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我们》难言CL

5、桃子 心里软软的

　　初具散发荷尔蒙魅力的青春少年们除了每天要认真学习以外，饭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闲谈里也总是离不开类似哪个班级来了个很帅的男老师，很好看的女老师这类话题，如今余帧也成了其中一员！
　　明明才一个多星期，余帧就成了高一年级口口相传的美女老师，年轻的小群里最美英语老师的称号悄然诞生。。
　　“好羡慕八班和十班的同学啊，你说为什么他们运气就这么好，教数学的方老师这么帅就算了，为什么还来一个这么好看的英语老师”。
　　“是啊，这种好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你看看我们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那发量再过两年就成地中海了”！
　　“可不是吗，十班也是运气好，英语老师生二胎，才轮得到余老师教他们英语”！
　　“哎呀，我们英语老师什么时候去生四胎啊”？
　　“你想啥呢，我们英语老师是男的”！
　　陈西漾走在去办公室的走廊上，顺耳一听就听到小年轻对余帧的评价，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级的，不知不觉她停下了脚步，远远的又听女同学小声的惊呼：“快看快看，余老师来了，她身材好好啊，好羡慕”！
　　陈西漾学着那些学生扒拉着栏杆往教学楼下看，果然，那提着手提包款款往教学楼走来的不就是他们口中美若天仙的余老师么？
　　入秋的阴天余帧穿了一件亚麻色的丝质衬衫，扎着衬衫下摆的阔腿裤让她曲线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陈西漾揉了揉无故有些发痒的鼻子，嘴里责怪的嘀咕了两句：来上课还穿着高跟鞋，也不知道站一节课会不会累！
　　看了看表，上课的时间也差不多了，陈西漾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孩子们讨论余帧的声音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消失在耳边，好可惜，她的办公室和余帧的是背道而驰的，一个在走廊的这头，一个在走廊的那头！
　　办公室里，一眼望去，那个最角落的，最干净的桌子就是陈西漾的，其他老师的办公桌除了电脑，堆的都是教科书和试卷，她呢，光溜溜的桌面，打开抽屉只有几个文件夹，角落里还孤零零的躺着一个哨子。
　　秒表呢？陈西漾翻了翻，在文件夹的最底部找到了！
　　“小陈老师啊，有体育课啊”？
　　说话的是六班的数学老师，四十多岁的年纪，发际线有些高，见有人进来从试卷里抬起头打了声招呼！
　　“可不，下节课不就是你们班体育吗”？
　　数学老师老师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有些抱歉的笑了笑：“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被这些孩子气蒙”！
　　相对于主科老师，相对来说体育老师是最清闲的，一个班一个星期两节体育课，但也是因为清闲，陈西漾不得不被安排一人要带好几个班！
　　陈西漾性格开朗健谈，同办公室的老师都爱和她说上两句话，六班数学老师翻了翻试卷打上分数，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张苍蝇：“余老师，你说说，这些题全是基础题，你看看最后的加分奥数题，还是初中的，居然没几个人做对”！
　　陈西漾早习惯了老师们的几句抱怨，也习惯了张口就来的敷衍：“这不是暑假刚过完嘛，孩子的心都是野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数学老师沉沉叹气，见他又有开口的意思忙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标注着高一六班的文件夹：“时间差不多了，我估摸着孩子们已经在操场等我了，王老师我先下去了”！
　　数学老师见状点点头，低头继续批改试卷，才勾了两道题，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八班在陈西漾办公室隔壁，走出办公室迎面就遇到了余帧，余帧右手提着电脑包，左手插在裤兜里，步子闲散的走来，陈西漾觉得自己都快魔怔了，不然为什么她那高跟鞋轻叩在地板上的声音就像是叩在她的心上？
　　“余老师”？
　　余帧颔了颔首，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陈老师”
　　陈西漾还来不及再说一句，余帧就转身进了八班的教室。
　　她低头看了看被阔腿裤擦过的运动服裤脚，明明连身影都消失在了门口，可就是觉得那里残留了余帧的温度！
　　陈西漾吸了吸气，感觉自己好像是疯了，她忙往楼梯口走去，可走路的脚步似乎已经平息不了那躁动的心，于是她开始小跑，可她不知道到，她跑的越快心也只能跳的越快!
　　到了操场，陈西漾感觉还没上体育课她的汗就先流了好几斤，六班的孩子早就在操场上等候多时，但铃声还没开始陈西漾自然就没有要开始上课的道理！
　　“陈老师”
　　不远处有人喊，陈西漾看去，是带高二体育的老师，今年具体被安排了那几个班她也不知道：“邱老师”？
　　邱老师年纪和她相仿，是个体育特长生，大学毕业遇不到好的发展走亲戚关系在润远当了体育老师！
　　“陈老师，你们也体育课啊，要不要来场友谊赛”？
　　陈西漾简直哭笑不得：“你这个学期的指标完成了吗你，就要友谊赛”？
　　“害，也不急于这一课啊”。
　　邱老师其实也是个帅小伙，可惜了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每个正经，陈西漾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性格，她喜欢余帧那种的。
　　陈西漾：“早完成早解放，等再过两个月还能有你体育课”？
　　邱老师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声就打响了，陈西漾忙挥挥手：“邱老师快去上课吧”！
　　集合的哨声响起，学生们很主动的从矮到高，女孩在前面，男孩在后面依次排好！
　　陈西漾懒的点名，那演瞅都能知道有多少人，雷打不动的，今天先让他们热个身，再去跑两圈，上个星期测了他们的挑高水平，这节课就测他们跳远吧！
　　好烦人，体育老师也并不轻松啊，每个学生都要记录各项水平，家长会的时候还要做成表格打印出来每个家长人手一份，好让家长们充分了解自己孩子的身体素质！
　　就，无语。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陈西漾觉得两人的关系就在余帧一次次主动里慢慢靠近着，陈西漾总觉得自己应该有骨气一点，但相处了半个月她发现在余帧面前她只有缴械投降的命，只要余帧一靠近，她就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只想对她好！
　　以至于周五放学瑞成叔电话打过来说桃子熟了的时候旁边吃饭的余帧正好听到，所以等陈西漾挂完电话的时候余帧正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看的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胳膊！
　　“去，明天就带你去，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陈西漾举双手投降，她真的拿余帧一点办法都没有！
　　翌日
　　方易靠在台阶下的车门边，看到两人从楼梯上下来远远的就开始挥手示意，余帧本寡淡的眼神瞥向陈西漾的时候更凉了几分，陈西漾心虚的撇开目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余老师，不好意思啊，打扰啦，昨天我听老陈说你们要去山上摘桃子，我很喜欢吃老陈家的桃子，本来去年她就说要带我去的，结果放了我鸽子，今天可必须得带上我了”！
　　就在陈西漾想要坐进后座的时候被刚下车的方易一把拉住：“你来开车”！
　　陈西漾没好气：“搞什么”？
　　“我又不知道路，你不是更熟吗”？说着还理所当然的把车钥匙塞进了陈西漾手里！
　　陈西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看着方易乐呵呵的坐进后座明眼人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抱歉，我想起来我晕车，我还是坐前面吧”！余帧看了眼后座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副驾驶，一点面子也没给方易留！
　　陈西漾看了看后座的方易又看了余帧一眼，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的幸灾乐祸暴露出来去伤害方易弱小的心灵。
　　方易：。。。。得，他的那点小心思全打水漂！
　　陈西漾的家还是记忆中的方向，只是如今修的整整齐齐的路和从前的破败相去甚远，陈西漾的车技不好不坏，余帧知道自己晕车在上车前半小时就吃了晕车药，现在并没有多大反应，倒是后座的方易实在受不了山路十八弯，才开了一半就晕的歪在了后座上！
　　他好后悔啊，没能达到和美女同坐的目的也就算了，还晕车！
　　车子开进乡里，然后再开进村里，陈西漾的家在村子的尽头！
　　车子颠颠簸簸，终于停在了家门口的空地上，方易迫不及待的从车上下来扶着边上的桃树就开始干呕，好不容易缓回来又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哇，陈老师，这是你家吗，确定不是仙境”？
　　陈西漾的家地势比较高，靠在公路内侧，公路外侧是山坳，山坳的水田里种着金灿灿的稻子，稻田的另一端连着被雾气围绕的连绵群山，太阳从群山后头升起，一层层雾就变成了金色的棉花糖！
　　地基比公路高出了两三米，以前上去还要走上几个台阶，如今都修成了水泥路，车子可以畅通无阻的停在院子里。
　　陈西漾的家翻新了，从前的红砖黑瓦焕然一新，不仅在房顶装了太阳能外墙也喷了漆，记忆里年代久远的木门也换成了坚固的防盗门，房子前面的空地似乎也被浇过了新的水泥，空地的边缘种着的桃树早已经硕果累累，树与树之间还做上了防摔的栏杆。
　　余帧心有触动：“变化挺大”！
　　陈西漾有些自得的点点头：“这些都是我回来那年一点点弄起来的，其实我本来想做一个围墙，然后这里装一个三米宽的防盗门，然后在门口放两个石狮子，被提多气派了”！
　　陈西漾说的兴致勃勃，余帧顺着陈西漾的话想象了一下，不禁唇角微扬，门口放两个石狮子配上这满院子的桃树倒是不伦不类了。
　　陈西漾指了指车子上来的地方，随后又耸拉了脑袋有些失落：“不过围墙垒的高了会伤害那几颗桃树，垒的低了还不如不做，最后就做了护栏”！
　　陈西漾开了家里的门，余帧一眼就看到了堂屋墙边摆着的八仙桌，八仙桌上摆着阿婆的黑白的照片。
　　照片里的阿婆还是多年前的样子，满脸的沟壑，笑的却极其和蔼可亲。
　　“我可以给阿婆上柱香吗”？
　　陈西漾微微诧异的扬了下眉：“当然可以”！
　　余帧虔诚的给老人上了香，心底里的酸涩又漫了上来，还记得从前自己和陈西漾关系要好的时候明明说过会常来看她的，到头来还是食言了！
　　丰硕的果实压弯了树枝，方易180的个头伸直了手就能够到，摘到兴起掀起黑色的T恤的边缘摘了满满一兜！
　　方易抱着桃子，屋里凝重的气氛让他兴冲冲的脚步一顿，跨进去一只脚又退了出来
　　“哟，方老师挺会摘啊”？
　　为了缓解气氛陈西漾看了看那兜着的桃子调侃了一句！
　　方易尴尬的笑了一下，把桃子放到一边茶几上，把衣服上的桃子毛拍干净，看着满手的桃子毛又跑到外面的水龙头下洗了洗。
　　方易手洗的很快，进来的时候还局促的在衣摆上擦了擦水渍，然后从案上拿起一炷香。
　　方易上香有模有样，等香插进香炉里才轻轻的开口说话：“阿婆你好，常听老陈提起您，我是老陈的同事我叫方易”，说完还合适拜了拜！
　　陈西漾和余帧对视了一眼，眼里涌上了些善意的笑意，方老师正经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削桃子”！
　　余帧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门口，方易也跟着搬了只小板凳坐在了余帧身边，屋檐遮住了太阳，有微风拂过，竟觉得有几分舒爽。
　　方易是东北人，家庭条件一般，父母年轻的时候为了生计到了南方来，他因为没有考上理想的重点选择跟着父母来这边上了一所还可以的大学，本科毕业后父母在这边定居，他也机缘巧合下成了润远的老师。
　　东北难见群山，他就读的大学也是在城市，来Q县的第一天他就爱上了Q县，来这里的第一眼他也喜欢上这里的宜人景色，仿佛坐在这就过上了脱离世俗无拘无束的生活。
　　“老陈，你说等我们老了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定居啊”？
　　陈西漾几分钟就削好了桃子，她把整个的给了方易，把盘子里的递给了余帧：“你想得美，只有我，没有你”！
　　余帧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方易，眼眸微沉，方老师似乎和陈西漾太过亲密了些。
　　方易看了看自己手上拳头大的桃子又看了看余帧盘子里被切成小块的白嫩透粉的桃肉不满的皱起了眉头：“陈老师，你怎么还区别对待”！
　　“你是男人，吃东西不需要这么秀气”！陈西漾一边拿小马扎一边嫌弃的说！
　　方易的眼睛瞪大了些：“现在不都是男女平等的时代了吗”？
　　“你话太多了，能吃就吃”！陈西漾白了她一眼没好气！
　　看着两人拌嘴，余帧咽下满口留香的桃肉，唇角翘了翘，她懂了，这两人是活宝！
　　方易吃了一个桃子又挑了个小点的啃，看来确实是喜欢吃的：“老陈啊，这么多桃子你准备着准备怎么处理啊”！
　　余帧也很给面子的吃了半盘子，她摇摇头表示吃不了，陈西漾就把盘子接走，就着余帧用过的果叉把剩下的也吃完了，太阳升到了头顶，陈西漾抬头的时候被晒了个正着，她眯了眯眼：“自从教书后我就拜托邻居阿公摘了送给村里人了”！
　　“啊”？方易觉得有些可惜：“不是可以拿去卖吗”？
　　“现在桃子的品种太多了，而且毛桃还要削皮吃着费劲，没多少人爱吃了”！
　　“怎么就不好吃了，我觉得很好吃啊”，方易嘀咕了两句，仿佛有些不信。
　　这时候邻居阿公路过，扛着锄头的样子应该是从地里刚回来，看到陈西漾笑着上来打招呼！
　　两人用方言交流，在这里呆了几年的方易能听懂大多数，余帧就不一样了，十句里大概能听懂两句！
　　阿公拉着陈西漾的手神色极其认真：“一定要来，别骗我”
　　这句话余帧也听懂，陈西漾满口答应老人家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咋的，中饭有着落了”？
　　陈西漾听着方易不知不觉爆出来的东北口音乐了：“对，二公说中午给你铁锅炖大鹅”！
　　“真的”？还别说，离开东北十几年，铁锅炖大鹅是他最怀念的味道，他馋了！
　　陈西漾翻了个白眼：“假的”！
　　方易：。。。
　　余帧轻轻的笑出了声，余帧笑起来的样子有别于平时的冷冷清清，方易看的呆了呆，陈西漾见状拿手拍了拍他：“赶紧去摘桃子，一会可真赶不上铁锅炖大鹅了”！
　　方易如梦初醒，但还是习惯了反驳几句：“那中午摘不行吗”？
　　“也行，你不怕热就行”！
　　方易：。。。。，得，他还是怕热的！
　　陈西漾从房子边上的杂货屋里拿出两个背篓，余帧从那缝缝补补的痕迹里看出了些许熟悉的痕迹，原来这个背篓都这么久了还在用吗？
　　“老陈同志，我劝你善良”！这两大篓子，他得摘到什么时候！
　　“赶紧摘，白长这么大高个，两个背篓摘不满我都看不起你”！
　　方易：。。。。，那必须不能给看不起！
　　“你干嘛”？陈西漾见余帧拖了一个背篓到另外的树下忙上去阻止！
　　“帮忙”！余帧默了默，这不是很明显吗？
　　“不用，这种事情方老师一个顶两”！说着把拉着余帧回到了阴凉的地方，还回屋里拿了旺仔牛奶给她！
　　余帧是有些理解陈西漾翻白眼时候的心情的，比如现在，她拿自己当小孩了吗，还旺仔牛奶！
　　可心里却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