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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放我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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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梁约的脾气,其实是想挑个星级酒店好好办一下的,但左亲朋右好友加起来不超过十个,拿个小包厢都位子都坐不满反而磕碜人,就退而求其次说在家里搞一个呗。
杨咎生日前一天,晚上九点。
梁约将视线从投影上挪开,摸出手机给杨咎发消息,问明天想喝什么酒?
杨咎这两天直接对“生日”这两个字过敏,听见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实在是梁约太能来事了,好像杨咎过生日他能拿回扣似的。
“听着,别瞎买,不给报销。”
梁约被从音响里放出的声吓了一大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和杨咎正在某个软件上挂着“一起看”呢,这上面居然还挺人性化的有消息和语音交流功能。
“你干嘛啊!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是一个人在家?被吓得心脏病发都没人发现的那种?”梁约悄悄凑近了音响,好像这样就能离杨咎近一点。
“......”杨咎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有空去庙里拜拜,你这张嘴可能前世缺了点功德。”
梁约撒娇道:“别说这个了!明天你想喝什么?说真的我请客!你提呗?”
“说呀,哎呀你就说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都认识是吧...不知道几千个小时了,给你过个生日还有什么好推辞的呀?”
杨咎被他吵的头晕,口吻中带了些许无奈:“七杯百香果,你的那杯自己看口味点。”
“就这?就这!”
杨咎冷冷道:“怎么?那来一箱五粮液,你敢喝吗?”
梁约一下子就软了,说还是算了吧,我这样的喝酒起码得像大学里体测时那规格吧?
杨咎感觉触碰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疑惑道:什么规格?
梁约没想到这话也能接?这梗也能不知道!登时可来劲了,嘿嘿一笑说:就是跑道旁边放倆救护车呀。
梁约是个相当沉浸式活着的人,主要表现在不在乎世人眼光——也确实没人叼他,和做事情投入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这两点。
他手机都快被各种电话打爆了。
一会是蛋糕店的小哥打来问裱花的样式能不能微调;一会是花店老板来说贺卡上是不能写虎狼之词的,建议客户自己拿着赠送的明信片自己动手;又是快递员说最近疫情又紧啦,横幅给您周转一下大约明天中午到......
直到十一点三刻,梁约边喝温牛奶边将流程过了一遍,态度堪比对待小组作业,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什么稀巴烂玩意?
世事无常,事情不做到最后人永远不知道能做的多差。都过不了自己这关,可见到底都多惨不忍睹,梁约长叹一声靠在抱枕上,一动不动。
怎么现在这世道办件事就这么难呢?
夜色如水,梁约今晚就睡在电影室里,他住的这栋别墅在一楼设了琴房和电影室,做成半开放,四周围的都是单面可视玻璃,未拉上窗帘的一隅能瞧见外头漆黑如墨。
头顶卷过轻若未闻的气流声,梁约腿间夹着个长条抱枕——他是习惯只穿上半身衬衫和内裤睡觉的。腿根周围敏感的肌肤触碰到枕套上的刺绣有些扎人,他不耐地翻过身去,动作牵拉露出更多的肌肤,黑暗之中唯有床铺中央盛着月色。
渐渐地,睡意来了,梁约强撑着看了眼时钟,是11:59。
好像一瞬间心中自有滴答滴答的声响,梁约唇边噙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微笑,一秒一秒地数着。到零点整,他点亮屏幕,长时间的趴伏姿势让手臂都发麻了,但梁约还是很认真、投入地打下一句话,点击了发送。
生日快乐。
几乎在下一瞬他就沉睡了过去,自然也就来不及看杨咎的回复。他会回什么呢?谢谢?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句话更符合他的风格吧。
梁约嘴唇微动,鼻息平稳,呼出轻浅的呼吸声。
翌日中午,梁约接到蛋糕店的电话说还有十分钟就配送到指定地点了,他刚起床有些轻微的低血糖,愣是听人说了三遍才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又坐了两分钟缓过来些,才起身穿他昨晚就搭配好的战服。
梁约额外找了栋专供派对用的别墅,租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毕竟在杨咎的老房子那庆生不合适,来梁约家的话又别扭,还是额外找的好,后勤卫生都不用担心。
洗漱、换衣服、将遥控器和漫画书归位、给卡卡的饭碗里加水添粮......梁约说服了自己做了眼前几乎一切能做完的事,才拎起手机壳上的耳朵——前两天他换了个卡通壳,两边都有手感不错的橡胶耳。
点开对话框,记录还停留在梁约这,绿条框看的人心中就跟咽了青草汁似的酸。
杨咎没回他。
梁约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滋味:就像是搁置了一周之久的柠檬切开泡水,那股酸意是由味蕾攀附到大脑中枢的,略带了些阳光的气息。
他一晒,随后将手机丢回了床上,眼周漫上了涩意,但又不至于流泪,就是不可为他人道也的委屈,令人徒生出迁怒的欲望。
梁约胡乱看了眼凌乱的床铺,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喵喵叫的布偶猫朝他迈步而来,他对上那湛蓝眼眸的瞬间忽得心一软,蹲下身揉搓了下卡卡柔软温暖的毛发。
“他为什么不回我啊...”梁约靠着床脚,有些沮丧:“没良心的狗日的,搞得我今天都不想看到他的那张脸了。”
坐以待毙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越想越气。
梁约转念一想——蛋糕都送到了,场子也都布置好了,为什么不去?我就要去,而且要把杨咎感动死,让他哭着说谢谢你,我爱死你了。
梁约把自己鼓舞好了,就打车去预定的别墅,没想到是从城南到城北开过去,看得他怀疑人生。
怎么就这么会定?哪怕是个离家近的地也成啊。
杨咎家在城南,一定是当时脑子坏了就了他的近。
梁约一路插着耳机走得特飒,没想到等输了密码开门后,发觉杨咎居然先到了。
也对,自己好像把密码发给他了,梁约想起来。
“你怎么先到了?我还以为你要晚上才能到呢。”
杨咎手撑在沙发上,面前的蛋糕盒、俨然有半张茶几大的花盒、杂乱的蜡烛、小巧精致的装饰品与气球被摆成了一个很有美感的布局,让梁约不由得怀疑——这是杨咎的手笔,很可能还拍照了。
“来报告一下突发情况,晚上该来的人来不了了。”
“什么?”梁约把门禁卡摔到桌上:“怎么就不来了,不是提前说好的吗?”
杨咎说:“临时有事,去录音棚干活去了。”
“他们提前跟你说的?”
“没有,刚打电话没多久。”
就像有根针对着泪腺戳了一下,特坏,就挑最脆弱的地方扎。
梁约抖着嗓子,声音也尖锐起来:“那不就是临时鸽你吗?你这是一群什么朋友啊?”
杨咎抬头看了眼莫名委屈的梁约,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身边,说:“普通朋友。”
梁约不知道任督二脉哪儿通了,猛然意识到杨咎可能是叫他过去坐着,他也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去颠得身旁的男人一抖,不悦地看过来。
“可是我都定好了!”梁约同他面对面掰着手指头数,“...反正你看见了和没看见的东西统统都是十人份的,你说怎么办嘛?”
杨咎看着他一旦情绪起伏大就格外生动的脸,皱了皱眉,用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的口吻说道:“对不起。但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破坏了你的规划...抱歉。”
梁约昂首挺胸坐在沙发上,漂亮的侧脸晕上了一层薄红,气的。
他不乐意给杨咎个正眼,又想说道他,只能别扭的转来些:“你自己来评评理!是,是我非要给你过生日的,也是我说让你找朋友的,但...你也没拒绝啊!那我们这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结果呢?我事办好了你没办好,你说是不是怪你?”
梁约原本想说过就算了,但话茬一开就像是个坏了的水龙头,堵也堵不住,他甚至气得掉了滴眼泪下来,又觉得特丢人地抹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是不是?昨晚上跟你说的,你都...哦你都默认,到今天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你自己生日你能上点心吗?说不来就不来,到底怎么待你的呀?还有,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睡...睡你妈!一米九的个子全是睡出来的是不是?!”
杨咎给他骂迷糊了。
“你......”杨咎想说你别这么激动,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想反过来说我?行啊,我让你说!”
梁约扑过来,像小狗似的扣住杨咎的肩膀,但细手细脚的没什么力道,又冰冰凉凉的,不仅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让人觉得挺舒服。
杨咎后仰,但没挨着抱枕,腰腹的核心力量撑着他和梁约两个人的重量,后背也微微发酸。
“我真的无所谓...从来也没认真过过生日,所以一顿饭而已他们爱来不来,扫你的兴了我跟你道歉。”杨咎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道来,呼出的热气扑在了梁约的锁骨上,白净的皮肤霎时染上了嫣红的水渍。
梁约实在是火气上了头,他乱扭乱歪着撒泼:“还有呢!你接着说,说!”
“......”杨咎顿了一下,接着说:“没回你消息...群发消息那么多,我没看见。”
“你!”
杨咎一冷脸:“就是没看见!”
“我卡着零点发的,你没看见?”
“不惯你这矫情臭毛病,回你一句你要截图打印裱框?”
梁约扁了扁嘴,小幅度地吸了下鼻子,脸颊肉上浅浅的梨涡也藏到别处去了,浓密的眼睫毛一眨一眨,像振翅的蝶。
杨咎下意识伸手搂了下要往下滑的梁约,触碰到人柔软而温热的腰时却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只能使些劲用手臂揽着。
杨咎说:“我买了菜,你点的东西放着,能吃就吃吃不下的我解决,我还额外给你做一桌,行不行?”
梁约红着眼说不行。
杨咎“嘶”了一声,急促地骂道:“你他妈屁股有钉?别乱蹭!”
“你怎么又这个态度?啊?”
“到底能不能行?”杨咎咬牙道。
梁约:......
寿星下厨?这做的每盘菜是不是都有功德啊...他不是还想约我去庙里烧香吗?梁约分神想。
梁约一怔,像个皮球似的一下就泄气了,半晌不情不愿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行、吧。”
“那能下来了吗?”杨咎没看梁约,眼也微红了,说不清楚是怎么弄的,只恶狠狠道:“梁约,你简直就是个...泼妇。”
“操你妈的,对不起!”
“不会说脏话就别说,有空多开几把游戏吧!”
梁约踉踉跄跄地去找拖鞋,杨咎已经起身提了裤子进厨房了,极具男人魅力的后背宽阔而有力,休闲裤恰好好处的修饰了他的锐气,他穿还有些短,走起路来裤脚不怎么荡,老老实实的。
梁约嘟囔着揉了揉耳朵,总觉得杨咎的气音还在耳蜗那儿横冲直撞的,带起一阵酥麻而又微痒的感觉。
关键是,杨咎叫他名字的时候就那个什么...好有男人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