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终将奔我而来》盼夏姑娘

12、秋游共处

　　秋游的前一天有好几节自习，云清午觉也没睡，马不停蹄地埋首辛辛苦苦赶卷子，终于在晚上第一节大自习结束前完成自己的作业。
　　回家后，错题本刚翻了一半，基本就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了。她躺在床上，心却砰砰砰砰跳个不停。心跳的声音太过嘈杂。她翻了个身，坐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手间，开灯。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又端正，勉强可以称上可爱的脸。她的皮肤天生就很好，即使在高压的高三仍然没怎么长痘痘。她对着镜子用力地笑，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有两个小酒窝，弯弯的笑眼和深深的卧蚕像是给小酒窝加了一勺蜜。然而嘴唇毫无血色，低矮的鼻子也让她感到自卑。
　　她蹑手蹑脚地小心走到妈妈的梳妆台，轻轻拉开妈妈的化妆包，几只口红映入眼帘。她偷偷拿走其中一只。
　　‘滴滴。’□□万年不变的消息提示音传来，云清
　　在长长的班级队伍里面，她眼尖地一眼看到陈卿梧站在队伍前列，面朝着队伍。哪怕是冬游，大多数人也不敢放松警惕，她手里紧紧攥着《生物必背知识点》，然而余光却还是移向陈卿梧。
　　到点了，他开始往队伍后列一个个清人数，苏云清低着头看着知识点，佯装自然，嘴里念念有词。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拂在她的脸颊。然而看着向她缓慢走来的他，她突然有了一种……羞耻感。
　　不同于平时的短发。素面朝天，她今早特意搽了一点点口红，然而此刻她恐慌着：会突兀明显吗？他会发现吗？他会发现……她的特意打扮，都是因为想要让他注意到吗？
　　“云清，”刚跟前面的男生开了几句玩笑，他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走到后面继续点名。然而就这一声，让她留在原地，傻笑了半天。
　　高三的大朋友们被校巴带到当地的长隆。一群大朋友们兴高采烈地来到游乐园，班里仅有的七个女生们一同先拍了照。云清胆子大，喜欢玩过山车这种刺激的项目。她和班里一个叫月荔的女生结伴，因为班里所有女生中只有她们两个追求这种刺激的项目。
　　云清向来沉默寡言，而月荔性格开朗活泼，手脚修长，她们在一起说话时大部分时月荔絮絮叨叨地讲笑话逗她笑，飞扬的语调是月荔独有的特色。她们是高中入学便分在一起的，虽然没什么机会有交集，但是云清还记得她高一高二经常帮自己一些小忙，比如帮忙交作业、告诉忘抄作业的自己作业是什么，月荔
　　但是月荔属实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女孩。她身上散发的阳光的气质真的好像能驱散高三的阴翳。
　　“没有想到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胆子这么大嘞。”月荔促狭地眨眨眼，云清知道她说的是她喜欢坐过山车这件事。
　　“那可不。”云清毫不谦虚，“每次来游乐园，第一个找过山车。”她非常喜欢失重那种刺激的感觉。
　　玩完十环过山车，两人都晕得眼前冒星星。云清早上涂了厚厚的防晒霜，此刻皮肤显得惨白惨白。月荔担心她不舒服：“你脸色好白啊。”
　　云清误以为她是在夸自己，连忙回夸：“你眼睛也很大很漂亮呀。”补充了一句：“像葡萄一样的。”
　　月荔大笑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神采奕奕的，云清头一次知道了“顾盼生辉”这个词的含义，感染得云清也忍不住笑。“我还以为要送你去医务室呢，看起来不用了。”
　　俩人找了个露天椅子缓和一会，云清还觉得脑袋冒星星，就听到月荔兴奋的声音：“云清，去不去坐飞椅！”
　　云清：“我还是有点晕晕的，你先去吧？”她声音比较虚弱，月荔顺了顺她头顶的头发，表示同情，说：“那好吧，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哦。”走的时候，月荔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她几眼，云清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以示宽慰。
　　闭目养神了一会，云清感觉稍微舒服些了。不经意抬头，却发现天空是压抑的青色，乌云密布。天空猛地滑过一道惊雷，眼前密密麻麻的是很多撑伞的人，在找地方避雨。
　　她慌忙背起书包，找地方躲雨。
　　“云清？”听到这个声音，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怔怔地抬头，脸突然升温。
　　眼前的少年撑着伞，独自一人，站在她面前。
　　“……你和别人走散了吗？”她不是没有幻想过与他偶遇，但是也顾及到以他的人缘，遇到他时周遭肯定也会围着其他人。
　　“快下雨了，你没带伞啊，”少年像是故意忽略了她的话，笑容大方干净：“走吧，我带你去找地方避雨。”仿佛是怕她误会，他很有责任心地补充道，“我是班长嘛。”
　　她心中的悸动慢慢平息，那些微妙而难以启齿的、羞于暴露在阳光下的心思仿佛突然被赤裸裸拿过来暴晒在太阳底下。
　　这句话仿佛是在告诉她，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需要被他关照的普通同学而已。换做是任何一个同学，他都会体贴地送他避雨。
　　她叹了口气，朝他笑笑：“我跟月荔报备一下，我怕她到处找我。”她掏出手机，刚挂断电话，天空刹那间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瞬间席卷了整个世界。
　　她却毫发未湿。抬起头，少年宽厚的胸膛第一次离她无比的近，他撑着伞，把她护在安全区域里。
　　好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她听到心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她低下头，世界刹那变得寂静无声。身边匆匆的行人、同学，似乎都变成了他们世界中的配角。
　　突然的靠近和可能的独处让她猝不及防地心跳加速，刚走到能遮雨的一个棚子，陈卿梧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云清瞥了一眼，来电的是他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我对过山车有阴影……突然下雨了，我找了个附近的餐厅避雨……嗯嗯，你开门先找地方吃饭吧，挂了。”
　　他的校服湿了大半，然而自己除了鞋湿了一点，基本毫发未湿。
　　但云清即使滴雨未沾，手心却被汗浸透。她不知道的是手心被汗浸透的不止她一人。
　　“对不起。”云清低头，愧疚地认错，“你的伞本来就不大，还要遮我……”
　　陈卿梧长着一副善良温柔、人畜无害的脸，笑起来更甚：“哪能让女孩子淋雨，对你身体不好。”他宽慰地朝她笑，弯起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睛的形状又像夜晚天空弯弯的月牙。
　　雨声滴滴答。她没话找话，问他：“你的□□名怎么读呀？”
　　“禕。”他解释，“大道至简的意思。”
　　“这么难写，一点都不简单。”“才不是，”他又像同桌时期那样跟她拌起嘴，“你看这个字，你第一次看它的时候肯定不会想到居然是这么个读音。”
　　云清笑着，眉眼弯弯，看他的眼睛：“你就是想装B。”
　　接触到她的视线，陈卿梧却仿佛是被看穿了什么东西，触电一般移开视线，看向餐厅门口，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别扭：“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吃个饭吧。”
　　正是饭店，偌大的餐厅里面人来人往，喧喧嚷嚷。俩人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个二人的位置，陈卿梧便起身准备打饭。她正想跟着前往，陈卿梧回头说：“你看一下我们的包。”
　　在□□上回复了陈卿梧自己想要的菜，她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紧闭的门窗将他们和与外界的风雨交加隔绝。雨一时半会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天空像是铅笔绘出的大片灰蒙，大雨像是在洗刷着这个城市，豆大雨滴噼里啪啦肆意敲打着玻璃，又汇成一股股水柱一路流到路面的坑洼处。
　　这顿饭吃得意料之外的安静。过去他们同桌的时期，陈卿梧是一个话匣子，一打开了就难合上，她刚开始还暗暗埋怨过他吵，影响学习。没想到此时的安静更磨人，云清正打算说说什么缓解下尴尬的气氛，就听到他说：“你玩了什么项目呀？”
　　云清抬眼，对上那双潋滟的眼睛，温和地笑：“玩了两个过山车项目，”她喝了一口饮料，继续说：“感觉不是很过瘾，排队大半天，就玩五分钟。”
　　“这么勇的啊，”陈卿梧惊叹，“我都不敢玩。”
　　“菜。”云清的点评言简意赅，抬起眼朝着他笑。“等会一起吗？”她突然觉得这句话似乎太暧昧，“我是说，试一次过山车？”连忙改口。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脸在发烫，迷迷糊糊又突然想起陈卿梧曾在电话里说的：对过山车有阴影。她绞着手指，在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的口不择言。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好像在思考：“嗯……有机会再去吧。”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今天还是算了。”
　　好像人总是忍不住想给爱的人加滤镜。通过这层滤镜，他做什么都好可爱，都让她砰砰跳动的少女心好像时时刻刻在蹦迪。
　　连挠头的时刻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