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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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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历五十四年,魔神澹台烬现世,率领手下一众魔将,一月内,连破仙界六大宗门。仙界诸门派中,仅余逍遥宗和衡阳宗尚在抵抗。但魔神实力强悍,两大宗门联合起来,在魔神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存亡只在其一念之间。
仙界有传言,逍遥宗的不照山中,有一神器过去镜,可诛灭魔神。只是只有命定之人才能打开过去镜,使用神器的力量诛杀魔神。可如今仙界危在旦夕,这命定之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魔神听到传言,带领着手下魔将,前往逍遥宗,欲抢夺过去镜一探究竟。逍遥宗和衡阳宗众人也集结在不照山,决定背水一战,与魔神殊死一博。
然而实力悬殊,仙界死伤惨重。逍遥宗自掌门以下,全部战死。衡阳宗掌门重伤,大弟子公冶寂无战死,门下弟子亦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仙界正要被魔神屠戮殆尽之时,衡阳宗掌门之子黎星却意外用自己的血激活了过去镜,穿越到魔神澹台烬尚未成魔之时。只要能在此世间毁掉澹台烬身上的邪骨,再诛杀澹台烬,便能阻止魔神现世,仙界也能安享太平。
黎星本以为凭自己的仙法,找到澹台烬再毁掉邪骨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不料想自己并没有原身穿过来,而是借了意外死亡的叶家嫡四子叶子雾的身体。这叶子雾自小娇生惯养,身娇肉嫩,半点法力都没有,体质也差的要命。黎星醒来时,身边只有一个侍从。刚接着摔伤了脑袋,不记得事情的名头向侍从套了几句话,便被一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山贼追赶。黎星拉着侍从不过逃了几步路,便气喘吁吁,被山贼围住了。
不过这伙山贼却很是奇怪,只做出凶狠的模样,口中也尽是吓唬人的话,手上的刀却离的远远的,似乎生怕伤到了人。叶子雾猜想其中有诈,随地捡了根粗壮的树枝,试探着反击了几下。对方紧张的连连后退,并不还手,领头的还一脸疑惑的对着叶子雾频频使眼色,心中了然。这伙山贼只怕就是原来的叶子雾自己找来的,只是不知是演的哪一出。
正僵持着,凌空飞来一个白衣身影,手持长剑,三两下便打伤了领头的。其余山贼见到来人,连反抗都没有,扶起领头的转身就跑,一时便没了踪影。
叶子雾正欲上前道谢,来人转过身来,却和衡阳宗大师兄公冶寂无长的一模一样。
"大师兄?"叶子雾与公冶寂无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乍然又见到活的大师兄,叶子雾心中十分欣喜,正想上前相认,却见对方一脸忌惮的退后几步,并不想与自己太过亲近。
一旁的侍从墨盒拉了拉叶子雾的袖子,低声说:"公子,这是六殿下,萧凛。"
是了,大师兄已经死了,是在自己眼前,被魔神亲手杀死的。
叶子雾稳了稳心神,向萧凛俯身致歉:"是子雾莽撞,一时心神不宁认错了人,冒犯了六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萧凛站在原处打量着叶子雾,并未回话。
叶子雾接着说道:"多谢殿下赶跑了山贼,救了子雾一命。改日子雾必备上厚礼,亲自去殿下府上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萧凛上前一步,说道,"只希望四公子能明白,我萧凛此生独钟叶冰裳一人,绝不会对你有意。方才救你,也只是出于道义,请你好自为之。告辞。"说罢微微颔首,带着侍卫离开了。
看来,原来的叶子雾应是喜欢此人 ,这一出英雄救美,只怕也是为了这个萧凛特意安排的。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叶子雾人没追到,还白白丢了一条性命。
果不其然,萧凛走后不久,那伙山贼便重新冒了出来,围着叶子雾邀功讨赏。叶子雾命侍从将银子给了他们,又嘱咐他们不可外传,便带着侍从回了家。
想起萧凛与大师兄长的一模一样,叶子雾在路上便向墨盒打听他和叶冰裳的事情,若有机会也能帮上一二,促成他们的姻缘。却得知叶冰裳是原身的大姐,与萧凛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偏偏叶子雾也喜欢萧凛,还闹的满城皆知,硬是给这段姻缘平添了几分波折。前几日萧凛到叶府探望叶冰裳,被原身看到,一时气愤,竟直接把叶冰裳推入了湖中,幸好救的及时,才没闹出人命,却也害的叶冰裳大病一场,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今日萧凛也是因此事心怀不满,才对叶子雾冷言冷语。
叶子雾听了只觉头疼,原身这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弟弟和姐姐喜欢同一个男人,还争风吃醋把姐姐推进湖里险些丧命。这事若发生在衡阳宗中,早被打个半死逐出宗门了,那还能放原身在这到处蹦跶。萧凛也真是好脾气,自己害了他心爱之人,他还能出手相救,真有君子之风。
"我做了这种事,父亲就没有罚我吗?"
"老爷哪能为这事儿罚您呀?"墨盒一脸惊奇的说道,"大小姐是庶出,又不得老爷喜欢。别说这次大小姐没出什么事,就是出事了,老爷估计也不会对您怎么样的。顶多将您禁足一段时间,糊弄糊弄外人也就罢了。"
慈父多败儿啊,叶子雾如此横行无忌,只怕也是被家里宠坏了。只是叶将军既然如此宠爱叶子雾,为何不想办法促成他与萧凛的婚事呢?
墨盒答道:"老爷开始也有意促成您和六殿下,只是被六殿下严词拒绝了。六殿下在民间很有声望,陛下也很倚重,老爷也不能强求。后来少爷您阴差阳错成了亲,此事便只能作罢了。"
没想到这叶子雾竟然已经成了亲?!自己这趟穿越只想杀了魔神拯救仙界,可不想沾惹情债。
"我与谁成亲了?"
"少爷您怎么连这都忘了?半年前,您与澹台烬成婚了呀。"
叶子雾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我与谁成婚了?"
"景国六皇子,澹台烬呀。"
惊喜来的太突然。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没想到魔神已经在身边了。叶子雾抓住墨盒的手,问道:"澹台烬现在在哪?"
"自然是在府里。"墨盒不明白少爷为什么突然激动,如实回答。
叶子雾撩起车帘,吩咐车夫尽快回复。然后思忖着要如何安排才能万无一失地擒住澹台烬,毁掉邪骨。按照过去镜的设定,此时澹台烬应该只是个凡人,叶府作为将军府,府中定有武艺不俗的家将看家护院。自己找上十几个人,乘其不备一拥而上,应该能拿下他。只是这澹台烬身为皇子,身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保护的人?
"墨盒,澹台烬身边,有什么他自己的人吗?"
"少爷您说什么呢?姑爷来咱们盛国是做质子的,哪能有什么他自己的人啊?而且姑爷性格孤僻,平时都没什么人和他说话的。"
如此,想拿下他就更容易了。
一入府门,叶子雾即可召来二十名家将,由墨盒在前领路,去后院捉拿澹台烬。
"你们听着,待会儿看到人,立刻上前将他拿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是,四公子。"为首的家将抱拳答道。
墨盒虽不明白去见姑爷为何要准备这么大的阵仗,但见自家四公子一脸严肃认真,像是要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加之叶子雾往日嚣张跋扈,想做的事从不容他人置喙。因此并不敢多嘴,只乖乖带着人往后院去寻澹台烬。
一行人浩浩荡荡、兜兜转转,走了不知几道回廊,终于来到后院花园。墨盒指着一道跪在冰面上的人影,说:"那就是姑爷。"
叶子雾虽不知这冰天雪地的,魔神跪在冰面上做什么,但成败在此一举,由不得他多想,当即挥手指使身后的诸多家将,"动手。"
二十名家将一拥而上。那魔神似乎听到动静,想转身看个究竟,架不住家将身手敏捷,来不及看清便被一左一右擒住肩膀和手腕,借着跪姿直接压在了冰面上,两把刀紧随其后插在两侧脖颈,瞬间制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叶子雾幸喜欲这些家将的战斗力,跟在后面走到了魔神面前。几个家将配合默契,将人从冰面上拉起来,让叶子雾能看清他的样子。
眼前的人极为瘦削,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眼窝深邃,黑眸如星。本应是凌厉的长相,但肤色苍白,嘴唇被冻的微微发紫,斜飞的眉毛和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几朵雪花,看上去十分虚弱。许是刚被压在冰面上,右侧脸颊上有几丝血痕,更显脆弱。
叶子雾记得魔神的长相,眼前之人的眉眼与魔神几无二样,气质却天差地别。魔神嗜血凶残,神情间多是对生命的漠视,望之便觉胆寒。眼前之人却沉默羸弱,突然被如此对待也不过多挣扎,逆来顺受,似是习惯了被欺凌,只想在不公平中保护自己少受些罪。
他真的是魔神吗?
被打量了许久,眼前的男子轻声问道:"不知我又做错了何事,引得四公子如此对待?"
叶子雾被唤回思绪,却不准备回答他。退后两步,侧身在墨盒耳边说道:"他真的是澹台烬吗?"
墨盒点点头:"是的呀,四公子。您连姑爷也不记得了吗?"
叶子雾干笑两声,敷衍墨盒:"我这不是摔伤了头,现在什么想不起来嘛。"转身继续打量着澹台烬。名字相同,长相也相似,应该是没有找错的。如今关键是先找到邪骨,再做打算。只不知道这邪骨是哪一块骨头,在身上的什么地方呢?
目光在澹台烬身上来回扫了几圈,并没有看出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叶子雾敲定主意,吩咐家将:"你们将人带到我房里,捆起来,别让他乱动。"
"是。"领头的家将愣了一下,低头抱拳领命,带着澹台烬往叶子雾的房间走去。
叶子雾跟在后面边走边思索。这澹台烬不是景国皇子吗,怎么看起来柔柔弱弱,谁都能欺负两下。莫不是寄人篱下,隐藏实力?
家将们进了房间,找来绳子正准备捆住澹台烬。叶子雾看着澹台烬身上的冬衣,虽不厚,但到底碍事,便吩咐道:"把他外衣脱了再捆。"
墨盒和家将们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然后集体脸红。澹台烬却没什么反应,似乎要在众人面前脱衣服的不是他。
叶子雾看着墨盒和家将们的神色,便知他们误会了什么,但他要做的事情又不能说出来,只得冷着脸继续吩咐家将:"脱。"
家将们只得动手解了澹台烬的外衣,澹台烬也不挣扎,由着他们折腾。待到仅剩了贴身的里衣,家将们才停了手。又把人推到床上,捆住手脚,最后还贴心的用绳子在床上绕了几圈,让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动手的几个家将全程面红耳赤,其余人也是目光僵直,半点不敢往叶子雾和床上看。待将人捆好,家将们赶紧来向叶子雾复命,不待回应,就匆匆离开,不敢多留半刻。墨盒紧随其后,离开时还把房门紧紧的带上了。
叶子雾走到床边,检查了下绳索捆的是否结实。发现若无外力帮忙,澹台烬绝对无法逃脱后,便安下了心,翻身上了床。
"四公子想做什么,可否直接告知,烬也好尽力配合。"澹台烬缓声说道。
被人捆在床上还不急不躁,当真是好定力。不过叶子雾现在只想尽快找到邪骨,并没有什么心思为他解惑。因此并不言语,直接将手放在澹台烬胸口,以心脏为中心,一寸寸细细地摸了起来。
先是一节节的肋骨,再往下到细窄的腰腹,然后是胯骨、大腿骨、膝盖、小腿、脚踝,再到脚趾。往上则是被绳索束缚的脖颈、肩胛骨、上臂、肘关节、小臂、手腕,再到手指。澹台烬明显不适应如此亲密的接触,全身紧绷,途中几次开口,都被叶子雾无视了。
叶子雾早年跟着父亲学过医理,对人体构造十分熟悉。但他摸遍了澹台烬全身,都没有发现一处与常人不同的地方。难道邪骨不在身上,而是在脑子里?
挪到床头,叶子雾直接拔了澹台烬头上的发簪,解开发髻,一头青丝瞬间在床上铺开。叶子雾捧起澹台烬的脑袋,十指插入发丝,沿着后脑勺一点一点摸索起来。
澹台烬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有些发愣。许是靠的太近,叶子雾的眼中满满的都是他一个人,神情十分认真。澹台烬只觉得,似乎从来没有人这么专注地看过自己。
叶子雾摸过了脑袋,仍然没有发现邪骨的痕迹,一时有些泄气。他确定澹台烬就是魔神,但没有找到邪骨前,他并不难拿他如何,相反还得保护好他,不能让他死了转世成魔神,因此不免有些气愤。
不过叶子雾毕竟是修炼了数万年的仙人,静心养气的本事还是有的。他翻身下了床,整理好衣衫,出门喊来守在外面的家将给澹台烬松绑,但叮嘱他们看住人不许出这件屋子。然后把墨盒叫到旁边的房间,打探起澹台烬的事情。
从墨盒的口中,叶子雾听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魔神,或者说澹台烬的故事。
澹台烬虽然是景国六皇子,但母亲因他难产而死,父亲也因此记恨他。自小在冷宫里长大,六岁时就被送到盛国为质。盛国与景国交恶,皇宫里随便一个人就敢欺负他。他挣扎着长大,偏偏不知怎得突然和叶子雾睡在了一起,稀里糊涂成了叶府的女婿。叶子雾讨厌他,日日都要打他罚他。叶府的奴仆跟着学样,也不如何敬重他。平日他在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得和鸟兽虫子说话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