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求仙 请陛下放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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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成日趴在嬴政的案头，秦国的政令每一条都擦着猫的毛落到官吏的笔下，落笔成法令。
总有一天，始皇与群臣会讨论灭六国后的建制问题。李斯主张推行郡县制，王绾认同分封制。
一群人闹哄哄地辩论了许久，最终还是李斯的主张胜了，之后打下的南越也和其他地方一样分为郡治。
天下一统后，有很多新的问题要处理。比如之前各国分治，文字、银钱乃至车轨都不统一，现在众生平等，各地要通商交流，再用旧制就会很不方便。
嬴政想起来之前去赵国的不方便，点头同意。经过无数次讨论和设想，在叶小满的身旁，一道道法令推行了下去。
车同轨，书同文。
统一度量衡……
历史书上的知识点一件件地在叶小满面前重现，给人带来奇异的感觉。
天呀，历史书那些贼难记的东西，却是那个时代人们亲身经历的变革。
在后世看来只是一串文字的东西，在当时却是隽永的故事和经历。
嬴政后来遇到了一些刺杀，墨冰台调查清楚那些人都来自一个已经解散的组织，又查清那组织还参与过许多年前的刺秦案。
嬴政说：“黔首之辈，愚昧无知。刀剑不该在他们的手上。”
于是秦收天下兵，筑起十二金人，立在咸阳。
关于另一件秦国的大事，主角也曾是叶小满。
有人见皇帝抱着猫在宫里闲逛，叫书卷在案头吃冷灰。他们血液里弥漫的修身治国平天下之魂立刻燃烧起来。
岂有此理!身为一国之君，居然不处理国事!竟然天天玩猫!玩物丧志!
于是朝中的儒生联合朝廷外的儒士，掀起大规模的反猫运动，为此还准备了多方权威认证。
太史令流泪上谏：臣夜观星象，东方荧惑星起，正是妖星大盛之征兆!请陛下为了一国之安定，放逐那只猫!
博士翻遍上下五万年史书经典，列举无数圣贤之言，举出不宜养猫之一百点原因。
史官举出三百五十四项历史上养猫养狗导致国家灭亡的案例（嬴政看了下，发现对方把妲己褒姒之流也放进去了!）
嬴政不予理会，客气地请人回去，表示他会好好工作，只是闲暇时摸摸猫。
儒生听了，彼此看了一眼，接着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一时延绵数十里，宫里宫外的阶梯都跪满了人。
一个个面容肃穆，慷慨激昂，“请陛下杀了那只猫!”
始皇脸黑下来，招来将领预备说话。
赵高拥过来，真心地劝阻道：“陛下，别打他们。这些人就是靠廷杖挣脸面呢!打得越多越有名!你打他们，可不都中了他们的计？到时候天下人都说他们是大大的忠臣，您反倒是不听劝的暴君了。”
嬴政扭过脸去看，果真从他们的脸上看出几分得意。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嬴政。
嬴政冷笑一声，叫来将官，指着那些人说：“这些人既然这么爱靠管人闲事出名，你们就挖一个足够大的坑，把他们都丢下去。从此谁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
把人埋完后，嬴政还在想。一个国家不能有很多不同的声音，如果再多几个这些人，国家早晚会乱套。
于是过了不久，秦收天下书，只留法家之书、秦史以及医农巫之类的工具书。
后来叶小满知道了这件事，心想，难道在这些人眼里，明君非得天天干活，干得死在桌上？说来儒生们以德为标准，德和法不同。
法是明确的，固定的。德却能无限提高，也能无限放低。德挂得足够高的时候，能把人逼死；指责的人能看到对方德行的失误，却见不着自己的，因为他把自己的德标准定得足够低。
以德为标榜的儒家，后世出过多少吃人的标准？弟子里又有多少贪官污吏？多少乱臣贼子？
真正的“焚书坑儒”和历史书的“焚书坑儒”究竟有多少出入？这都是迷。
叶小满想，历史也许没他想的那么无聊。
历史有时也是残酷的。
有一天，嬴政看着小麻子，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有正经的职位，再叫小麻子不合适。”
小麻子笑了笑，“臣在赵国的时候叫赵膏，娘给我取的。她老人家说叫这个好，不会饿肚子。”
嬴政也笑：“朕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你应该有新的追求了。你不是想要好日子吗？那就叫赵高吧，改膏粮的膏为高山之高。到越高的地方，你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赵高俯身下拜，“谢陛下赐名。”
叶小满瞪着眼前的男子，许久没有缓过劲来。
男子已到中年，模样比起小时候变了一些，脸圆了些，脸色红润着，干瘦的身材也壮实了起来。
只是那谄媚的笑，从未褪去。以前猫只是觉得对方热情，此时再看那笑之下埋藏着多少狠毒与野心!
系统介绍起来：赵高，中车令，胡亥之师。深受秦始皇信任。
猫想说话，喉咙却仿佛灌进了铅，怎么也开不了口。
赵高瞧着猫一脸痛苦的模样，凑来问：“猫大人？您怎样了？”
嬴政也发现了猫的不对劲，急道：“去，叫夏无且来!”
叶小满推开人手，颓然地走出宫殿。
他只是来体验历史的，不是来改变历史的。历史是甜的，他便笑着吃下；历史若是苦的，他瞪着眼也得吞下去!
猫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待他跳上秦宫最高的屋角，朝东一望，依稀可见远处的彩砖画梁。无数的工匠在那儿忙碌，修建着一个叫阿房宫的神仙宫殿。
嬴政指着那儿对他说，“那里有六国的盛景，等修好了，我们就住进去。屋子你随便挑。想住大的就住大的；想住小的，我们就住小的。住着不舒服了就换，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时猫说好。
往西一看，密密麻麻的徭役在山里进进出出。他们在修建嬴政的陵墓。
等嬴政驾崩了，他的尸身就会运到山里的巨墓里去。
叶小满有些害怕。嬴政到了那么深的地方，他还能出来吗？
猫还在那儿看，看到北境的长城巍峨耸立；看到了南边的百越刮进了秦国的风。
当天快黑的时候，下面传来许许多多宫人呼唤的声音。
猫在无数道声音里听到男人的声音，便跳下屋，跑到男人的脚边。
嬴政抱起猫，有些担心，“你怎么了？我以为你要走了。”
叶小满流下泪，“我不会走。”可是我能陪你多久？这句话，他没有告诉嬴政。
嬴政很高兴，抱着猫回去了。
之后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上完朝议后，猫会出门散步，晒着太阳。
有年轻的宫人瞧见猫走来，站直了不动，看着猫过去。
猫走过去了，小姑娘们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猫可真漂亮。
叶小满打着哈欠，继续溜着弯。
可是有一天，叶小满走在路上，腰身忽的一垮，半身拖在地上。毫无征兆的，猫瘫了。
嬴政疯癫起来，抱着猫去找夏无且。
夏医师连忙抛下他的四五个徒弟来看猫。
他仔仔细细地翻看着猫的皮肉，看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夏无且说：“猫老了。寻常人家的猫只得十三四年的光阴。陛下您这只猫，现在有三十八岁了，年纪已经很大了。老去的猫，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会越来越差，就像我们人一样。”
“你不能救他？”男人瞪着医师。
夏无且躬身行礼，“陛下，臣无能。”
嬴政把猫抱走了。
在深殿里，嬴政把猫放在桌案，轻轻地摸着。
男人问：“你不是神仙猫吗？怎么会老？”
叶小满低着头，他不是神仙猫。
“你是不是会死？”嬴政看着猫，眼里闪着泪光。
猫点了点头。
嬴政疯癫起来，跳到台下，绕着柱子跑了很多圈。等他回到桌案的时候，男人眼里跳着希望的光。
他说：“我们去你的老家，那里肯定有很多神仙，他们能救你。”
叶小满流下泪，“你长大了，总该学着接纳死亡。”
帝王摇头，脸上浮现出孩子似的天真，“你是不一样的。”
那之后，嬴政广寻奇人，找寻天涯海角。许多人被重金诱惑着接下担子，因为没找到而丢了脑袋。
又过了不久，有个叫徐福的人说他能找到。于是嬴政给了他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去找了。
之后，嬴政再没收到讯息。
这中间过了很多时间。叶小满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之前他就爱睡懒觉，可那时他精神还很好，醒来后很能闹腾。
可是现在的叶小满醒来后，很快又睡着了。
到之后，中间的间隔只有一刻钟不到了!这个时间在飞快缩短，到半刻钟、四分之一柱香，乃至一瞬间。
猫睡觉的时候，肚子会发出呼呼的声音。嬴政就靠着听那声音确定猫还活着。
确定猫还活着，嬴政就小心地摸着猫。后来因为猫的毛越来越容易被带下来，一摸就秃一块，嬴政不敢再去摸，只是眼睛一刻也不眨地看着猫。
随着岁月的逝去，猫橘黄的毛渐渐变得白了。这让嬴政想起他在赵国留下的屋子。那屋子也是越老越白，最后在一个风雨夜坍塌。
叶小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是男人的脸。
这时嬴政会看着他笑，“你醒了!梦到了什么好东西？”
叶小满说：“你猜。”
男人便孩子似的眨巴着眼，说着话。话还没说几句，猫又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求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