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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忠诚于你 誓死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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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沈棠筠不知道该怎么说,思考后无奈耸了耸肩道:“我不知道。”
“我从未喜欢过人。”
不知缘何,沈棠筠又想起了那个意外之下的触碰。
但仿佛心猿意马的人只有他。
*
距离和恪王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沈棠筠是故意迟到的,但他未曾想到,恪王竟还在这儿候着。
周围明显已经被清过场了,除了恪王带来的人守在附近,亭中只剩下他与一个随从。
这座湖心亭在附近还挺有名的,湖里有数千条锦鲤,每天来喂食锦鲤的人络绎不绝。
可很奇怪,今日湖中没有浮现一条锦鲤。
恪王对于沈棠筠的迟来没有半分恼意,笑意盈盈地请他坐下,装作无意看向苍昱,“不知这位是?”
“我家表弟。”沈棠筠打量着恪王,故作关切地询问道:“王爷脸色看着不好。”
恪王动作有明显的停滞,而后有些落寞地道:“九弟失踪现下还未寻到,母后的顽疾也不知在迷雾森林中能否得到根治。每每想到此处就思绪万千,难免忧心挂怀,辗转伏枕。”
“孩童贪玩,若是常去的地方寻不到,王爷可以去一些平日里无人去,又能藏人的地方找找。”
沈棠筠意有所指地道:“至于皇后娘娘,听说娘娘在位几十年深受万民爱戴,做了如此多的善事,相信这一次必有上天庇佑,万寿无疆。”
他说的根本就不是如今在后位上的刘皇后,而是皇后白氏。
恪王脸上客气和善的假笑都挂不住了,放在袖子中的手攥紧又松开,神色讳莫如深,没有说话。
他不开口,沈棠筠也不着急,捻起盘子中的糕点搓散撒至湖中。倏地,破水声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那些一直没有现身的锦鲤突然出现,争先恐后地朝着沈棠筠所在的方向游去。
没有一条鱼靠近恪王。
沈棠筠轻托下颌,“看来这锦鲤也挑人啊。”
恪王当作听不懂他话中的暗讽,“听闻那日九弟与你在外起了冲突,这还好公子受伤,不然本王可就心难安了。”
沈棠筠听倦了,不想再继续与他虚与委蛇,“王爷就只是想与我说这些?”
见他对自己不耐,恪王也不恼,“实不相瞒,本王身边缺个得力的人,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入府做客卿。只要公子肯来,本王愿意给你最优厚的待遇。”
沈棠筠神色如常,“在下无才无德,修为平平,不敢担此大任,恐要辜负王爷厚爱了。”
他话音落下,清晰地感觉到一直站在恪王身侧的人露了杀气,隐隐有要向沈棠筠出手的趋势。
砰——
不过转瞬间,那人就被一股强劲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上了柱子,捂着胸口痛得冷汗直流,咳嗽不止。
他警惕地看向出手的苍昱,与恪王交换了个眼神,轻轻摇头。
恪王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先生的表弟,想必比起公子来说也是不遑多让吧。”
“我这表弟柔弱不能自理,哪担得起王爷如此谬赞。”沈棠筠没有耐性了,刚打算起身告辞,却见恪王突然失手碰翻了眼前的茶盏,神情有一瞬间的狰狞。
沈棠筠突然不急了,“王爷,身体有恙?”
“近日来要事缠身,难以安睡,身体有些不适,就不招待公子了。”恪王脸色都白了,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回吧。”
沈棠筠从善如流地颔首,“好,那就不叨扰了。”
见沈棠筠二人真的走了,恪王一直挺着的背脊突然弯曲下来,双手紧紧抓着石桌,骨节泛青。
因为是在外面,恪王不得不尽力在克制自己,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镇定放松,单手抓着桌角,紧咬牙关忍着身体的痉挛。
他浑身遍布赤红色纹路,似乎隐隐在开裂渗血。
“王爷!”他身边的护卫满脸焦急,就算是施法也无法为他缓解疼痛。
约莫一刻钟后,恪王身体上的疼痛才逐渐减轻,红色纹路逐渐消退,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地靠在那,呼吸微弱,“无妨,等这次事了了,母后就不会再缠绵于病榻,本王也不会再受折磨。”
这该死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护卫扶着恪王坐好,应声答道:“是的,那位大人说了,他是最佳的祭品,无人比他更合适了。”
恪王神情冷峻,笑容阴鸷,“九弟和那蛇妖离奇失踪,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王府地下的秘密。本想拉拢他,到时会更好下手,却没想到他身边有个这么个角色。”
“王爷莫要担心,迷雾森林尽在您的掌握中,待他进去,我们有无数法子让他为您和娘娘献祭。再说了,还有那位大人。”
“是啊。”恪王轻吐出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谁也逃不掉!”
一直隐身在旁的沈棠筠听完他们的谈话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他们也没着急回去,就不紧不慢地漫步在街道上,时不时闲谈几句。今个儿是十五,是圆月,月光照在二人身上,影子在地面上悄然伸展。
苍昱说:“方才那人是个堕仙。”
“这恪王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沈棠筠饶有兴致地说:“他们想献祭我?梦想不小。那就且看看,那人有何本事吧。”
苍昱停下来,目光阴沉,“不如我去杀了他,以绝后患。”
沈棠筠拒绝了苍昱的提议,“很多事没弄清楚,要等着进了迷雾森林之后再说。我担心他现在死了,打草惊蛇,背后的人就跑了。”
苍昱对他一向言听计从,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候已经是亥时,夜色已深,外出的人们都回家安歇了。现下除了他们,也就只有打更人在沿着路敲锣报更,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沈棠筠见他沉默,“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苍昱很在意他的看法。
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处理事情的方式自然也不同。以前的诸忌遭人背叛,受尽折磨,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若不逞凶斗狠,怕是也活不到如今。
“我知道你是想护我,又怎么会生气?”
沈棠筠第一眼见到苍昱时,对他不仅有怜惜,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与好感。
虽然相识时间尚短,但沈棠筠觉得自己就仿佛与他相识了几千几万年一般,愿意对他报以所有的信任。
可能白头如新,倾盖如故说的就是他们吧。
“我一直想问你。”沈棠筠的眼睛很温柔,很亮,“现在的你自由了,只要有我在无人可欺你。”
“所以你可愿意日后留在遥极山?”
“你的意思是,想留我在你身边?”苍昱眼中情绪晦涩难懂。
“是。”沈棠筠向他伸出手,作出邀请姿势,认真地说:“但先说好了,你若是应了,日后就不能再离开了。”
“不会。”苍昱攥紧沈棠筠的手指,好像是因为压抑着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我不会离开你。”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这件事无需考虑,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苍昱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道:“我会永远忠诚于你,誓死不二。”
他永远忠于他的神明。
沈棠筠先是一愣,转而冁然而笑,“你的话我记住了。”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