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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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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虞是知道荆若北其人的,不止他,曲酌身边就没有人不知道这号人物。
慕容虞与曲酌的相识源于他的表哥张震,和台湾明星同名,长得也挺像。
张震和曲酌本科就是同学,读研时还是舍友,他们读研一时慕容虞读大一,两所大学隔着一条街。那个时候,慕容虞就从张震口中听到过荆若北这个名字,传说中曲酌的男朋友。
曲酌有点男生女相,要生成女孩就是标准甜妞的模样。他身材颀长,骨骼纤细,属于gay达一眼就能鉴出的同。而慕容虞是北方人,高大英气,那会儿年纪小,身板还有点少年的单薄,但也比一般南方人结实,看上去比床板还直。所以他一直往曲酌跟前凑,张震都没觉察出异常,只说曲酌有主,小心人家男朋友吃醋。
就这么个名声在外却不见人影的人,一度都让慕容虞觉得是曲酌幻想出来的,直到曲酌24岁生日,本尊空降现场,慕容虞才尝出酸涩。
如今曲酌告诉他荆若北要死了,事实上已经判定死亡,撤掉呼吸机只是时间问题,更离谱的是将财产全部留给曲酌。
慕容虞问:“他不是结婚了吗?都留给你他老婆没有意见?”
曲酌这才反应过来,对啊,那女人叫什么来着?
荆若北的家人不可能不知道遗嘱的事,他母亲说了尊重荆若北的想法,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过其他人。
慕容虞问提出要陪曲酌去香堤山道看看,曲酌犹豫了下没说话,这就是“曲酌”式的拒绝了。慕容虞没有坚持,盯着曲酌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元旦假期过后,送完南洲去幼儿园,曲酌投了两块钱硬币坐上去往香堤山道的小巴。这样只能投币的小巴是海城政府特意保留下来的特色,只走观光线。
曲酌坐的是3号线是开往大檐山顶的,香堤山道97号正好位于半山腰上,曲酌下车后沿着坡道步行五分钟,很快看到门牌。
花园里有工人在修剪枝叶,看到陌生人开门进来投来诧异一暼,没有出声。
有其他人迎上来,自称是管家,毕恭毕敬叫曲酌曲先生。对于这处房子,管家说了很多,但曲酌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随他进门。
虽然和荆若北分开多年,但不知道为什么,曲酌还是从一进门开始就轻易地捕捉到强烈的、属于荆若北个人的气息。
曲酌突然有些后悔这样一个人冒失地过来,尤其当他走进荆若北的卧室,几乎忍不住要转身逃走,仿佛这个房子会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把他吞噬然后吃干抹净。
管家是个精明的老人,并没有打断曲酌不太礼貌的发呆,直到曲酌自己走到另一侧书房。
“书好多。”曲酌感叹了一句,记忆中的荆若北并不是爱读书的人。
“大多是少爷从小到大的课本,连作业本和试卷夫人都没舍得丢。”管家古板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连这些都不舍得,却要亲手送走儿子,难怪他们不肯撤下呼吸机,明知没有希望,也要一日复一日地煎熬着。
“少爷把这个家留给了您,这里所有的东西就都归您了,您可以在这慢慢看,有事就按铃。”管家对着曲酌点点头,曲酌明白过来,管家也好律师也罢,他们都希望自己也可以如同他们一样遵照荆若北的遗愿行事。
曲酌觉得遗愿这个词让他很别扭,荆若北算是死了吗,可他好好睡在床上让人很难把他和“死”字联系在一起。
曲酌坐在真皮座椅上,两侧宽阔的扶手把他整个包裹进去,他闭了闭眼睛,希望这一切只是场梦。
醒来的时候曲酌看到书桌上放着杯温热的牛奶,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睡着了。
眼前的桌子上有些凌乱,除了散乱的宣纸、垂挂的毛笔、砚台和墨块,还有本笔记本,黑色封皮,和A4纸差不多大小。曲酌以为是荆若北用来练习硬笔书法的本子,打开来一看确实是他的字,很潦草,不似记忆里苍劲有力,像是赶时间的会议纪要。
因为潦草,曲酌瞟了几眼并没有注意写的是什么,翻到扉页才看到写得行云流水的“遗书”二字。
曲酌不知这是否也是留给他的,如果是遗书应该和遗嘱一起放在律师那才对。他的手指在页边轻轻摩挲,稍作思考后翻开第一页。
草草看了几行,曲酌认为这确实不能称为遗书,如果荆若北是位名人,这个准确说来应该叫作回忆录。
他们有没有过开心的日子,曲酌想当然是有的,每一段恋情让人痛苦也最难忘的就是自以为是的甜蜜。
***
2007年9月,我在海大附中读高一,那时我还不认识曲酌。隔年下学期学校分班,我和曲酌一同分到12班,这家伙明明没有我高,却坐在我的后面。
曲酌挺开朗的,从他和我同桌说话的频率就能看出来,但到我这话就不多了,可能是我的成绩没有同桌好。
我也不是非要和曲酌说话,但是他不平等的对待让感到不平衡,所以作为纪律委员我没事就挑他的刺,说他头发太长,校牌戴歪,做操动作不标准等等,一顿操作下来,我虽然得到些许快乐,却发现曲酌更加没有话和我讲。
我觉得没劲,逐渐也就不跟他作对了。
那时候2班有个姑娘在追我,曲酌也认识,和他分班前是同学,叫赵溪。这姑娘瘦条条的,虽然身材不火辣但脾气火爆,饶是如此大咧咧的姑娘,每次来我们班也会因为害羞而带上她的好朋友丁叮。
久而久之,每次赵溪过来,同学们都会起哄,唯独曲酌从不跟着他们瞎闹。
我和曲酌会熟起来完全是个意外。
我记得那天是周六,我姐约我陪去她买衣服,谁知道就是个把我诓出来的借口。她带着卢小尘走进奶茶吧的时候,我顿时扶住了脑门。
这卢小尘家和我外公家门对门,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初中那会儿少男少女都刚开始发育萌芽,我和她确实牵了小手,也嘴巴碰了嘴巴,还没待进一步发展就被他家人发现了。卢小尘是个乖乖女,只好听家人的话和我分了,再加上她没考上附中,我们就几乎就断了联系。
时间一长她不知怎么又后悔了,那我能吃回头草么,本来就像办家家酒,断就断了,我也没必要为了她惹他父母不高兴,还影响邻里关系,所以她就找上我姐非要见我一面。
她和赵溪不同,是个诗情画意温柔如水的姑娘,一见我就两眼泪汪汪,我赶紧拿纸巾给她,她顺势就扑在我身上拿我衣服抹眼泪。
我向我姐求救,可哪还有她的人影,刚才她站的那里有个人正盯着我看。
曲酌?
曲酌也行。
我叫曲酌的名字,卢小尘脸皮薄,看到我有同伴立刻起身端坐。曲酌走过来,看我对他眨眼睛也不配合,就站在那一副状况外的傻样。
打发了卢小尘,曲酌倒是开口了,说你这样不好吧。我问他我干什么了,他说你脚踩两只船。
听曲酌这么说我一点没恼,他一看就特单纯,像只清纯的小鹅,我大胆地勾住他的鹅脖子告诉他说少了。
曲酌,如果是你在看,会不会在心里骂我,什么鹅脖子,老子明明是天鹅颈。
***
看到这里曲酌摸了摸脖子,微微笑道:“我才不说老子,明明就是你这俗坯爱说。”
荆若北的下一句果然写着:“我们小酌肯定要说我才不会说老子,是你这俗坯爱说。”
曲酌揉了揉眼睛,良久才重新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