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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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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春日和煦的阳光,也无法驱散此时房内诡异的气氛。
直郡王徒炽皱了皱眉,有些太习惯这种氛围,便直接开口道:“老四,你把兄弟们都叫来,有什么事就快说,本王还有一帮小崽子们等着调教呢。”
徒燊沉着脸,冷声道:“大哥的日子倒是过得悠闲自在。”
徒煊摇了两下扇子,轻笑道:“就是,那些家族的子孙后辈们一个比一个娇气,大哥可要悠着点,再被那些老大人联名上书,就更有意思了。”
徒炽笑骂道:“你们俩这嘴,说不是兄弟,都没人信。”
敦郡王徒熠大笑,“那是,同十四弟相比,九哥和四哥确实更像同母兄弟。”
徒煊眯着眼,轻声道:“小十,你说什么。”
“本王什么都没说。”徒熠嘴上认怂,心里则翻了个白眼,就会威胁本王,还说和四哥不像,这嘴上带毒,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那可真是一模一样。
恂郡王徒烁不满道:“你们说你们的,扯上本王做什么。”
徒熠道:“本王愿意,还是说十四弟,你有意见?”
徒烁冷哼道:“本王怎么敢。”
徒熠质疑道:“还有你小十四不敢做的事。”
“十哥。”徒烁气急败坏道,他承认当年在西北听到新帝登基,还是他不熟悉的二哥,确实有些不服,回来也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但这么多年过去,看着大夏蒸蒸日上,看着哥哥们相处融洽,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知无畏的少年了。
怡郡王徒炀笑着摇了摇头,递给徒烁一杯茶,“喝茶吧,十四弟,这茶可是国师所制,出了御书房,可就喝不到了。”
徒烁接过茶盏,扭过头,不再理会徒熠。
“说到茶,走得时候,无论如何也要让二哥给我包些。”徒熠说着,才发现徒煜不在,便问道:“二哥呢,怎么还没来?”
闻言,所有兄弟都看向了徒燊。
徒燊冷着脸,说出口的话,却仿佛扔下了一颗炸弹,“二哥跑了。”
“什么——”众人大惊,这个消息也太突然了。
“本王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徒炽揉了揉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四弟,你刚刚说什么,大哥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徒燊微微地勾了勾唇角,冷冷地重复道:“二哥跑了。”
徒熠不解道:“什么叫二哥跑了。”
“笨蛋,跑了就是跑了。”徒煊拿着扇子拍了他一下,“问得什么蠢问题。”
徒炘若有所思道:“难道二哥在宫里待烦了,想要出去转转。”
“本王还想知道呢,堂堂一国之君,什么都没交代,就留下了一个传位诏书,人就跑了!”徒燊一拍御案,怒道:“这叫什么事,他脑子是进水了吗?”
徒炀连忙道:“四哥,息怒。”
徒燊迁怒道:“九门提督让你辖着,连个皇帝都看不住。”
徒炀低头不再言语,毕竟以他的经验,四哥发火的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徒炘温和地笑了笑,“四哥,有国师在,二哥想要不声不响地离开,那可太容易了。你这迁怒的有点过分。”
徒燊冷静下来,歉意道:“十三弟,对不起。”
徒炀摇摇头,“四哥,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在生二哥的气。”
一直未说话的诚郡王徒炫眸光微转,轻笑道:“四弟,二哥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么生气,三哥猜猜,二哥把皇位传给你了,而你并不想要,是不是?”
徒燊闭了闭眼,应道:“是。”
徒炘叹道:“当年为了那个位置,我们之间没少下绊子,现如今倒成了累赘。”
徒煊“唰”地一声打开折扇,边扇边笑道:“那是因为接触了国师他们,才发现世界之大,吾之渺小,那个位置真的不算什么。”
徒炀猜测道:“难道二哥也是这样想得。”
“不,二哥不会这样想,因为——”徒燊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和我们不一样,国师给得修炼之法,二哥不能用。”
众人疑惑道:“为什么?”
徒煊连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都顾不上去捡,“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徒燊摇头道:“不知,不过国师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二哥的缘法不在此。”
徒炽无语道:“这叫什么事,沾光的不该是我们吗?”
“是呀,本王以为有国师在,二哥才是我们兄弟之中走得最远的那个。”徒炫轻叹道。
说不羡慕二哥,那是假的。他是唯一的嫡子,自出生就是太子,他的性格、学识和手段,无论是谁,都说不出一句不好。而他被拉下太子之位,不是他们的计策有多好,只是因为父皇对他起了忌惮之心,顺水推舟罢了。
可是,谁都不曾想到,二哥身边居然有神明守护,不费一兵一卒,便翻身为帝。
自从他们见了国师才知道,古人追求的长生不老、飞升成仙,居然不是妄想。而二哥,明明他们才是顺带的,怎么会这样?
“等等,本王想起来了。”徒炘眸光微澜,修长如玉的手指轻点着桌面,若有所思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国师,国师说得那句话,或许你本就是下凡历劫的神。”
徒炽道:“那不是哄十弟的吗?”
徒燊反驳道:“不,就算我们是二哥的兄弟,但对于国师来说,即不重要,也无需在意。所以,她那句话,绝不是对十弟说得。”
“本王想起来了。”徒炀一拍脑袋,肯定道:“那句话,国师是对着二哥说得。”
徒炫皱眉道:“十三弟,你确定?”
徒炀点点头,“确定,本王也以为那是句玩笑话,现在想想,还真是一叶障目。”
徒煊弯腰捡起扇子,“难道这才是二哥不能修炼的真相。”
众人相视无语,有些意外,却也觉得情理之中。不然的话,一个神怎会无缘无故地跑来人间,插手人间之事。
徒烁听了半天,明白了前因后果,问道:“你们说得这些,二哥他自己知道吗?”
徒炀不确定道:“应该知道——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徒燊,徒燊拧眉道:“本王不知,不过二哥或许并不想知道。”
徒煊摇着手里的扇子,问道:“这是为何?”
“这个——”徒炘闭了闭眼,轻叹了口气,道:“本王大概能猜到一二。无论二哥是不是下凡历劫的神,但对于二哥来说,没有以前记忆的他,自出生就是凡人,就是徒煜。所以,知道了,才会纠结,才会更加不安。”
徒燊敛下眼眸,掩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你倒是看得透彻。”
徒炽问道:“小八,你可知老二到底在纠结什么?”
徒炘眸光微沉,声音里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大哥,国师是神,不死不灭的神,而二哥只是生命短暂的凡人,哪怕国师以后会找到二哥的转世,但对于二哥来说,转世之后的他,已不再是徒煜。”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徒燊微微地叹了口气,“八弟说得不错,人和神之间的巨大悬殊,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消融的,亦不是自欺欺人就能跨越的。”
徒炘苦笑道:“这也是国师,当初不愿意本王见母妃的原因吧。”
“八哥——”徒煊叫道,眼里透着一丝担忧。
徒炘笑了笑,“无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本王早已看开,只希望二哥也能看开。”
徒炽摇摇头,道:“小八,你和老二不一样,他现在身在其中,很难看开的。”
徒炀道:“是啊,说到底,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
“你们说话就说话,老是说得云里雾里的,太讨厌了。”徒熠皱了皱眉,不满道:“本王虽然听得不是太明白,但是你们纠结来纠结去,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享受一天是一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徒煊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奈地用扇子拍了徒熠一下。
徒炫眼中含笑,道:“十弟,你呀,还真是不愧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八个字。”
徒熠疑惑道:“这是夸本王,还是损本王呢。”
众人大笑,低沉又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徒炽拍了一下桌子,“行了,他们神仙打架,我们就别添乱了,还是好好修炼吧。”
徒炘看着徒燊,温和地一笑,“四哥,你和二哥感情好,兄弟们都知道。大哥说得很对,好好修炼,或许等国师和二哥离开此界,千百年以后,我们和他们还能再见。”
徒炀赞同道:“四哥,八哥说得对。”
徒炽道:“老四,老二留给你的大夏,可是与父皇那时的不同,下个月你就登基吧。”
大概是有了徒炽开头,其他人也跟着劝了起来。
“是啊,四弟,传位诏书上写得可是你的名字。”
“四哥,你既然懂二哥,就替他守着江山,让他多些和国师相处的时间吧。”
“四哥,听陵光君说,这大夏江山对二哥至关重要,想必你也不放心他人来守吧。”
“就是啊,四哥,二哥选你就是看重你、信任你。”
“四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