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风暴》怪国喵

1、第一章 化学反应

　　“你们的化学反应最近在粉丝间反响很好。公司的意思是，可以适当多互动互动。”

　　时颂垂眸看着地板，经纪人姐姐的话轻飘飘地落在耳边。化学反应，多互动互动，多么隐晦的用词，却没有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换作之前———哪怕是一个月之前，经纪人这样要求，时颂都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并不是反感炒作cp这一行为，炒cp是捷径，是能够帮助她们快速获得关注的一种手段，甚至她们练习生时期公司还专门开过关于如何营业cp的课程。

　　只是……营业的对象是白知序。偏偏是白知序。

　　经纪人看着面前乖巧站着的两人，不得不承认，单单从脸蛋来看，的确很是相配。

　　时颂长相偏甜，巴掌大的小脸，小鹿一样清澈干净的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就算此时此刻板着张脸也没什么攻击力。而白知序五官立体，眉目清冷，自带疏离感。一甜一盐，一热一冷。

　　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美，光是站在一起，就足够赏心悦目。

　　经纪人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两人，老实说，她也很期待，把这两人强行放在一起究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时颂不吭声，身旁的白知序温声开口，“我没问题。”

　　听到白知序的回答，经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时颂，“你呢？”

　　时颂抬起头，表情很平静，“我的想法如何重要吗？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公司的每个决策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我们练习生能改变的。”

　　经纪人看着她，语气里带了些许无奈：“时颂，那件事不一样。”

　　“营业cp而已，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不用再说了。”时颂打断经纪人要说的话。

　　“嗯，我相信你的业务能力，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经纪人话说得意味深长，紧接着又继续交代道：“既然都同意了，那我就着手给你们安排双人行程了，你们……”经纪人忽然停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问道：“你们最多能接受什么样的肢体接触？牵手？拥抱？这些最基本的应该可以吧？要不要现在试一试？我看看效果如何。”

　　经纪人这话说得让时颂很不舒服，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生气地盯着经纪人直翻白眼，她们是什么即将上市、需要继续最后测试的产品吗？

　　经纪人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立马为自己找补道：“我开个玩笑，别生气。”紧接着转移话题道：“明天还有团体行程，时颂你先回宿舍休息吧，白知序你留下。”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就此两个人的命运被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时颂和白知序所在的团体叫bto1，一共五名成员，时颂是队里的全能ace，唱跳俱佳。白知序是门面队长，主vocal。

　　团队里的队长总是会更辛苦些，除了本职工作，也就是唱跳之外，还要承担着照顾和管理其他队员的责任。经纪人把白知序单独留下来大约就是为了交代一些行程琐碎。

　　时颂往练习室走，任由杂乱的思绪在脑内冲撞。

　　这件事当然和那件事不一样。营业cp这种事，她要是执意要拒绝，公司总不能按着她的头让她和白知序互动。

　　只是，如今的她，有什么反抗公司安排的资格呢？

　　走到练习室属于自己的柜子前，时颂拿出放在里面包，没有立刻回宿舍，莫名感到有些疲惫，索性直接坐在了练习室地上，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会到如今这种，要和不喜欢的人炒cp博关注的地步？

　　组合出道有半年多了，发了两张专辑，两次都反响平平。她做了七年的练习生，她比谁都清楚偶像团体的市场有多残酷，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被市场彻底抛弃。

　　市场永远都不缺新鲜女团，观众对她们的期待在经过两次失望后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万一，她和白知序的cp真的能让组合起死回生呢？

　　谁能想到呢，出道以来组合的最大热度，居然是她和白知序的一张cp图。

　　那是前几天的一个商演，图片上她笑得明媚与台下粉丝互动，后面的白知序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温柔。时颂在心底嗤笑一声，眼神温柔？这一点毫无疑问是粉丝们自己脑补出来的。

　　这是出道半年组合的第一次出圈，所以听到经纪人炒cp的要求，她没法拒绝。功利一点、配合着做出一些博眼球的把戏，就能收获关注和爱意。她没道理要去放弃这送上门的走红捷径。

　　时颂用手轻轻摸着练习室的地板，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段最艰难的时光，她十五岁进公司，练习生涯六年，最难熬的时候整个公司就只剩下了两个女练习生。

　　一个是她，另一个叫夏沫，是被白知序挤掉的成员。

　　白知序是空降出道的。时颂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和白知序的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上午她还在和好友兴冲冲地聊着，说新来的那个练习生好漂亮啊，真的不是演员部门的走错地方吗？下午那个漂亮练习生就被社长领到她跟前，说这就是出道组的最后一名成员，你们要好好相处。

　　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表现出一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样子，“你不知道吗？这位可是白氏集团的千金，怎么可能要像我们一样从练习生做起。不过她是认真想做爱豆吗，别是一时兴起来玩玩吧。”

　　空降一名成员，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位出道预备役落选。

　　落选的人是夏沫，时颂练习生时期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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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帆布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突兀。时颂扭头，是白知序。时颂正心烦，不想和她共处同一空间，拿起地上的包起身准备离开练习室，最好擦肩而过的时候能出其不意狠狠地撞她一下，时颂在脑子里模拟着那个场景。

　　没料白知序先发制人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她被迫停下脚步，不耐烦地问：“有事？”

　　对方却丝毫没被她的态度影响，温声道：“时颂，我们谈谈吧。”

　　时颂皱着眉甩开白知序握着她的手，问：“经纪人要求的？”

　　白知序看着时颂脸上不加掩饰地嫌恶，再开口时语气变得郑重了些，解释道：“不是。是我作为bto1的队长，认为我们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想你可能对我存在一些误会。”

　　没等她把话说完，时颂就打断了她，“抱歉，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可聊的，我也不觉得我们两之间存在什么问题。至于炒cp的事，你不用担心。营业而已，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白知序沉默了片刻，“……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

　　“总是哪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别的事的话麻烦你让一让，挡到我了。”

　　“时颂。”白知序的声音冷了几个度，“你总是这样拒不沟通，只会让我觉得你很不专业。”

　　出道半年了，作为一天24小时有20小时都待在同一个空间下的队友，她们两却连一次心平气和的交流都没有过。显然，这绝不是正常队友关系该有的状态。

　　并且，时颂对她的敌意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和时颂的关系，不能继续这样冷处理下去了。

　　想到这里，白知序又补充了一句，故意戳在时颂的痛点上，“连带着那个人的落选，也会让我觉得是有道理的。”

　　时颂被气笑了，走到白知序跟前，她比白知序矮几公分，要稍稍仰着头才能和她对视，眼里满是不屑，“我不专业？我连续三年拿公司月考核第一的时候，你在哪里呢？我至少是堂堂正正凭的实力出道，你呢？你觉得你的实力配得上空降吗？”

　　“能否顺利出道从来就不单单只看唱跳实力，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我承认，在唱跳方面我目前还比不上你。但……”

　　“你岂止是比不上我？”时颂再次打断白知序的话，眼里的嘲讽更甚。

　　白知序扭过头躲避时颂的视线，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但我不认为我的出道有什么问题。”

　　“看来白大小姐这是从小到大为所欲为惯了，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即便抢了本是属于别人的东西，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是吗？”毫不掩饰的鄙夷语气。

　　白知序听着时颂浓浓的嘲讽，耳边响起的是从遥远记忆中传来的、小女孩稚嫩又坚定的，维护她的声音，“不是的！她没有抢别人东西！”

　　紧了紧拳头，白知序全身紧绷，极力维持平静，“我没有抢别人东西，从前没有，往后更不会。时颂你还要这样凭空臆造多久？”

　　如果时颂没有沉浸在怒火中，她就会发现，对什么都尽在掌握的白知序难得地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凭空臆造？你唱歌跳舞哪方面比夏沫强？你凭的什么挤掉夏沫的出道位？你真的不觉得你欠她一句道歉吗？”时颂控制不住拔高了音量。

　　白知序紧抿着唇，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沉默了半晌才道：“我没做错事，不需要道歉。”

　　时颂垂眼，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她怎么会指望白知序这种从出生开始就高高在上的人懂得愧疚。

　　“算了。”时颂声音低下去，挪开步子准备离开。

　　白知序却不依不饶，伸出右手去挡她。

　　“让开！”时颂毫不客气的一掌劈开白知序的手臂，大步离去。

　　白知序盯着时颂离开的纤细背影，小臂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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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更好的培养感情，bto1自确定出道以来就一直住在公司分配的宿舍，一个单人间两个双人间。时颂住的是双人间，上下铺，她睡下铺，上铺的舍友叫韩初晨，是队里的忙内，最小的成员。

　　宿舍楼离公司总部很近，从练习室回宿舍正常路线正常速度五分钟就能到，但时颂硬生生绕了一大圈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稍微平复了一点心情。回到房间的时候韩初晨正趴在她床上看ipad，看到她惊喜道：“时颂姐你回来啦！”接着又冲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快过来。”

　　“嗯？怎么了？”时颂走过去趴在韩初晨旁边。

　　韩初晨把ipad推到她跟前，“你跟知序姐前天那张cp图竟然万转了！”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兴奋，“这可是我们bto1相关第一条不靠水军实打实的万转博！不仅如此你们两的cp超话，时序cp也火速破1000关注了！”

　　时序cp。时颂抿了抿唇，心情复杂，好一会儿才淡然道：“哦，知道了。”

　　韩初晨不满的用手肘戳了戳她，“又故作沉稳，我就不信你一点儿也不激动。”

　　时颂躲开她的攻击，心底的阴郁消散了些，笑起来，“别闹，痒。”紧接着又解释道：“我这明明是喜怒不形于色好不好。”

　　韩初晨看她笑出来有些得意的撅起嘴，“在我面前少装。”

　　怎么可能不激动呢，在黑暗中摸索了那么久，现在靠着她和白知序所谓的“化学反应”才终于碰撞出了一丝光亮，终于找到了那个可能被大众看到的契机。

　　事实上因为一张图而开始关注到她们的朋友们，短短一天就扒光了她们组合迄今为止的全部物料，最后遗憾地发现，她们两人互动少得可怜，肢体接触也仅限于搭肩膀和抓手腕——在一些不得不这样做的场合——比如说每次表演完节目后的鞠躬谢礼。

　　只是即使这样，那群人的热情也没有因此被浇灭，各种脑补同人产出层出不穷。时颂明白，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这群粉丝来得快去得只会更快。

　　如何留下这群粉丝并借此吸引更多的粉丝，是接下来她和白知序要共同完成的课题。

　　“对了，经纪人叫你和知序姐两个人去公司说什么了？”韩初晨好奇地问。

　　时颂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仰躺到床上，”……炒cp。”

　　话一说出口空气就突然可疑地凝固住了，十秒钟后，韩初晨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向时颂，“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错吧，炒cp？你和知序姐？”

　　时颂木然地和她对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韩初晨瞬间了然，毫不留情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经纪人疯了吗？你不在节目上和知序姐打起来都算好的了，竟然还要你们炒cp？”

　　时颂倒是从来没有当着成员们的面和白知序对着干过，不过一起住了半年，成员们也都能猜出点什么。

　　接着韩初晨狗腿地为时颂捶了捶腿，憋笑着继续道，“为了我们团队的未来，辛苦你和时颂姐了。”

　　时颂不满，“她有什么辛苦的。和我炒cp是她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好吗？”边说边拍掉了韩初晨放在她大腿上的手，“还有，警告你少对我动手动脚！”

　　韩初晨对此人的不要脸已习以为常，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道，“对对对我差点都忘了，今天开始你和知序姐就是一对了，我们得减少肢体接触。”

　　“韩初晨你是不是找打？！”

　　“救命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姐，救救我呜…”

　　两个人就这么闹了许久，直到房间门被敲响。

　　“是我。”白知序的声音。

　　“你去开门。”时颂指使旁边的韩初晨。

　　“哦。”韩初晨不情不愿地起身。

　　韩初晨打开门，白知序穿着短袖睡衣，冷脸站在门口，队长的架势十足，“你们两别闹了早点睡，明天有打歌行程要早起。”

　　不得不说白知序这张脸真的很能唬人，就算韩初晨知道她也就长得冷，实际上对身边的人温柔的很，也还是被盯得莫名心虚。

　　“遵命，队长大人！”韩初晨敷衍完就打算关门，却在关到一半时忽然停住，随即惊呼出声，“等一下等一下，知序姐你的右手臂这是怎么回事？”

　　手臂？时颂耳尖的捕捉到了关键词，刷着论坛的手顿住，竖起耳朵。

　　白知序面对韩初晨直白的关心，有一瞬的不知所措。欲盖弥彰的将手背到身后，眼神轻轻扫过房间里的罪魁祸首，淡然开口：“没事，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瞎，那么大一块红肿！到底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我帮你打回……唔……”韩初晨正大声地宣扬着自己的气愤，还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时颂捂住了嘴。

　　“你干嘛？”韩初晨皱着眉扒拉掉时颂的手，一把抓过白知序背在身后的右手，指着小臂处明显的红肿继续说，“你看看，知序姐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我们作为队友怎么能视若无睹不管不顾坐以待毙？”

　　时颂无语，抓住白知序没受伤的左手往客厅走。

　　韩初晨跟上去，对着时颂的背影喊：“喂，你要干什么？我知道你一直不待见知序姐，但是好歹队友一场你不能做趁人病要人命这种事啊！”

　　时颂忍无可忍回头，凶巴巴地说：“给你三秒钟滚回房间洗漱睡觉！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韩初晨被吓到，火速窜回房间，愤慨的丢下一句，“我分明只比你小两岁！”然后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时颂余怒未消，转头手指着沙发，凶白知序，“你，乖乖在这里坐好！”

　　白知序眨巴了下眼睛，乖乖听话坐好。时颂满意的离开，走到厨房去找冰袋，回想着白知序刚刚的表情，竟然从中品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真是疯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要伤白知序，但她当时正在气头上，下手难免有些没轻没重。

　　她是不耻白知序关系户走后门空降的行为，也不想跟她有过多的接触。但摸着良心说，出道这么久白知序这个队长做得尽职尽责，对她们团队的付出也是有目共睹，这些从韩初晨的态度就看得出来。

　　一个实力平平的空降户，却在短短的半年内就让另外三名成员都认可和亲近。不得不承认白知序有点东西。

　　说到底，从始至终白知序对不起的也只有夏沫一个人罢了。

　　她最多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进行指责，动手算什么呢？

　　假如，她是说假如，当初被挤掉出道位的人不是夏沫，她还会这么义愤填膺咄咄逼人吗？

　　她不知道。

　　时颂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拿着冰袋回到客厅，打开灯，这让她能更清楚地观察白知序的伤势。白知序的皮肤白皙透亮，使得那处红肿格外醒目，真实情况倒没有第一眼看上去那么吓人。

　　这人真有够细皮嫩肉的，时颂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又去找了块干毛巾将冰袋包裹住，时颂这才坐到白知序旁边，语气生硬，“我帮你冰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