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清白》古青末醉

13、第 13 章 他想

　　他想，他该走了。要是再不走，就真的一辈子见不到他了。

　　在江颢恍惚之间，林川伸手推开了他，转身跑了出去。江颢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没去多想，也来不及多想。他起身追了上去。以至于他忘记面前有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他赤脚踩了上去，锋利的尖端划开了他脚底的皮肤，像是无数个微小粒子崩开，刺进皮肉里，但他好像是感觉不出疼痛来，又或许脚底的疼痛远远比不上某处的伤疤，那里他更痛。

　　他顾不及太多追了出去。

　　马路上的灯光比起小村子里昏暗黄旧的光线亮的太多，太多。无数条彩色的线在四通八达的马路两旁不断闪烁着光芒。耳边的鸣笛声更是打破了村子的宁静。在这属于科技与信息的时代里，他找不到林川了。

　　他像是找不到方向的人，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四处寻找，在对面交通指示灯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江颢仍然站在马路上没有过来，在信号灯要从绿转变为红的时候，江颢的眼前突然黑了一片，他只听到耳边刺耳的鸣笛声。

　　“你不要命了？”那个人大吼着。

　　命悬一线的时候，有个人把他拉了过去。

　　江颢一开始认为这个人是林川，显然不是。

　　江颢像是失了魂一样在喊：“我在找人！”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么落寞。

　　“哪有你这样找人的？”对面这个人问他。

　　江颢转过背对他的身子，平复了心情。

　　江颢静了静说：“谢谢你啊，兄弟。刚才真是我魔怔了。”

　　那人长吁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颢身上的伤。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还出来乱跑，家里出事了？”

　　那个人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盒烟，里面所剩无几零零散散还有几根四仰八叉的躺在那。

　　“来一根？”那人将烟盒递过去。

　　江颢从烟盒里拿出根烟来，含在嘴里，说：“谢了。”他在裤兜里找火机，上下摸索了好久，都没有火机，这下想起来，那个小刘送的火机早不知道放到林川哪个小屋的犄角旮旯了。自从他发现林川闻不了烟味，他很少抽烟了，几乎是不抽。

　　是林川帮他戒掉这个瘾。可是又因为他又拼了命的想陷在尼古丁的缓释里。

　　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抱着幻想，想从口袋里找出他的幻想。

　　“哝，给你。”那个人在离江颢不远的地方扔过来一个打火机。

　　江颢伸手接过来，按了好几下才有火花出现。江颢手里的眼在那条昏暗的小街前显得格外亮。江颢顺着火机来的地方有扔了回去。

　　“谢了。”

　　那人冷笑一声，抱着试探的语气说：“不谢？”

　　江颢没想在这多留，见那人也没有多说话的意思，转身示意要走，回头的那一瞬，一辆汽车的灯光正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江颢像是进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里，四处静的声音都没有，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三天以后，江颢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孤零零地一个人躺在那，他仿佛是不愿醒来，想一直一直活在梦里。

　　梦嘛，完完全全是自己的主场，在梦里你是一切的王者，生活幸福，工作顺利，这相对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在梦里，他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策马狂奔，身后没有燎原大火，身亲没有荆棘丛林。他能够安心的向前走，他恍惚之间看到一个人影，他想追上去，想看清楚他是谁。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越来越小，他看到那人穿着一生黑，还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压的很低。

　　江颢在叫他，想让他停下来。他马上就要追上了，马上就要看清楚他是谁了。

　　他被吵醒了......

　　“都睡了三天了。”吴昇说。

　　“对啊，吴局”小刘急得快要跳起来了“颢哥都睡了两天了，还不醒，还不醒。这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啊，晾着他呗，又死不了。”

　　“王哥，你怎么那么狠心啊。”

　　“我狠心？这小子福大命大的，你看他那次出警回来的时候不都是‘活蹦乱跳’的。”王泽绕到他床头边，低头看着他，又说：“医生都说他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颢哥还会累，之前看他熬几个通宵都不会喊一句困的。”

　　“对对对，每次出警，颢哥总是冲到最前面，那架势像是不要命一样。”旁边的小兄弟附和道。

　　“当然会累，颢哥也是人。”角落中一个失望的女声传出来。

　　江颢听到耳旁转来的不同的吵闹声，额间因刚才的梦已经渗出汗来，汗水贴在皮肤上的一切都变得沉重，江颢掀开身上的被子，如同手捧茶杯盖上冒出热蒸汽，奔涌而出。沉重而破碎的梦境也随之消散。

　　像是穷人的美好幻境，醒来时手中的钻石成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让人揪心的不是碎一地幻想，而是曾经拥有过的美好付之一炬。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去享受不属于他的梦。

　　因为太爱，才会太痛。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爱得剥皮抽筋，才真的知道只有自己。

　　梦里是跌落的涯，梦外是消散的烟。

　　他的脸上不再只有汗水。

　　他无力的张嘴说：“安静点。”

　　他的声音无力虚弱。

　　可能是因为几天都没喝上口水，他的嗓音非常哑。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见过这样的他。还在为江颢醒来开心的心情被伤感的一句掺了分失落。

　　吴队也感觉江颢不对劲了。他一直以为江颢是体力不支累到了。等他休息够了醒了以后就会好，会立马进入状态。

　　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在前队长——曹玉伯手底下，目睹了江颢的父母被杀的情景下。面前的小孩像个成熟的大人，在得知父母双双离世的事实下，他能忍住不掉一滴眼泪。但也会在想父母的时候躲在没有人的地方痛哭流涕。懂事的让人心痛。

　　病房里静了几分钟后，平时和江颢关系最好的刘明最先打破了这个沉静的气氛。

　　他说：“颢哥，你好点了吗？”他拿起放在床边桌子上的水杯，又向里面蓄了点热水递给了江颢“喝点水，润润喉。”

　　“你可不知道，医院给我们打电话说你晕倒了，在医院急救呢！可吓死我了。”

　　“对啊，江队。你快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受伤了。”

　　江颢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他现在需要理一下思路，要不然解决不了问题。

　　“吴局，我可能你暴露了。”

　　吴昇被这冷不丁的一句给问懵了，其实吴昇也不是没有想过江颢卧底的身份暴露。他认为怎么样也会来一场大的，没让他料到是就只有江颢挨了揍，这么轻易就完事了。这种做法不像是他们做出来的，以他们的脾气不剥皮抽筋都算是好的了。

　　蹊跷，实在蹊跷。

　　他认为这将是不平凡的污鄙。狭隘充斥周际，一场强劲的寒风即将从北方到来。

　　“小江，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病，病好了之后就回到局里把此次案件的全部过程的报告写出来。这个案子你先不要插手了。”

　　吴局也是在保护江颢才下达的这个命令，此次案件疑点重重，可能要比他们想的要复杂得多，尤其是再清楚江颢拿回来的那袋新型毒品的时候，他们发现在那包小小的粉末中，发现的......那种成分。

　　不仅仅是致幻，在生物学方面上来说，它的成瘾量要比普通的更强，还会释放大量的多巴胺让人处在极度欢乐之中。

　　江颢不可能不明白吴局的意思，其中包含的是他意想不到的危险。

　　“行了，我们都走吧！让小江在这静一静。”

　　“对对，颢哥你在这好好休息。”小刘体贴道“中午我来给你送饭。鸡汤还是鱼汤，西红柿还是焖茄子？还有......”

　　王泽过来就把刘明拉走了，说：“还有，还有什么......快点走吧。”

　　王泽嫌弃刘明这停不下来的嘴脸，平常又和江颢不是怎么很对付。平常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余的也不会去多问，对其他人也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性格的原因，不喜与人交谈。但是刘明不一样，他话多，嘴一张话就停不下来。生性爱闹，又喜欢谈天说地。平常没有几个人能和他平平静静地聊上几句。

　　他这个脑回路格外新奇得很，聊上几句就崩了，也只有王泽不喜欢说话，平常就只听着，不发表意见。这就让刘明得了空子。

　　刘明一说，王泽就坐了一下午。出警的时候说，写报告的时候说，甚至回家路上，刘明说得不尽兴也会跟着王泽回家说。

　　记得有一次刘明直接跟到了人家的家门口，王泽堵在门口不让他进，他硬是死皮赖脸赖在那里。听得多了，两个人也就熟络起来了，所以说也只有刘明能让这个假哑巴王泽说话了。

　　吴局正要拉开医院病房的门把手，江颢从恍惚中醒过了神，说：“我脖子上带着的芯片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

　　江颢脖颈间挂着根项链，上面镶嵌着一枚芯片，是组织上为了确保江颢的位置以及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所制造的，一般人发现不了。

　　吴昇抓着把手的手紧了一下。

　　江颢又补充说：“我现在已经不能确定芯片是什么坏的了，但是我现在怀疑的是，在我昏迷以后是否直接被送到了医院。还有我为什么会晕倒？”

　　小刘的嘴立马就接上了：“医生说你累了。”

　　“这点小伤我还不至于晕倒在大街上。”语气锋利。

　　“所以这一切的疑点都指向送我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