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我们》难言CL

12、等一个忘不掉的人 等到了

　　拿着镰刀到田里的时候，在地里忙活的人都抬起了头，二公家有两个儿子，陈西漾分别叫他们大叔二叔，大叔在少年时期的时候生了一种罕见的疾病没能活下来，现在只剩下二叔陈瑞。
　　二叔在看到陈西漾时黝黑的面上堆满了笑意：“漾漾啊，你才来啊，我们都扔家伙要回家吃午饭喽”？
　　两家亲戚邻里的关系都很好，陈家这一脉性格都比较随意开朗，一起干活的时候还能开上几句玩笑：“哟，那赶巧，我这就回家吃饭了”！
　　几句玩笑话逗得二叔和二公咧开了嘴，就连表弟也不甘示弱的要来凑热闹：“姐我听说你家里来客人了，不需要在家里陪人家吗”？
　　陈西漾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刚有路过的伯伯说的”，陈西尧是二叔家的小子，也是和陈西漾关系较好的表弟。
　　陈西漾手里动作不停，没大所谓：“没关系的，她今天起的早，她现在正好休息一下”！村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得住的，如果谁家有点事情，傍晚村头纳凉的大树下就是最好的饭后谈资。
　　“是同事吗，听说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听说还开了好大一辆车”？
　　陈西漾斜眼瞅他，随后嫌弃的啧了声：“收收你那猥琐的表情”。
　　陈西尧拿手肘撞了下陈西漾：“什么猥琐，你才猥琐”！
　　“赶紧干活吧，一会你爹沙包大的拳头落你头上了”！
　　陈西尧撅噘嘴：“有点累”！
　　陈西漾哼哼笑：“怎么的又想偷懒”？
　　陈西尧喊累纯属偷奸耍滑，大小伙子力气有，体力也有，就是不爱干活：“别偷懒啊，偷懒我就喊你爸了啊”！
　　陈西尧：。。。
　　二公家前两年赶上政府补贴买了一台农用机器，和以前脚踏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人工一个烧油，当然烧油的先进就先进在打出来的谷子不需要再加工就可以直接晒干存放，如果是换成以前脚踏的还得要回家把稻枝和杂谷收拾掉，四人勤勤恳恳的话一天能收拾两亩地！
　　中午回家，阿婆已经做好满桌子的菜，还有好酒好肉招待，鉴于家里还有一个人陈西漾想回家做饭，奈何二公一家都太过客气，愣是拉住她没让她走，陈西漾只能另外拿了碗筷给余帧打了一份出来！
　　陈西漾上楼的时候余帧正在做PPT，余帧眉眼里全是对待工作的认真和疏离，陈西漾一时又不敢喊的太大声，只能悄咪咪道：“余老师，先吃饭吧”！
　　余帧回头去看，陈西漾端着两个碗，小心翼翼的探着头，眉眼里对待工作时的认真软了软：“你吃过了么”？
　　“我还没吃，今天菜不错”！陈西漾实在喜欢余帧给她的回馈，尽管只是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可就是会让她觉得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余帧接过来，碗里有红烧排骨，虾还有两个青菜，确实不错！
　　“那我先去吃饭了，有事情叫我”！
　　“漾漾等一下”，余帧叫住转身要走的陈西漾！
　　陈西漾一愣，刚才余帧叫她什么？
　　陈西漾还没反应过来，余帧纤细白皙的手指就抚过她的眉眼，一时间她的心跳加快，更是傻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余帧毫不吝啬的把笑意染在眉宇间，实在是呆呆的陈西漾太过可爱，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陈西漾的脸颊：“怎么了，傻掉了，快去吃饭啊”！
　　“哦哦哦，我这就去”！
　　陈西漾忙转身往楼下跑去，跑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摔倒，感觉脸上攀升的热度，陈西漾忙呼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就是人家拍掉了眉毛上沾着的杂草么，太没出息了。
　　“怎么才来，来漾漾喝酒，来坐这里”！
　　二叔是个喝了酒就上脸的人，此刻因为喝了酒黝黑的脸通红，像个关公！
　　“二叔我喝不了酒”，陈西漾忙摇手拒绝！
　　“倒都倒了，又不要喝多，喝多我怕你中午去田里睡大觉了”！
　　二公把那颜色呈淡黄的酒往她那边推了点，言语里是熟稔的调笑！
　　得，喝点就喝点吧，反正就这点也难不倒她！
　　阿婆给陈西漾满了大碗饭，陈西漾都看愣了，陈西尧在一边一下子乐了：“姐，这就是奶奶觉得你饿”！
　　陈西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陈西尧碗里拨了三分之一。
　　陈西尧：。。
　　“你礼貌吗”？
　　陈西漾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然后把自己的饭碗往边上挪了挪，陈西尧咬着牙更加无语了。
　　二公家的酒是自己酿的白酒，然后加了很多东西浸泡而成，抿第一口的时候就让陈西漾觉得有些好笑，茉莉花泡的酒，她还是第一次喝呢！
　　再喝一口，陈西漾不觉想起余帧葱白的手指抚过她眉梢时落在她鼻翼间的香味就是茉莉花的味道，很轻也很淡，可就是让陈西漾有些难以自控的加速了心跳，可明明那只是余帧护手霜的味道啊！
　　十月初，日落后山间的风送来了舒适的温度，劳累了一天陈西漾刚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在门口擦拭着未干的头发，余帧在桃子树下喝茶，明明只是普通的菊花加枸杞，可就余帧那悠闲的样子像极了在品茗一杯上好的茶叶一般。
　　陈西漾擦拭的动作因为偶尔的出神而停下动作，中午余帧叫自己漾漾，自己对她是不是也该换个亲密点的称呼？
　　心里纠结，手里的毛巾也被她拧成了麻花，远处隐隐传来陈西尧和和他爸说话的声音，陈西漾捏紧了毛巾才踌躇着开了口：“帧帧你还记得陈西饶吗”？
　　“记得”，余帧很轻易的就能在回忆里扒拉出从前那个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小豆丁！
　　余帧好像没注意到称呼的变化，陈西漾一个人偷偷的守着这份隐秘快乐着，她坐到余帧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小伙子现在可不得了，185的个头，割起稻子吭哧吭哧的，想赶都赶不上”！
　　余帧押了口茶，唇角勾了勾：“是吗，那一会喊他上来吃烧烤”！
　　陈西漾：“唔，我估计不需要我们喊”！因为她已经看到陈西尧贼偷贼脑的从围墙外露出了半个头！
　　“来就过来坐吧，做贼一样干嘛呢”？陈西漾白了两眼陈西尧，装的倒是挺腼腆！
　　陈西尧拘谨的坐下来，斯斯文文的叫了一声：“余帧姐好”！
　　余帧微微仰着头打量了一眼记忆中的小豆丁，变化很大，只能依稀的看出点从前的样子：“你好”！
　　“漾漾”！
　　陈西饶刚坐下，二叔就背着手走了过来，陈西漾忙起来招呼：“诶，二叔，来坐下喝茶”？
　　“先不喝了，我一会和你婶走两圈消消食”
　　二叔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皮夹，一开始陈西漾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把钱往陈西漾手里塞，她才忙不迭的拒绝：“干嘛呀叔，给你割两天稻子还有工钱啊，赶紧收起来”！
　　“谁给你工钱，这是卖桃子的钱，现在毛桃卖的不好，也就卖了这么点”！
　　“这种没功劳的东西我不要，叔你收着”！
　　“你的东西我哪能拿你的，你个年轻人咋还不干脆呢，我又不缺这点钱”！
　　眼看着面容憨厚的汉子都要急了陈西漾才收了那两千块钱，为此汉子的面色才终于缓了上来。
　　“漾漾，这就是你朋友啊，看着有些面熟啊”？
　　二叔瞧着余帧，越瞧越觉得熟悉！
　　“二叔，她不就是我高中时候常带回来的同学嘛”！
　　“哦~~~~，想起来了，小余嘛，越长越好看嘞，十几年你们关系还这么好真难得啊，小余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叔叔，我和漾漾一样是在润远教书的”！
　　余帧好像叫漾漾叫的越来越顺口了，听的陈西漾心飘飘然的！
　　“你看，你们以前关系就要好，兜兜转转现在还成了同事，小余教的哪科啊”？
　　好吧，中年老男人也是免不了八卦的,陈瑞成干脆拖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大有唠两句的打算！
　　陈西漾：。。。
　　陈西尧：。。。
　　陈西漾好笑的摇摇头，和余帧对视了一眼，也看到了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盛着的无奈！
　　“叔叔，我是教英语的”！
　　汉子恍然大悟：“英语好啊，符合你气质，你高中的时候英语就好，你还给尧尧辅导过英语呢”！农村里大多数的人都不会英语，就如二叔这一辈可能连二十六个字母也很难认的全，所以在他们心里英语就成了比较高级的语言！
　　说到补课，余帧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陈西尧：“嗯，尧尧小时候就聪明”！
　　儿子被夸作为老子当然高兴，心思单纯的汉子没有深究余帧笑里的那抹意味不明，倒是陈西尧脸红的低下了头，其实在学英语方面他和陈西漾是一样的，都是小菜鸡，也许是因为遗传？
　　这么想着，给了一波心里安慰，陈西尧的心情果然好上了许多！
　　“小余在哪里读的大学啊”！
　　陈西尧侧着身体疯狂的给自己老爹使眼色，希望他不要再问了！
　　“你干嘛，眼睛一抽一抽的”，可惜他爹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啊，对，我眼睛有点干涩，可能昨晚看书看的太迟了，”陈西尧忙揉了揉眼睛，脚指头已经在拖鞋里开始建房子了！
　　陈西漾努力憋着笑，忙喝两口菊花茶掩饰了一下，她怕笑出来会伤害到小年轻的自尊心！
　　余帧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被和谐融洽的气氛感染，她略一思索就知道该怎么回答：“北京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
　　“噗”。。陈西尧一口茶喷出来，眼角比刚刚抽的更厉害，帧姐姐真的已经很委婉了！
　　陈西漾诧异的看了一眼余帧，她后来考了清华吗？原来说想去Z大都是骗自己的吗？陈西漾悄悄的捏紧了杯子，垂下眼眸掩去眼里的失落！
　　虽然农村汉子对技术学院的印象太过固定化，总以为那是给那些读书不好父母花钱让孩子进去混文凭的，但一想到那是首都的职技，肯定又是这些小城市不能比的，于是就还想夸两句。
　　陈西尧作为儿子哪能不知道自己老爹的那些花花想法，忙拉住他用方言说了两句：“爸，五道口技术学院那是北京的清华大学，帧帧姐姐那是谦虚才这么说的”！
　　汉子愣了愣：“清华大学吗，我就是说吗，孩子以前成绩就好怎么就去了职业学校呢”！
　　陈西尧受不了：“你赶紧别说了，问太多了不礼貌”！
　　汉子觉得自己儿子说的也对，憨厚的脸上少见的多了些不好意：“哎呀，你们年轻人聊，我去看看婆娘洗好碗没，说话去遛弯动作还这么慢”！
　　“好的叔叔，再见”！
　　陈西漾见状忙起身相送。
　　“你们坐着喝茶，不用管我，想吃什么去家里拿，家里什么都有”！汉子一声叠一声的客气着，未了还在感叹别人家孩子的优秀！
　　陈西漾眼瞅着茶壶里的水已经喝完，想着再去烧两壶，不然一会吃着烧烤口渴了可就没水了：“没热水了，我去烧点”
　　“帧帧姐，不好意思啊，我爸他性格比较开朗，冒犯了”！
　　“不会的，我感觉叔叔很有趣”！是的，很有趣，他们一家子包括陈西漾都很有趣！
　　没冒犯就好，陈西尧松了口气，可他心中的八卦因子燃气了熊熊的火苗：“帧帧姐，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啊”！
　　“你就业条件这么好，怎么来Q县这种小城市教书啊”？
　　“Q县在你眼里不好吗”？
　　陈西尧挠挠头有些迟疑：“也不是不好吧。。。”，他怕措辞不好会冒犯到眼前这个此刻看上去有些娴静的女人！
　　余帧放下茶杯，低头看着杯子里因为泡了水下沉了的枸杞，眼里神色不明：“想等一个忘不掉的人”！！
　　“忘不掉的人”？陈西尧不解的挠了挠头沉吟了一下：“那帧帧姐你等到了吗”？
　　“嗯，等到了”！余帧说着，视线看向门口，陈西漾从门里走出来，她眼里就涌上许多复杂的情绪，似乎有点怀念，似乎又有些庆幸，陈西尧顺着她视线看去，陈西漾在对上余帧的视线时第一时间就扬起眉头露出了笑容。
　　陈西尧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明明是抓住了的，可再想仔细琢磨的时候才发现什么都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