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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可不识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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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咎沉默之余想明白了一件事,可能梁约就有点像野生在外的某种狐狸,自己狩猎技巧食物链中游,唯二擅长的两件事一是撒娇卖萌骗吃的,二是恼羞成怒在你胳膊上留两个血洞。
杨咎倒吸一口冷气,多年来主观装逼意愿促成的八块腹肌和核心力量群在这时候救了他一命,他把梁约提起来坐到自己膝盖左右的位置,语重心长。
“你这人懂不懂事?”
“别转移话题呀。”梁约眨巴眼,“你说要不要嘛,不来我就不骚了,还有电视剧没追完呢...”
“滚蛋。”
“别凶我!”梁约一头槌撞过来,随后就赖在杨咎的颈窝不动了,若不是周边太黑,他通红的耳朵根肯定会成为被取笑的对象的!
“拿什么?别告诉我你口袋里有。”
......
真是失策。
觉得自己今晚行为多少有点完璧归赵的梁约恨恨地在杨咎肌肉紧实的肩膀咬了一口,随后躺倒下去,腿夹着仅此一床的被子,是黑暗里都能捕捉到的月白。
梁约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气崎岖到像是马革裹尸的老将军头七回魂,听得一旁闭目养神的杨咎心生无奈。
杨咎问:“又闹什么。”
梁约羞耻道:“我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本末倒置,你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
“......有点。”
杨咎把他架到身上,哪怕是压在自己胸前也不在意。
“噢?”梁约没挣,“你脑子也像有问题,还做这样暧昧的动作,简直就是狼子野心。”
杨咎挨他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就跟挠痒痒似的,说:“男大学生,你要学会接受人性复杂的一面,就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站在世界上所有男人的角度上,我换种方式行不行?能闭嘴了吗?”
“......”
短短十几分钟,长得好像一部电影,梁约眼睁睁地看着杨咎若大卫雕像般睥睨众生道:“行了?”
梁约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的侧脸上有些许潮意,他乖巧地点点头:“够了够了。”
杨咎只希望自己和身边的这个漂亮奇葩能想睡觉的睡觉,不想睡觉的玩会手机再睡觉,正挪身到楚河汉界的其中一方闭目养神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状若擂鼓的心跳声甚至都还没停歇。
梁约在被子里憋得难受,轻轻掀开一个角,冰凉的空气就得寸进尺地进来了好些,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登时都跟撒了薄荷叶似的,脑子都清醒不少。
半晌在沉闷夜色中,梁约轻声问杨咎,能谈恋爱了吗?
杨咎眨了眨在黑暗中格外酸涩的眼睛低声说,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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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近日连续放晴,连街角的狗尾巴草都微醺似的,撑着腰杆面对着水泥墙洞发呆。
晨起杨咎在厨房糊了面糊准备摊饼,里头会加上韭菜、少量的葱花,最后烙成手掌大小的车轮饼,配着稀饭一块吃。
他从小吃不上什么名贵的东西,跟大多数穷人家的孩子那样,对着鸡蛋、面粉颠来倒去的糊口,就觉得很幸福了。
梁约在一旁很有参与精神地完成了酱油鸡蛋——水煮蛋放在大些的瓷碗里,淋上少量的麻油、酱油,很有风味,就是掌握不好量既浪费又咸。
等几乎忙好了,杨咎从橱柜里拿出了一包培林榨菜,冷淡的帅哥在光亮中捉着一包封面上十甚至有块漆黑污渍的榨菜,这场景实在是分外喜感。
要放在平常他肯定是毫无犹豫地开包,但现在,他回头看了眼头发凌乱的娇气包,顺手就丢掉了垃圾桶里。
真正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是细嚼慢咽,无论是点了些许暗痕的墙壁上匍匐着的光斑,还是阳台上前些日子都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绿箩重焕生机,都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模样。
梁约咽下口中的小米粥,觉得这粥怎么回事甜滋滋的,又想到可能是昨晚上了三分之一垒的心理加成,还偏偏故意道:“怎么今天早上的粥甜丝丝的啊...”
他眼睛黑亮,故意装模作样地瞥人,可爱是可爱,但就是看得人忍不住想上手揪一下他的腮帮子肉。
“粥?”杨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加了冰糖啊。”
梁约:“......”
杨咎呼噜噜喝下两碗粥,对梁约数次欲言又止终于给予了丁点反应——他手指轻敲木桌,淡淡道:“人还是得有点自己的事情做,别老是围着别人转。”
梁约:“?”
我这是在想用什么手段来了结了你好吗?
一气之下的梁约在杨咎悠哉悠哉拨弄吉他的时候直接出了门,他准备去画室蹉跎一天,晚上的时候气消了刚好去蹭饭,实属是乐不思蜀。
杨咎有时还真觉得梁约上辈子可能是个道士,还是个会文邹邹教导人“福祸相依”的祸水挂的,不然怎么前脚走了后脚煞就到。
杨咎接到他妈的电话的时候真想当场接进那个小娇气包的号问,你不会在小区里给我妈逮着了吧?可别挨了打。
但蒋俪没给他这个机会,声音听上去除了一如既往的尖利外,还意外的带了些平和:“杨咎,我在你家楼下...就不上去了,你下来一趟吧。”
杨咎的手上动作一滞,但却还算完美的完成了段万能和弦。
他沉默了几秒,说了声好。
蒋俪还是第一次见到杨咎在她面前老神在在抽烟的模样,在她扭曲而晦暗的记忆中,她高大的儿子永远是阴郁的,眉眼之间像是笼罩了火药味的暗风;从不会用丁点温情的眼神看自己,但也没有强烈的恨意,就像看烂墙根的泥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今天出门前吃了药...什么西斯,什么的,给我一根。”
蒋俪冲杨咎招招手,艳丽的红色指甲油丝毫不衬她的肤色,反而显得她更为病态和诡异。
杨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烟盒挤开,抖出一根丢给对面的女人。而她也随身带打火机,娴熟地点上了。
蒋俪皱了皱细得像柳条的眉,嘲讽道:“最近过的不错?之前从来不见你抽这种烟。”
“凑合吧,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
“哼。”蒋俪眯眯眼,“前几天刘律师找到我,说那个人的最后一笔钱已经转给你了,我这里当然也同步收到了...所以呢我顺便去银行拉了下你卡里的流水,结果发现原来这么多年他的抚恤费你一点也没用,全都存起来了。”
女人吐出一圈奶白的烟,接着说:“那就让我太好奇了,存着做什么?准备去外地买房子?创业,还是出去移民读书?”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蒋俪恶狠狠地掐弯了烟,猩红的火光灼人,“就算是当婊子的嫖资那也是先在我头上的,不至于让你用来养另外一个婊子。”
杨咎定定地望着面目狰狞的女人,知道她口中说的人是梁约,自从那次生日的时候不期而遇,到现在为止说不定这个疯子都有接近梁约的想法,就像对之前同自己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那样。
——装疯卖傻、威胁......都是她惯用且熟练的手段。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是还没到那种关系吧,真恶心。”
杨咎看了眼时间,像是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慵懒地挥挥手,眼色深沉:“说完了就滚吧,想发疯下次提前通知,不然我就打电话叫车送你到精神病院去。”
杨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着必将被风浪掀翻的破旧船只。
“你知道的吧?你能够不被特殊管制全靠我的担保,假如不愿意回笼子里当疯狗,那就给我老实点。”
蒋俪将还没抽完的烟丢到地上用高跟鞋碾灭,脸上挤出了笑,语调阴森:“是啊,我会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要是你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谈了对象之后记得带给我看,也让他...认识认识你妈。”
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森白的牙齿像是野兽才会拥有的獠牙,茹毛饮血。
杨咎冷眼看着她,转身上楼前丢下一句话,不仔细听几乎完全听不出来:“你真让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