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我们》难言CL

3、初识 不会错过的

　　余帧喜欢吃空心菜，菠菜，香菇菜等带绿色叶子的青菜，虽然她平时不说，在相处的日日夜夜里表婶也多少知道些！
　　叫卖的摊贩偶尔会吆喝，但凡路过的行人有一个眼神过来他们都吆喝的更加起劲，见到有人蹲下来选菜更是用上了他们十成的热情：“老板娘买空心菜吗，今早刚从地里剪的，嫩的很”！
　　朴实的庄稼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顾客，反正男的叫老板，女的叫老板娘就对了！
　　表婶架好电动车自行车，熟练的蹲下身查看，空心菜水灵灵的，嫩绿的叶子上还沾着些新鲜的泥土！
　　表婶满意的挑的两捆放进电动自行车的篮子里回头问余帧：“帧帧呐，想吃什么一定要告诉婶婶，不要怕花钱”！
　　类似的话余帧听过许多，譬如衣服旧了婶婶给你买，不要怕花钱，学习用具还有吗一定要和婶婶说，课外资料确么，零花钱还够吗，婶婶给你，咋们有钱。。
　　婶婶步入中年，说话明显唠叨了些许，可那确实也是为数不多里亲人给的关怀！
　　“帧帧想吃桃子”？
　　表婶见余帧停在一位老奶奶面前，老奶奶年纪看着有些大，面前孤零零的只放着一筐桃子，相对于别人买东西的花样，老奶奶的看上去寒酸极了！
　　其实余帧不想吃桃子，只是老奶奶饱经风霜的苍老模样让她动了恻隐之心：“婶婶，前几天听隔壁钱老师他们说想吃这种桃子，我们带点回去吧”？
　　余帧很少能说这么多话，表婶听着意外的同时又感觉宽慰：“好好好，帧帧长大喽，懂得维护邻里关系啦”！说着蹲下身开始挑桃子！
　　余帧敛下眉眼不再说话！
　　“婆婆，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卖桃子啊”？
　　表婶蹲下身一边挑桃子一边和老奶奶唠上两句！
　　老奶奶见有客人脸上笑开了花，忙颤颤巍巍的从边上的小篮子里拿出袋子，老人已不见门牙，连说话都漏风，她用着方言夹着国语的话回答：“家里的桃子熟了，不卖了烂在地里可惜喽”！
　　“家里人怎么放心你出来卖桃子哦”？
　　“家里就一个孙女喽”，老奶奶还是笑着，浑浊的双眼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可莫名的就让人感受到了悲伤！
　　表婶捡桃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开始捡，心里对老人产生了同情，手下捡桃子的动作也快了些！
　　“哎呀，这个摔坏了，换一个，这个新鲜”！
　　老人眼神不好，可摔烂了皮的桃子还是眼尖的发现了，她用满是龟裂的手把桃子放在一边，明明她的生活应该是不如意的，可还是坚持要把好的挑给客人！
　　表婶挑了整整半框，放进袋子里的时候重量十足，老奶奶拿着那看着年代有些久远的杆秤吃力的提着，表婶想帮忙，却被一把清润的声音打断：“啊婆，放下我来吧”！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高挑女孩挤进摊位，小心的把装满桃子的背篓放下，还来不及擦把汗先接过了老奶奶手上的东西，她动作熟练的称好，干净的笑容把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露了出来：“魏老师，四十斤了，一共四十块钱”！
　　表婶微愣，女孩见她疑惑忙解释道：“我是高一八班的，您上次来我们班上过公开课”！
　　老奶奶一听是孩子的老师，忙不迭的又拿了几个桃子放进袋子里，表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电动自行车的篮子是放不下这么重的桃子了，女孩把桃子放在踩脚的地方，露在短袖外的手臂因为用力展现了些许肌肉的线条！
　　表婶最终还是给了五十块钱，并且非常强硬的拒绝老奶奶找零，老实的奶奶愣是又放了好几个桃子在电动车上的袋子里！
　　走出去好几步，余帧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她小心翼翼的把五十块钱放到了老奶奶那破旧的腰包里，然后歪头把脸上的汗擦在肩膀上，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女孩抬头，微愣，然后又扬起明朗的笑容朝挥挥手，然后又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有那么一瞬间余帧心中产生了些许异样，为什么她可以笑得这么干净纯粹，余帧甚至开始嫉妒，嫉妒她为什么可以笑得那么肆无忌惮！
　　“帧帧”？
　　余帧一愣神的功夫表婶已经走出去好远，见余帧没有跟上忙疑惑的喊了一声。
　　余帧追上表婶的脚步，耳边传来表婶对那女孩的夸赞：“那孩子可真乖，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家里分担生计”！
　　余帧没说话却也点了点头，这是她惯来对婶婶说话回应的方式！
　　表婶显然习惯了她的沉默，兀自开口：“十六岁就就做的这么顺手，婶婶我十六岁的时候哪里敢出去摆摊卖东西，想想都难为情”！
　　表婶想了想又感慨：“也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吧，真是个小可怜”！
　　“也许吧”！
　　余帧终于出声回应了，可表婶也不在意，因为她的心思早被路边的土鸡吸引了，一门心思想着侄女读书辛苦应该买个鸡补补！！
　　也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思余帧回头看来时的路，女孩的摊位遮在影影倬倬的人群后面，想起表婶的话，又想起那女孩身上的那件T恤，本来应该是深黑色的，却被洗到泛了白，还有老奶奶那双沧桑的双手，不合身的衣服，还有那磨破了头的黑色布鞋。
　　她父亲创业初始她才刚刚出声，也许也是吃过苦的，可自懂事起就不需要为柴米油盐而担忧，她从来不知道一把空心菜只要一块钱，也不知道一斤桃子也只要一块钱。
　　年少的她不能真切的感受到别人的苦，也在那时候有了深刻的体验，她只是失去了母亲，而有些人却失去了父母还要为生活而奔波，就像那个女孩，尽管生活已经破破烂烂，可她还要笑着一点一点的去缝补。
　　余帧不知道如果角色互换，是否也能坦荡而又毫无怨言的去面对千疮百孔的生活！
　　“走吧”！
　　思绪回笼，陈西漾已经挑好了桃子，她微微抬头看向她，猛然发现她比自己高了些许，从前还有点婴儿肥的脸也蜕变的棱角分明，像是想到什么，余帧忍不住扬起了唇角，连眼眸里也带上了笑意！
　　陈西漾被笑的莫名其妙，有些不确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余帧摇摇头继续朝街的另一头走去。
　　“那你笑什么”，莫名其妙被取笑陈西漾显然很不甘心。
　　余帧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很黑的”！
　　陈西漾囧，不肯承认：“哪有”
　　“没有吗”？余帧淡淡的回问。
　　陈西漾脸上有热度升起，有些没底气的反驳：“我那叫健康的小麦色好吗”！她读书那会是有点黑，那不是天天帮家里干活晒的吗。
　　余帧眉眼弯弯，不再反驳，她怕再反驳可就伤到没人可怜的小自尊了！
　　陈西漾不自觉的看了眼余帧，她望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微笑着的眼里像是盛着人间烟火。
　　陈西漾一时有些发愣，余帧似乎比读书的时候开朗了些许。
　　回到自己宿舍，陈西漾只来得及在客厅把风扇打开就坐在客厅里开始发愣，她有些懊恼怎么就轻易的让余帧拉近了关系！
　　“扣扣扣”。。。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陈西漾虽然不知道这个点了会是谁过来敲门，但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方易，方易那哪里是敲门，简直是拆门！
　　透过猫眼，陈西漾看到余帧穿着吊带裙站在门外，大晚上怎么穿这么少到处走？
　　或许是见没人过来开门，她又耐心的敲了敲。
　　陈西漾叹了口气打开了门：“余老师”？
　　“陈老师，来的匆忙我还没有备削皮工具，不知道陈老师这有吗”？说着还举了举手中的桃子！
　　鬼使神差的把人让进来后陈西漾才尴尬的发现她虽然有削皮刀，但那些平时都是削蔬菜的，算了，一会多洗几次就好了：“你先坐吧，我去给你削”！
　　陈西漾比较耐热，所以平时都只是开一个风扇，她瞧余帧穿的这么清凉以为她怕热于是开了空调，把风扇调成了转动模式。
　　陈西漾很快削了两个桃子，想了想还是给她切成了块装进了盘子里，顺便放了两个牙签：“没有果叉，将就一下吧”。
　　余帧没那么多讲究，插了一块放入了口中，入口很脆也很甜，但已经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了！
　　见余帧兴致缺缺，陈西漾也戳了一块：“不好吃吗”！
　　余帧摇摇头，神色间隐着失落：“好像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陈西漾一时感觉有些好笑：“小时候什么味道”？
　　时代发展快速，培育出了许多品种的桃子，其中不乏个头大的，汁水多且甘甜的，但对于对于陈西漾来讲，光是桃子她就吃了二十多年，早腻了！
　　“咬一口满嘴桃子香，两分酸八分甜，现在吃着除了甜也吃不出别的味道了”！
　　陈西漾诧异的扬起眉头，印象中余帧除了讲题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十年的时间足以把很多东西变成沧海桑田，何况是只是性格上的一点变化！
　　十点多，对桃子失去了兴趣的余帧回了自己的宿舍，陈西漾洗漱完躺在床上，寂静的空气让她的思绪又开始发散，她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余帧可以对彼此的再遇表现的这么轻描淡写，而后若无其事的表现出熟稔！
　　与此同时，余帧靠在床头，手机页面停留在和陈西漾的对话框里，可上头除了陈西漾已经同意自己好友申请的提示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沉默良久，余帧点开陈西漾的朋友圈，最近一张是陈西漾门前开门花的桃树，日期是今年的三月份，配着言简意赅的文字‘今年秋天可以请你们吃桃子’，余帧忍不住在那条动态下面点了一个赞，想了想还是在评论里打出两个字：想吃。
　　记忆里，陈西漾的家有六棵桃子树，枝叶繁茂的生长着，把陈西漾的家门口围成一个小小的院子。
　　陈西漾说桃树是她爷爷年轻的时候种下的。
　　一到春天，桃花开满枝头的时候，就连那红砖黑瓦的房子也显得春意盎然，把本不起眼的地方变成了让人一眼难忘的景色！
　　很遗憾错过了今年的花期。眼睫微敛，余帧掩去眼中不知何时染上的失落，随后却又换成了光亮，不过明年应该不会错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