什么打算？”

　　于是，他乘着酒兴，谈到了楼市，谈到了股市，并且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话。

　　“哎呀，精英就是不一样！什么生地，熟地，毛地，什么抬轿子，坐轿子，什么跳空，填空，什么多头，空头，什么白马，黑马，我可一点都听不懂！”何妈听得一头雾水，嚷道。

　　“不懂就别出声！”也不知道黄霸天听懂了没有，只见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到最后，说道，“总之，我的看法是：股市和楼市，如同漂亮国大选里的驴子和大象，它们分别处于跷跷板的两端，一端下去了，另一端一定会上来。”

　　这个大道至简、大智若愚的结论让他大吃一惊，俨然醍醐灌顶，他对眼前的老头子更加佩服了。

　　就这样，这对忘年之交把酒言欢，畅所欲言，不知不觉天黑下来了。

　　“别回去了！在这里住一晚吧！”

　　他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想要回去，却头晕眼花，浑身无力，依稀记得他们把他搀扶到客人房，他躺在床上，两眼一闭，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