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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传音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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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约的猫病了,去医院一照CT说有腹水。
当天杨咎并不在家。
他去了一趟周边城市跟着一个摄制组采风,他的个人专辑筹备进度已经到了尾声,约莫再过不到一周就能将歌的部分完全收工。
梁约大半夜抱着几十斤的猫打车打不到,勾选了不下十来次可能较之正常价格会贵不少的选项,终于来了辆老旧的帕萨特。
司机是个大花臂,看接单简介上还明明白白写上了之前从事的职业是拳击教练,实诚到令人哭笑不得。
他有些不敢上,但瞧着怀里的猫蔫巴的都快没声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后座,将后四位手机号一报就忍不住打电话给杨咎。
“喂?”
“宝宝?有什么事,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杨咎的声音好像有种魔力,将他怦怦跳的心和虚软的四肢都拯救过来了。
梁约吸了吸鼻子,说:“卡卡病了,我正带他去医院呢,打电话就是...我有点心里没底,就想找你。”
“嗯,还在路上?”杨咎应道,他问:“你一个人能搞定吗,需不需要我回去?别怕。”
“你工作怎么样了?”
“快收工了,今晚熬完就差不多。”
“好。”梁约乖巧地说,“不用你回来,我行,但你要是忙完了要快点回来好不好?”
杨咎被他像谈条件一样的,却又十分小媳妇的口吻逗乐了。
“那你一会别慌,到了医院有结果跟我联系,我们平时一向比较注意,小病陪着,大病也治得起,好不好?”
杨咎接电话间还加快语速地回应了身边的人几句话,掺杂这些许专业术语,梁约听不懂。
“好,那我先挂了,你别担心我。”
梁约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又去摸猫的脸,看他的眼睛,都已经睁不动了。
劫后余生。
若不是他晚上没有杨咎陪,半夜醒了口干睡不着去厨房喝口水,又习惯性地看一眼猫,估计要到早上才能发现卡卡不对劲。
司机听见了两人电话,默不作声地上了速度,不到十五分钟就将一人一猫送到了24小时开的宠物医院。
世事难料,梁约在外头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又接到了堂哥的电话,说是梁英今天不小心跌了一跤,方才护工慌不择路电话都打到了本家去,几个舅舅急上火,还是他想着先问问正在海城的梁约。
梁约嘴唇干得有些开裂,他疲惫道:“哥,没人打电话给我,还是你跟我说了我才知道,但现在我这...我的猫病了,正在手术室里头呢,我先问问疗养院是什么情况...”
“你这孩子!这时候管猫干什么呀?你赶紧去一趟疗养院,看看外婆什么情况,这么大年纪了摔一下了不得......”
“我爸他们电话都快打炸了,毕竟这里过去就算现在开夜车都要五六个小时呢?你赶紧听话,去走一趟,好给我们个准信!”
“护工怎么说?”路漫瞧了眼还没动静的门,逼自己冷静下来。
“你管护工怎么说?真真假假就她外人一张嘴!我让你现在过去看看怎么就这么难?外婆不比你值几个钱的猫重要?赶紧去!”
“嘟——嘟——”
电话很快挂断。
梁约一时很难说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在深夜外出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但他却是罕见的头脑清明。
手术室进不去,他就询问了另外正在值班的护士,转过去了两万,又发了小红包,专门在监控能拍到的区域留下话说不管什么药尽管去治,现在他有急事去处理,很快就回来。
小护士没见过这种阵仗,见眼前的青年脸色苍白,漂亮的眼里也泛上血丝,忙不迭点头答应了,正准备关心一下,谁料人转头拔腿就走了。
梁约没车,去疗养院又只能打车,好在现在所处的地方不像别墅区那么偏僻,只等了三分钟就来了车。
命运无常,梁约发现司机竟还是那位大花臂。
“怎么又是你啊,不是去给猫治病吗?”花臂讲话却很温和,咬字清晰。
“是啊。”梁约笑容淡到几乎看不见,“刚才是给猫治,现在去给人治了。”
花臂一听就知道信息量蛮大,也不想再说什么刺激到这位乘车,在市区直接飙上了八十码。
“哎,那是不是你的手机,忘拿了!”
梁约下车时花臂特意回头瞧了眼,看见人已经下去了,后座上却还有个克莱因蓝色的东西,忍不住叫道。
这人失魂落魄的,到的地方也不是正经医院,这是怎么了?
“是我的,谢谢...麻烦你了。”梁约如梦初醒般道。
他在来路上一直在给疗养院的负责人打电话,也问了护工,说是梁英没有骨折,但脚踝确实是崴着了,已经拍了片子送回病房歇着了。
梁约不知道他那些急上火的舅舅堂哥们知不知道,也并未主动打电话过去。
“怎么样?我外婆睡着了吗。”
梁约来到梁英常年住的单间外头,恰好碰上护士出门,轻声问道。
“你是...家属吗?这么晚怎么过来了?老奶奶还在说家里的孩子都在外地来不及过来,幸好没什么大事,不然就是白折腾一场呢!”
梁约勉强地笑了笑。
进到装潢相当精细的病房里,梁英折腾了一会累得睡着了,从侧面望过去这位总像是藏着情绪的老人酣睡的模样竟也与孩童无异。
梁约询问了仔细,没打电话,而是打字发给了表哥,事无巨细的几乎占据了一整个屏幕。
直到梁约再次回到宠物医院,表哥也没打电话过来,可能是已经知道了梁英没什么大事,也可能是觉得不分青红皂白吼了梁约不好意思,他也不在意了。
杨咎每隔半小时就发消息来问卡卡,又问在什么医院,梁约在车上时就分享了位置给他。
这时也只有杨咎能在这个已经刮起了凉风的夜里带给他一丝暖意。
梁约百无聊赖地翻动着联系人页面。
朋友、同学、亲人......数量惊人的总列表却不能让他的手指有短暂的停留。
说句矫情的话,他现在甚至觉得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似的,分明自己烦得要死了,却反过头来觉得自己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除了杨咎。
可是杨咎也不是为他而来的,他也是生命长河上一个普通的过客,却戏剧性地插入了梁约的生活。
卡卡也已经出来了,在现在来看不是很严重,但倘若拖延几小时就危险了。
梁约捏着麻醉还没过去的小猫的耳朵轻揉,他正出神,忽得后背被拍了一下,随后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身上的香水后调是木质的,有股被陈放了多年的纸张的味道。
“你怎么回来了?”
“卡卡的病属卡都是我签的。”
杨咎的裤脚上还沾着些泥,唇周的胡茬也冒出来了些,低头埋在梁约的颈窝里才刺得他有点疼,俨然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这个也能炫耀呀?”梁约不免有些好笑,“我刚才去了一趟我外婆那里,她不小心摔了一跤但幸好不严重,只是崴脚了,肿了好大一块...”
“幸好你回来了。”梁约抱了抱男人宽厚的肩膀,低声道。
“一个人处理不了小猫又不丢人。”杨咎安慰他。
“谁说我一个人料理不了小猫的!我是说外婆的事情好不好?”
杨咎捉着他冰凉柔软的脸颊肉,在他的唇瓣上吻了下,“外婆的事也是事,但我就是为了小猫的事回来陪你的。”
梁约轻哼了一声。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了,杨咎去洗澡,梁约则是像收拾行李似的将卡卡的几件衣服装进包里,准备下午带去宠物医院。
犹豫间,梁约将两件已经小了的也装了进去。
说不定,孩子生病了瘦掉一点就能穿了呢。
杨咎从浴室出来之后搬出笔记本电脑接着工作,梁约问了才知道他竟然是叫了顺风车回来的,一辆破皮卡。
也正是辆破皮卡,才给了钱就愿意走,颠簸两小时载杨咎回来。
直到第二天下午,梁英打了电话过来。
梁约正在对着百度百科冲泡自己买回来养生的奶粉,接电话险些把玻璃杯都砸了。
“喂,小约,听说你昨天来过一趟?我醒来后小徐护士跟我说了,怎么没见你打电话?”梁英声音透着虚,说出的还却像是惊雷一般。
梁约温和地回应了两句,说自己是为了不打扰您老人家休息,谁料话音刚落,就听见了真正的一声惊雷。
“那你明天上午来见见我吧,带着认识的那个人一道,让我看看,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