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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就告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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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约一下子就乐了。
存东西?
这个找人聊天的开场白可不怎么样吧!
梁约咬着饼干站起身来,想了一想特克制地没打开杨咎发来的压缩包,转而回道:你准备出活啦?不是说全市娱乐场所还不准开业吗?!
杨咎:没
杨咎:就是谱,自己写的。
梁约没想到他这还有自给自足的业务,当场画下大饼,说能帮他介绍几个娱乐公司去做个正经歌手,三年做大五年做强,出道前先预留下十个签名位,到时候苟富贵勿相忘。
杨咎懒得搭理他这幅不着调的样子。
“你别看不上啊,你以为我愿意你被那么多人看见啊,到时候想见你一面都难了...我可得亏死!”
语音嗖的一下发过去,果然下一瞬头顶的框就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这是梁约新发现的小秘密。
杨咎这人打字叼慢,回消息基本看缘分。那天在他家里手机充电那会,梁约眼睁睁地看他点开聊天框,26键用的宛若鳖在爬,一句话打到一半硬生生不耐烦了,直接全删了装死。
但发语音他会回,还能收藏顶级男低音,何乐而不为?
手机震动了一下:“没别的意思,出于我是性少数群体的自觉多问一句,你喜欢男人吗?”
梁约脑子里轰得炸开。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性少数群体交友还有门槛的吗?直男勿扰?
我是说我是gay好呢,还是说我不是gay好呢?
——关键我真不知道啊!
梁约从小打到除了生病之余的一点可怜时间都分给了千奇百怪的兴趣爱好,哪来的时间谈情爱?
“我...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你认识什么专家能给我...鉴定一下子吗?”梁约红着脸小心翼翼道。
“你有病吧?”
梁约一下子被点着了。
“你什么意思?恼羞成怒就拿我撒气啊,我就是不知道啊!我没谈过恋爱......”
杨咎捂着外放的手机,只觉得惨不忍睹:“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就算是恋物癖都没事。”
梁约回了个Q版小猪点头的表情。
同类之间,就是人与人之间交流时也难免会出产生隔阂,大多数人将其称之为“代沟”,但其实说白了这一刻脑电波就是不互通。
梁约清了清嗓子,问:“你下午准备干嘛?”
杨咎说:“活着。”
这回轮到梁约了:“你有病啊?”
梁约三两句问出了杨咎下午唯一一件正儿八经要做的事——将乐谱打印出来,再顺便从小商品市场买个两米的插线板。
梁约说我陪你吧。
男人可能就是对结伴出行这件事着迷,虽然“陪你买插线板”这句话比不上“陪你上厕所”,但还是在独行侠杨咎心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杨咎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语音条已经滑了出去。
梁约瞎猫撞上死耗子,登时说了一句“好嘞”,转头心情大好,顺带把垃圾分类都给做了。
梁约要求杨咎在距离折中的一家照相馆等他,这样两人相对着出发只要半小时都能碰面。
结果梁约迟到了。
杨咎转了转头上的黑色鸭舌帽,露出的额发尽数汗湿,口罩已经摘了下来,男人俊朗的面容带了些杀气,站着不动由着汗淌,左手臂上露出了半截纹身,又给他徒增了不少距离感。
我可能就是有病,左转五百米小巷子里就能解决的事情,我打车加步行四十五分钟在这儿等。
“我迟到啦!”
梁约从不远处的出租车上跳下,他换了件花衬衫,热风钻入单薄的身躯从衬衫的空隙,鼓风出来显得整个人神骏非常。他挥手的时候手掌向着天空,露出的手臂白到几乎透明。
杨咎下意识地迎了上去。
“你等了我多久?我先提前说一声,我真的有刚出门就打车,本想着走到门口刚好,但那司机师傅找不着路,这才...”
杨咎打断他:“十二分钟。”
梁约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十二分钟?那不够你买两杯奶茶?你就站在这里傻等呀!”
杨咎气乐了。
他做出了个让自己都陌生的动作——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梁约的后颈,微使劲一捏,小拇指扫了扫颈部周围白皙柔软的皮肤。
梁约:“你干什么!痛呀!”
杨咎对着一把拍开自己胳膊,就差没直接蹲下去的梁约无言。这人不知道是怕疼还是怕痒,眼尾都红了,细瘦的胳膊朝后护着脖子,气得呼哧呼哧的。
“......”,杨咎说:“走,买奶茶去。”
两人先去冲洗了梁约要的照片,再顺便打印了谱子,最后七拐八绕的买到了插线板。梁咎对着商场里标价七十五一个的插线板冷冷一笑,身后的梁约把已经见底的奶茶嗦的呼噜直响。
“又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要不要邀请我去你家里坐坐?”梁约犹豫地说。
梁约叫了车,准备延续上回的顺风车待遇,但他的心不安分,瞧着低头玩小游戏的杨咎就想祸害。
杨咎掀了掀眼皮,说:“我只带对象回家。”
梁约闭嘴了。
“其实,我觉得两个男人呢...不是一见面擦上火花了之后就一定要往...谈恋爱这个方向发展,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梁约和卡了关恰好抬头的杨咎大眼瞪小眼。
杨咎说:“我是这么觉得啊。”
“那我是不是...”梁约实时观察着杨咎的脸色:“是不是能作为你的朋友到你家去做客呢?”
杨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宛若神婆般的念念叨叨:“你想追我?之前问你一次就拐弯抹角,摊开来好说的事情别黏黏糊糊。”
聒噪的蝉鸣自头顶倾泻而下,蒙蔽了两个乘凉人。
梁约左右看了一眼,直直地给了他一头捶,撞得杨咎纹丝不动,只是下意识“嘶”了一声。
“你干什么?”杨咎掐着梁约的手腕怒道。也是捉到手里了杨咎才发现原来梁约的手腕这么细一圈,一只手就钳住了。
“你!妈的!你瞎说什么呢?谁喜欢你?”
梁约那声“妈的”骂得掷地有声,能听出来不是经常骂脏话的主,可谓说是全是感情毫无技巧。杨咎皱着眉道:“那不然你三番两次来酒吧堵我干什么?一天恨不得给我发八百条消息,还忽悠我去你店里驻唱......你没事找事?”
“也不全是?”梁约绝望地发现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啊。
他失语了片刻,终于傻眼了:“那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梁约口气软下来:“万一我喜欢你,这可怎么办啊......”
“你?”
“我这人就是这样啊。前年花了寒假一个月做了个项目就是看他logo好看;去年投资了一部网络大电影还跟组两个半月差点期末挂科,就是突然对摄影感兴趣;今年看到营销号说‘浪’里有个香槟塔漂亮我就一时兴起去了,结果看见你,就想你给我多唱唱歌所以我开了个店......”
梁约有些被吓着了,在从小怕到大的表哥面前都没这么老实,这下在杨咎跟前全交代了。
梁约软声道:“我就是很无聊的呀...浑身上下贫瘠到只剩钱了,可你现在说还有个可能是我喜欢你,这可怎么办啊?”
杨咎从没见过这阵仗,这一连串“怎么办”把他给问倒了。
他母亲憎恶他喜欢男人,他兄弟起哄他喜欢男人,但从来没有人会问他,万一喜欢男人了要怎么办?这实在是挺荒谬的。
杨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梁约深吸一口气,说:“反正你不可以跑,我的店就相当于是为你开的!”
这是重点吗?
杨咎抬头看了眼宽阔的道上川流不息的车,再看看梁约鼻尖上的痣,发现他边说话边用手腕将脸上的汗珠擦去,白软的脸颊肉被往外扯了一些,就像舒展着翅膀的白鸽,是前所未有的生动。
半晌,他质疑梁约道:“你道德绑架我?”
梁约最终没和杨咎上同一辆车,特恍惚地让杨咎自己叫一辆,美名其曰“我需要静静”。到家的半小时内,梁约将冲洗好的照片放在大腿上,冰凉的触感能略微刺激下他快要转不动的脑子。
不像从前生病,那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实话梁约并不是很乐意解决一些需要人为因素推动的事,享受是他存在的第一要义。
这回碰上了“喜欢”,对象还是个男性,梁约少年时就接受过“恋物癖”这种新奇的说法,也曾摇旗呐喊过以后要和JUMP漫画过一辈子,但真正将情感嫁接到一个人身上,还是头一回。
确实挺新鲜的。
梁约企图用清醒的大脑去解读这短短半个月不到以来的某些作为,最终得出的结论和“我喜欢杨咎”的适配度还挺高的。
天呐。
梁约觉得自己在做某种足够影响到自己整个人生态平衡的大决定,刚到了别墅区门口就叫司机掉头去青木疗养院。
——是他外婆目前调理身体、静养的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