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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期而遇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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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里的第一缕阳光已经洒向大地,明明太阳已经露了头,却因为昨日下了雨,城市还笼罩在一层轻薄的雾气里。
余帧抬头看了看天空,捏着行李箱的手又紧了紧,行李箱的滚轮压在泊油路上发出并不恼人的磕碰声,随着细微的颠簸又似乎一下一下的碾压在她的心口,让她本来从下车开始就没有平静过的心,跳动的更加欢快!
记忆里的街已经因为政府改造变了模样,曾经,街的两边还没有店铺,有的只有拥挤的摊贩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年过去,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就连从前的现金支付也变成了如今的扫码支付!
走过长长的一条街,还能看到一两个熟悉的面孔,他们还经营着从前的生计,十年如一日。
余帧试着从记忆深处寻找陈西漾的模样,却很遗憾的发现只有一点模糊的影子,余帧的心里划过不安也涌上了失落!
通往目的地的路途余帧选择了步行,因为余帧知道需要重温的路何止这一条!
润远高级中学的围墙早就焕然一新,就连表面也贴上了耐脏的瓷砖,只有墙上刻着的‘明理求真,培育英才’的教学宗旨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余帧似想到什么般走近了仔细看了看,在看到那个‘求’字一点上缺失的一小块时唇边漾起了笑意,原来还在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缺了的一小块是某人在等她放学的时候因为无聊抠的,虽然陈西漾的脸在记忆中大多是模糊的,可那时候她因为搞了破坏脸上的惊慌她还记得一清二楚,毕竟她也不知道那看着牢固的刻字早就在风吹雨淋中渐渐风化。
不过现在好像刷了一层保护漆呢!
门口的保安四十岁不到的样子,穿着工作服的样子很精神,再也不是大家口中那‘看门的大爷’!保安大哥非常尽职的拦住了余帧的路,直到她出具了相关证明才肯放行!
余帧走进去好远保安大叔才啧啧称奇,这一届的新老师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还没开学的校园在清晨里很安静,可树上的知了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叫声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从哪棵树上传来的。
从前陈西漾告诉她这里的知了叫声很像当地的方言,翻译下来就是‘把你晒死’,那时候陈西漾用搞怪的动作形容着,初听时一向内敛的她也被陈西漾那张牙舞爪的样子逗乐!
八月末是夏天的尾巴,阳光在雾气散去后就毫无顾忌的洒了下来,空气里的温度也渐渐的往上攀升,润远的变化很大,无论是绿化还是建筑,甚至连布局也改变了很多很多,就在余帧顺着路牌的指引寻找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传入了她的耳中!
电话是润远校长打来的,内容大致是询问余帧是否到校,再得知她已经到一号教学楼的时候他匆匆说明要来迎接自己就挂了电话!
余帧继续往前走,远远的就看到有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向自己挥手,余帧有些近视,等走近了才依稀从他身上看出了点往昔的样子!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半拉老头,看着挺和蔼,余帧就读这所学校的时候他还是办公室主任,如今已经升任为校长了!
见到她校长笑起来脸额头上的法令纹都似乎透着高兴:“余老师,余老师,欢迎加入润远,没想到润远还能迎来余老师这等高材生,实在润远的福气啊”!
余帧:“高材生不敢当,只不过是比别人多读了几年书而已”!
校长很客气的和余帧寒暄,余帧是他从众多简历中百里挑一的,名校毕业的硕士生,又有实习经验,只不过来润远教书实在是有些屈才,虽然想不通她明明有大好的前程却为什么选择来这种三线的城市当一个普通的老师,但很显然这些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作为校长,他不仅花不到很高的成本就能引进一个优质教师何乐而不为呢?
办理好入职手续,校长递给余帧一个文件袋:“余老师,欢迎加入润远,这是门禁和饭卡,希望余老师在润远的日子能够过的愉快,有什么需求余老师尽管提,我们会优先为余老师考虑”!
本来这些事情她作为校长是不需要亲自出面的,学校里的本科生专科生一抓一把,但学历这么优秀的这么多年唯独余帧一个,他作为校长亲自迎接给她办理入职是他想表达余帧的重视!
最后余帧以舟车劳顿为由拒绝了校长要带她熟悉一下环境的要求,校长爽快的把她送出办公室,并且再三嘱咐她有需求一定要和他说,等余帧走出去老远校长的心里还止不住高兴,关了办公室的门还摇头晃脑的感慨了一番:好,好,实在是太好了!
职工宿舍楼变化不大,只是外墙比以前更白了,从前那天蓝色的老式防盗门也换成了暗色的密码锁!
余帧从资料袋里找出背后印着303的小巧卡片往门上轻轻一刷,门就在滴一声中打开。
宿舍的格局没有变,还是和从前一样客厅厨房一体的设计,随后依次是浴室,卧室和阳台,设备还算完善,就连从前翻个身都咯吱响的木床也换成了席梦思!
宿舍打扫的很干净,就连床上放着还没打开的崭新被褥,只需要自己换上被套和床单就行,余帧觉得自己应该感谢校长的体贴,不至于让她来的第一天就为睡觉而发愁!
行李箱里,是夏季换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其余的她打包成了快递已经在来的路上,如果没意外明天应该就能到!
余帧把房间里她觉得需要的东西都擦了一遍,等铺好床整理好衣物已经到了饭点。
润远里外有三个食堂,在开学之前只有一号食堂是开放的,饭菜虽然不如大学时精致但味道还行,价格也实惠,而且校长给的饭卡里余额很丰富!
饭后,树上的知了更加卖力的嘶叫着来控诉外面日头的毒辣,余帧只要一想到有些急需的必用品要去超市购买就难耐的拢起了那好看的眉头!
很多年很多年后余帧再回忆起,她就问自己如果她知道这条路能够走向和陈西漾的不期而遇,那么她还会不耐于天气的炎热和知了的嘶鸣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学校的超市说大不大,放眼过去该有的却也都有,因为没有开学的原因超市里也只有寥寥的几个人。
余帧目标明确,很快便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结账的时候收银的阿姨很贴心的用了黑色袋子!
扫码的时候余帧被收银台角落的一瓶矿泉水吸引了注意力。
十年前这款矿泉水在小城市很受欢迎,原因无他,因为她是一款相对来说比较良心比较实惠的水,用着简陋的包装做出了难能可贵的品质,只是后来因为收益太薄公司把重点放在了饮料上,渐渐的这款水就淡出了视线,也许城市里的货架上会有这种水,可也因为知名度不够而被摆在了最角落里。
回忆起某个人在炎炎夏日喝的最多的就是这款水余帧鬼使神差的也买了一箱,等她出了超市才明白,买一整箱水并不是明智之举!
尽管超市阿姨为了让她携带方便在箱子外面缠了厚厚的两层胶带,但对于一只手还要打伞的余帧来说想要轻巧的回到宿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余帧歇歇走走,通往宿舍楼还有一段长长的台阶要走,余帧放下手里的水,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掌被胶带勒出一条深深的红痕眼里涌上些恼怒,汗顺着脸颊滑落,余帧为自己的弱不禁风感到心疼又无奈!
“我来帮你吧”?
这时,一把温润清朗的声线自身后响起.
余帧诧异,心跳快思维一步加速着跳动,她莫名的从那温润的声线里听到了久违的熟悉,她看着说话的人弯腰抱起地上的水,余帧眼里的诧异渐渐化作一丝希冀。
陈西漾贪凉,去超市买了一根冰棍,回来的时候是挑着阴凉的地方走的,等到避无可避走到烈阳下的时候正巧看到一个撑着伞的纤细身影,看她手上提着一箱矿泉水,走走停停显得有些吃力,一时萌发了热心,准备上去帮她一把!
四目相对,记忆中模糊的脸和眼前的慢慢重叠,十六岁稚嫩的样子也渐渐清晰,而余帧突然发现,匆匆十年在这个时候只汇成了一个词:“好久不见”!
记忆中百转千回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陈西漾的眼里只有不可置信,她突然觉得像是被人拽住了咽喉开始难以呼吸,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失聪了,不然她怎么会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呢?
十年岁月,仿若隔世,却又恍然如昨天。
陈西漾一开始还会幻想着再见一次余帧,也许会是城市里的灯火阑珊里,也许会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更或者是热心同学拉起来的群聊中,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有过彼此许许多多美好回忆的校园里!
仿佛过了好久,陈西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把所有的思绪都压在了微红的眼眶中,也压在了她沙哑的声线里:“好,好久不见”!
余帧心中颤动,鼻尖酸涩:“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