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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是你的 以前你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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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活绝无可能,就连能转生的概率都极小。沈棠筠不想骗他,更不想回答,别过眼,走到了一旁。
白无常好心回答:“唉,小兄弟,这木偶无肉身仅有一点残破魂魄,就算冥尊来了,也无法再为他重聚。另一个看似有肉身,实际上只是个傀儡壳子,魂魄早消散了,剩下的只是执念和怨念。”
如此残酷不堪的现实,让白禹无法面对,自言自语:“我找了他们这么久,我以为这次可以带他们回家的!”
他挣脱了赤曜的手臂,猩红着眼,仰头望向沈棠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神君,你是玄凌神君对吗?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禹指着天空,言辞激烈:“如果好人不能有好报,那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祈愿有何意义?难道是专门来替他们收尸吗?!”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老天在发怒,天空倏地响起了闷雷声。赤曜拽着白禹,示意他别再说了。他这话不仅在冒犯神明,更是在冒犯制定法则的天道。
苍昱握紧手中穹灵,也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沈棠筠沉默,才道:“因为有祈愿的存在,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天愁地惨的遭遇,去为他们沉冤昭雪。白禹,我们不是来收尸的,而是来替天行道的。好人会有好报,恶人也不会逃脱。”
他打了个响指,白离脱离了控制,扑到恪王身上,发了狂般撕咬啃噬,似乎是在发泄自己长久以来的怨气。
恪王惨叫声凄厉无比,却无人同情。至于他的那个儒大人,倒是想救援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主子,被啃食成了一摊烂泥。
在恪王生命消逝的那一刻,一直沉寂的木偶有了动静,一道虚幻的灵魂体从中飞出。太子李云松身穿金黄色蟒袍,容貌端正,清贵俊逸。本该是天之骄子却落得如此地步,不免让人觉得惋惜。
白禹眼中难掩伤痛,“云松。”
“表兄,许久未见了,你还是这般风姿俊逸。”李云松见他哭得狼狈,叹息一声,说:“切莫伤怀,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此事遭难,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你和姑姑呢?”
“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归处。”李云松虚幻的身形落地,走过去,走到还在啃噬血肉的白离面前,轻声道:“母后。”
或许是血亲感应,白离竟停下来回头去看。
“母后。”李云松虚幻的手掌像是在轻抚着她的脸“你不会再受折磨了,而我也解脱了,咱们离开吧。”
随即李云松望向其他人,行了个大礼,“感谢诸位此次相助,平息了南渝国的祸事。云松铭感五内,却只能言语感谢,实在是惭愧。在下还有一件事向诸位冒昧提及,不知哪位大人可以施以援手,送我们离开。”
白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不敢说出来,“什么叫送你们离开?你们要去哪?”
李云松道:“自然是身消魂散。”
白禹摇头,“不,不要,万一还有法子呢!”
“表兄,无需对生死过于执着。我只是肉体凡胎,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来得早一些而已。”李云松笑容恬淡,“我深知自己的情况,与其坐等消散,不如和母后一同离开。”
白禹不愿面对现实,扭过头不说话。
沈棠筠回头看白无常,见她摇头,便说:“你母亲没有转生的机会,但或许你有,不再尝试一下?”
“那么多无辜生命葬在上位者可笑的欲望中,我虽也深受其害,但此事因我而起,我并非无辜。彻底绝了我的生机,算是对那些枉死之人的一点交代。”
沈棠筠似乎能从他的言行中,窥见那受万民敬仰太子的风姿,“那就由我送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上路。”
李云松发自内心地感谢,“多谢。”
紫金色光芒包裹住二人,沈棠筠手掌缓慢握拳,光芒收缩倏地炸开,化成了一道绚丽的光环,余波久久不散。
白禹尽管知晓他们的意愿,但还是难免悲痛欲绝,猛地气息一滞昏了过去。
“白禹!”赤曜吓了一跳。
虽然任务完成了,但沈棠筠没半分喜悦,只觉累得慌。原本他们也是良善之人,生平未做恶事,却得到如此惨烈的结局。
何其无辜,何其不公。
公冶照清对沈棠筠欲言又止,可瞧着他那副疲惫模样,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赤曜,走了。”
赤曜迟疑,“师尊,他受伤了,我可以将他带回金龙族吗?”
“可以。”
赤曜将白禹背起来,回过头,知道沈棠筠的身份后不免有些局促,“沈……神君,以后我还可以去找你吗?”
沈棠筠微颔首,“不必叫我神君,你想来遥极山随时欢迎。”
“好!”
*
沈棠筠二人暂时没有回遥极山,而是回了南渝国都城,寻了家客栈开了间房休息。
苍昱给他打来了水,浸湿巾帕,递给他,“擦擦脸吧。”
沈棠筠接过巾帕囫囵擦了下脸,然后盖在脸上,半晌没说话。苍昱站在他的床边,只是陪着,没有说话。
沈棠筠想起什么,忽然坐起来,“你把那些厉鬼吞了,身体不会难受吗?”
“不会。”
沈棠筠总觉得胸口隐隐作痛,“早知道你可以吞噬,我就不费那个劲打架了。”
“若不是你将它们打得衰弱了,我也不会那般轻易地吞噬它们。”苍昱见沈棠筠手抚着胸口,似乎不太舒服。他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头,单膝跪下来,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很痛吗?”
“嗯?其实还行,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苍昱郑重地道:“以前你是一个人,以后你有我。你无需将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会帮你,陪着你。”
“无论你去哪,要做什么。”他的眼神很诚挚,仿佛真的拿沈棠筠当作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沈棠筠微微低下头,“你是玄凌神君的信徒吗?”
苍昱牵过他的手,语气真诚笃定,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你的信徒,是你的。”
虽然沈棠筠表面上看着温和,实际上骨子里透着些许淡漠,不喜与人交心。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情绪内敛,从不曾有过现在这般悸动。
他说,他是自己的信徒,会陪着自己。沈棠筠克制着内心的情绪,眉眼温柔,“嗯。”
守着沈棠筠睡着后,苍昱打开窗户飞了出去,几个闪身到了一处房顶上,神色平静看着一团黑雾飞过来。
身穿黑衣的男人看到苍昱时难掩激动,抱拳行礼,“主上!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蛊雕啊!”
苍昱不耐道:“我管你是什么雕,滚远点,莫要来烦我!”
黑衣被嫌弃了也没有丝毫的恼火,反而更兴奋了,压低声音:“您何时回来?跟随您的部族们听到您出来都激动坏了,吵着要将那老东西拉下马!其实这些年若非您不愿出来,那老东西哪有本事在妖尊位置上苟坐那么多年!”
“不急。”他要守着沈棠筠。
“可……”
苍昱眼神冰冷阴鸷,“以后没要事,少来我面前碍眼,还不滚?”
“好的好的,小的马上就滚,您若是回到妖界一定要传召我啊。”黑衣人变成只蛊雕飞走了。
苍昱回来后,就趴在沈棠筠的床边,试探地触碰沈棠筠的手指,见他没动静,便握住他的尾指。
“阿棠……”
*
沈棠筠昨夜睡得很好,醒来后疲惫一扫而光,甚至还有点神清气爽。他看到苍昱趴在床边,睡着的他没有丝毫的冷气,连眉眼都软和了许多。沈棠筠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脸,低声喃喃:“就是长得黑了点。”
睡着的苍昱睫毛轻轻颤动。
“醒了?快起床吃饭。”沈棠筠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他换了套月白色交领广袖衣袍,回头去看,见苍昱还是没动。不仅没动,尾巴居然还冒了出来。
他觉得新奇,走过去,摸了一下尾巴。
苍昱被摸那一刹那,浑身僵硬,绷着脸去看他,语气略有点羞恼:“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