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旬》林知否

2、想去二中 这个夏

　　这个夏季，天暗得很晚。
　　现在已经四五六点了，天上仍然没有一丝要暗的意思，完全分不清到底是几点。
　　即便是这样，照样能看出，时间已经不早了。
　　冉殇到了凡巷A区，奇怪的是这里竟一个人都没有，其他的不说，这不是反常，而是很反常。
　　照以前这个时间段，总会有一些放学了的幼儿园小朋友在玩耍打闹。
　　走近一看，才发现小区入口已经上锁了，而且标着几个大字：前方施工，请勿进入。还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特意标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打电话给刘沅皖肯定是没用的，她那么忙，怎么可能抽得出时间来接冉殇的电话。冉程就更不用说了，他要接了，病人都得起死回生。再打给陈叔呢，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才拒绝，又打回去，是谁都尴尬。
　　冉殇那时竟突然有些后悔没要祁宇的电话号码。
　　就在他在决定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陈叔的最后一刻—
　　电话响了，没有备注，是陌生号码。他在接受警察叔叔教育小朋友不要乱接陌生号码的同时，接了电话。
　　陌生的号码，陌生的声音，陌生的人。主要是谁他也不认识，只知道他是个陌生的号码。
　　“小殇，你在哪啊？我是祁叔叔，你怎么不在车站？”男人的声音很明朗，不缺乏气势，又稍带点着急。
　　不在车站，怎么可能在车站？车都停了快一小时了，傻子才在车站。
　　冉殇说：“凡巷。”
　　祁宇听了，说：“凡巷啊？我记得那个小区在半年前就重修了的，应该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搬回去，你先来叔叔家住吧。”
　　去哪住其实都无所谓，他自己也没想过，能在哪呆就在哪呆，说走就走，说回来又还真回来。劝不了，留不住，在哪都待不久。
　　他的行李不算多，搬过挺多次，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除了几件平时换洗的衣务什么的，几乎都没什么。
　　行李少，搬起来也方便。凡巷现在又在重修，而且也不好意思去麻烦年过七十的陈叔。刘沅皖排除，冉程更别提了。
　　不去那能去哪？
　　“嗯。”
　　祁宇还把他当作小朋友，觉得他会乱跑被人贩子拐走似的，说：“在那里等叔叔，别乱跑，马上到。”
　　这一慕，总感觉冉殇就像找不到家而且还乱跑的小朋友。
　　说实在，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说着好像也对，小孩子会撒娇，他不会，而且是小孩子的时候也不会。以至于他是小孩子的时候也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喜欢撒娇，喜欢任性，就是属于早熟的那种吧。
　　没有乱跑。
　　他站在凡巷入口偏左的位置，看着手机。
　　从A市的另一端跑过来，也有一定的距离。西杭街南巷到常乐街凡巷，相比于A市到B市，不相上下。就开车快一点，公交得挤半天。
　　祁宇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凡巷。
　　他把车停到了小吃凡前，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是凡巷A区了。
　　祁宇在A区不远处看到一个戴口罩、耳机，穿着白色卫衣以及套上卫衣帽子，穿着一条灰色阔腿裤的人。从远处看，就像一个文静的少女。
　　准确来说，是少年。
　　“小殇？”祁宇还用带点不确定的语气问。
　　冉殇抬起头，看了祁宇，“嗯”了声。
　　祁宇走了过来，看着他，第一时间竟是觉得他戴口罩的样子，像个小女生。比起‘帅得掉渣、玉树临风’之类的词，他还是和‘沉鱼落雁’搭更合适。
　　祁宇让他先等一下，自己去把车开过来。
　　冉殇拖着行李箱，向前走说：“不用，我走过去。”
　　意思是他走到车那边去就行，不用把车开过来。凡巷A区街道比较窄，开过来会比较麻烦，这点，祁宇也是知道的。
　　他也明白了冉殇的意思，走在前面。
　　这里离停车处不怎么远，走几步路就可以到，也不累。
　　祁宇让冉殇先上了车，自己帮他把行李箱放在后座。
　　陈叔这边忙着做饭去了，没有看到他们，不然总得招呼着他们在这里吃一顿饭。
　　都上了车，车也开出来凡巷A区，到西杭街还有好一段距离，路上都是一答一答。祁宇问，冉殇答。
　　祁宇这个人也不八卦，都是问什么：“在B市那边怎么样啊？”“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成绩怎么样啊？”
　　对于这些，冉殇使用的是万能答语，能少说决不多说。
　　依次的顺序是：“还好。”“没有。”“还行。”
　　这些还没问到重点。
　　然后，重点来了，他说：“我听小皖说，你之前是在B市的重点一中读吧？”
　　B市重点一中，没有A市重点一中重。A市重点一中可是省重点。
　　冉殇必然是回答：“嗯。”
　　能进B市重点一中的，都不简单，分数线630。达标才能进。但A市是640，比B市高出10分。
　　B市重点一中可以说是贵族学校，差几分花点钱还是可以进的，就是差很多，也可以用钱抵，一分一万，有钱进，没钱滚蛋。
　　但A市不一样，要的是分数，不是钱的问题，差一分都不行，转学还有入学考试，在里面的差不多都是学习精英。虽是那么说，但也有不少人放弃，正数的第一可以是740，倒数的也可以是100，比二中的还差。
　　又听祁宇说：“要不你去考A市重点吧？小皖好像提过，说是想让你去考，看你的成绩应该可以考上吧？”
　　疑问肯定是得去掉的，以他的成绩，进不去都难，但是他却没打算去考这个省重点，反倒对二中有点兴趣。
　　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单纯就是想。
　　“更想去二中。”
　　这句话把祁宇吓了一跳，别人都是没成绩想上一中，进不去。他就是有成绩不想去一中，还更想去二中。实属有点不正常。
　　就算他想去，刘沅皖也不一定会同意。
　　毕竟能去一中，不去还去二中。
　　别人会不会觉得这人是来二中嘲讽他们的，或者说是来炫耀一波成绩。
　　祁宇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确定吗？”
　　冉殇看他这表情，觉得他误解了什么，说：“只是想，没说要去。”
　　不管是想还是去，刘沅皖肯定都不会同意，再加上别人甚至还会觉得他有病，能去省重点还不去。
　　而且，谁又不想去省重点？
　　祁宇舒了一口气，还以为他真要去二中，“那就好。”
　　车还在继续前行，没过多久，祁宇正还想问他为什么想去二中，转过头发现，冉殇已经坐在后座睡着了。
　　想着这几天，他跑来跑去也挺累的，就没有再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