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随》万君杨

3、清明 月光透过窗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与那昏黄的灯光及其电脑透着的荧光映在一起。

　　桌上的咖啡早已冷却，键盘上趴着的人儿在低低的抽噎，泪水盈满了眼睛下的键盘沟壑。

　　杨落儿依稀听到了孩子的声音，定睛一看，小小婴孩正向自己爬来，嘴里大声的叫着妈妈，待杨落儿去追，婴孩又反向爬走，虽然爬得慢，可杨落儿却怎么也追不上。杨落儿大急，急的眼泪都掉下来，嘴里大叫“小孩……小孩”。

　　“啪”，杨落儿从梦中惊醒，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地上是咖啡杯的碎片，而咖啡被溅得到处都是。感觉眼睛凉凉的，用手擦了擦，全是泪水。其实有很久小孩都没来找她了，确切的说进入她的梦中。

　　“小孩，你是想我呢!”她轻轻呢南了一句，没了下文，坐在那发呆。

　　手机“嗡嗡嗡”的，杨落儿望着发光的手机屏幕一会儿，似突然反映过来一般，擦了擦眼泪，拍了拍脸颊。待嘴角咧开老大才按了接通键。

　　“乔……”

　　“看在你真心诚意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如有下次军法处置。”

　　“嘿嘿…还是哥好，嘿嘿……”可是下一句……

　　“上级上级呼叫上级。大姐大，乔欺负我？”听到嫂子的声音，猜到嫂子在边上，声音猛大，态度立即转变，转变之快，让人有点应接不暇。

　　“顽皮！”

　　“啥……子……事吗？”

　　杨落儿吐了吐舌头，拉长了音。

　　杨落儿以为哥哥以玩笑口吻回应她。可是对面却沉默了下来。

　　空气一下子都静下来了。好一会儿，乔程才开口。

　　“嘿嘿，就是睡着了呗，饭可以不让人吃，难道觉可以不让人睡？”

　　“小妮子让我拨这么多通电话，还有理了是不？”

　　“嘿嘿….哥…”带着撒娇的气味，可等半天那边都没吭一声。才意识到可能真生气了。

　　“我向上级报告。报告组织，我错了，真错了。请求组织原谅。”
　　杨落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只低低的回了“嗯”。

　　之后两人好久都没有开口。气氛沉寂下来。好一会儿后杨落儿才说。

　　“明天早上我到你们那去，7:00？”

　　“恩……明早见！！”语气带着些许低沉沉。

　　杨落儿拿着电话发呆，不知道对方还说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电话里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放下电话无目的的望着电脑，呆呆的。耳朵边响起一声刹车声，身体颤抖了一下，一个激灵才想起刚才咖啡打翻了，起身急急忙忙拿扫帚……

　　杨落儿今天起了个大早，或者说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一大早匆匆忙忙赶到哥哥嫂嫂家。乔程与方晴正在吃早餐。方晴看到杨落儿到了，马上进厨房端出为杨落儿准备的早餐。就知道小妮子不会吃完早餐出门。看不，这不刚好！

　　“姐姐，就知道你对我好！哪像某人，哼！”说完故作生气闷头吃早餐。

　　乔程抬起头。

　　“难道想要来个早安吻欢迎不成，好吧”说着做着要起身的样子。

　　吓得杨落儿连忙摇头，看看方晴。

　　是傻蛋啊，嫂嫂还在旁边，不想死的才这样干。看见乔程重新坐好，嫂嫂的回厨房时背一抽一抽的，才知道又被戏耍了翻。

　　“姐姐，你们坏，一起来欺负我！我……我……”本来想说找妈妈来为自己讨公道。突然想到不可能了，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哥哥嫂嫂大致也猜到自己要说什么，都没有再开口。本来想缓和的气氛因为自己重新压低了下来。

　　想重新找话掩盖忧伤的气氛，开了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气氛一直有些压抑，在车上都没有缓解。车子颠簸着行驶在乡村的马路上。因为昨天才下过小雨，马路有些泥泞。三个人一路上都有些无言，沉浸在某种气氛中，拔不出来。马路两旁的田埂上时而走过三三两两的人，都是清明拜祖的。鞭炮声从或近或远传来，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有些刺鼻。
　　马路离目的地有一段山路。车被停在了马路一旁，他们三人各自拿着今天要用的物件从车上下来。去爸妈坟头的山路长满了草，走着好不吃力。

　　杨落儿当年家住在县城，爷爷奶奶辈时，家里曾经算得上当地的大户，但爸爸妈妈都是不折不扣的工薪人士。她爸妈二人其实老早就在规划年老时的生活，希望自己老的时候回到乡下，学一学隐士，过一过清幽、平和的日子，毕竟城市里面太多让人不满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