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角斗失败主动退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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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吴羽去找唐锦时，万俟昇正在一边奉茶。
“有什么事吗？”唐锦问。
吴羽看了眼一旁的万俟昇。
万俟昇放下手里的茶杯，颇为贴心的道：“弟子去给师兄拿一些灵果。”
唐锦点头，“去吧。”
在万俟昇出去以后，吴羽直接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唐师兄，明日宗门历练，我请求把吴翎也带上。”
唐锦被吴羽这种大阵仗的样子弄得一怔，但是听到他的话，便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啊，你们一起去历练也是好的，我之前的教导师傅也说过，修士真正的突破，往往伴随着危险。”至于他自己，那还是算了，他很愿意一直待在天启宗。
吴羽没想到唐锦竟然如此说，这一刻感觉无比羞愧。当他直起腰，看向唐锦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师兄，我与弟弟自幼失去父母，全靠宗族长辈给口吃的才活下来。结果家乡糟妖兽侵袭，恰逢御风真人赶到，杀了那祸害乡里的妖兽，我们兄弟才得以苟活。
机缘巧合我兄弟二人拜入天启宗，虽然是在外门，但也避免沦为乞丐的命运，后面更是被唐师兄您看中进了清玉峰，接触高深仙法，固基成功得以踏入仙途。我们兄弟二人幸得清玉峰两次救助，这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吴翎比我小，性格不定，他只知书本上的九州大陆有三宗、十二洞、六十府，却不知世间还有数千小国，不知九州大陆天地广阔，坐井观天、偏安一隅，易使人目光短浅。
弟子担心他继续待在清玉峰会生出旁的心思。万俟昇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为人可靠，侍奉师兄也极为上心。因此，……弟子恳求唐师兄，待这次历练之后，把我们二人派去宗门的巡卫堂。”
巡卫堂是内门一个特殊的存在，里面的弟子都是从外门选拔而来，专门负责着宗门个各出入口的日常巡逻，看护宗门内的严密地带，和戒律峰职责不同，算是宗门的安保机构。
可如果去了巡卫堂，就相当于要放弃他们现在的一切，包括他们如今的仙途。
吴羽说完之后，不敢再看唐锦一眼，他知道自己这个做法很冒失，能进入内门已经是多少外门弟子不敢想的了。
但是，吴翎是他弟弟，他们是血脉相连、相依为命的亲兄弟，他怎能不知对方的想法？吴翎现在的眼界已经完全被辖制住了。
一下午的时间，其实吴羽想了很多，他扪心自问从进了清玉峰以后，难道他就没有飘飘然过吗？答案是有的。
或许一辈子待在清玉峰做个洒扫弟子也很好，但是想到一想到被妖兽肆虐镇子，想到御风真人一剑平川从天而降的身姿。
吴羽闭上眼睛，人不能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在进入天启宗的时候就有人告诉他，修仙是与天争斗的过程。
而他想成为一名剑修。
还有一点，那就是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吴翎去犯错。
万俟昇这个人虽然年纪小，可是做事却滴水不漏。他来清玉峰没多少时日，便笼络了刘管事的儿子，外门许多人见到他也是恭敬的客气。
唐师兄现在对万俟昇尤为重视，身边一切事务全交给万俟昇处理，他们两个地位越来越边缘化。如果他们兄弟二人有一天和万俟昇对上，首先吴翎绝对不会是万俟昇的对手。
但是现在吴翎听不下去自己的劝诫，因此自己只能带着他退一步，这也是自己退一步。
唐锦看着吴羽，脑子里完全没想那么多，他以为对方是觉得在这里做洒扫弟子太闲了。也是，最近清玉峰的所有活基本都是万俟昇在干，他们两个觉得无聊也正常。
“要不然你们去剑峰学习去吧。”
吴羽一下愣住了，抬起头怔怔的看向唐锦。
唐锦一手住着下巴，旁边桌案上的香炉里冒着徐徐白烟，如雾如梦。
“师尊曾和剑峰的长老有交情，之前剑峰还有人说，如果我想学剑可以去剑峰挂个名，但是我对剑道不感兴趣。但是我看你们兄弟二人资质尚可，不如就去剑峰挂名学去吧。”
吴羽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同时更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也是，唐师兄是何许人，他怎么能看不出自己想要退避和吴翎平时那种不安分的心思。
但是唐师兄没有说，他一直在为身边的人找寻另一条出路。这辈子能有幸在这样的人身边侍奉，他真的死而无憾了。
“弟子、弟子……”吴羽的眼眶瞬间红了。
唐锦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以为吴羽是得知自己能去剑峰修炼激动的。
“你们还是清玉峰的人，就算去剑峰求学，也别忘了清玉峰的事。”
“弟子定然不会忘。”
唐锦想了想，“明日你们继续去历练，我和剑峰那边的管事说一下，等你们回来，估计就能去剑峰了，记得到那边以后好好修炼，千万不能堕了我清玉峰的名声。”
“弟子谨记。”
…
在吴羽走出房间，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好似比平常要圆，微风徐徐吹过，卷起他的外袍。
“师兄，要不要擦擦。”身后传来万俟昇的声音。
吴羽回头，就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万俟昇，他手里拿着一个帕子。
吴羽此时才感觉到，他竟然哭了。
他有多久没有哭了？好像是从父母去世之后就从来没有过了。
“抱歉，让你见笑了。”吴羽用袖子擦了擦脸。
万俟昇摇摇头，然后开口，“恭喜师兄如愿以偿。”
吴羽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他比万俟昇大好几岁，结果自己哭还让对方看见了。
“想必万俟师弟也知道，我和吴翎日后将不常在清玉峰，唐师兄身边就只有万俟师弟你一个人，唐师兄待人很好，从不为难洒扫弟子，还有……”
“我知道。”万俟昇打断他的话。
他知道唐师兄很好，这世上没有在比师兄更好的人了。
吴羽失笑摇摇头，“那就好。”
吴羽离开，步履带着几分轻松，他知道万俟昇身后在看着自己，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智多近妖，他不能把对方当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来看。
他刚刚说那些话也是为了告诉万俟昇，自己刚刚在唐师兄面前没有提其他事，他们兄弟二人的确是想要退后一步，现在有幸去剑峰，那因为唐师兄人好。
往后清玉峰只有万俟昇一人，他们兄弟二人从此也不会再和万俟昇争。
看着吴羽离开的背影，万俟昇一侧的手死死的收紧，指缝里渗出血，滴在地上。
师兄人很好，师兄对他也很好，可是他又发现师兄对所有人都很好。
师兄待他很温柔，可师兄又对所有人都很温柔。那种温柔并不是只流于表面，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良善。
师兄有时候真的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有良好的教养，天真又善良的想法。师兄就像是长时间的生活在一个充满温暖、并有着良好秩序的象牙塔里的人。
吴羽和吴翎两个人资质只能算是一般，就因为被师兄看中，就能进清玉峰，现在只不过是稍微向师兄透露出一丝可怜，结果还得师兄浪费时间帮他们二人进剑峰。
不过，转念一想，等吴羽和吴翎去了剑峰求学，那在师兄身边侍奉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万俟昇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看了一眼流血的手心。
拿出一颗丹药碾成粉末洒在伤口处，那伤口慢慢肉眼可见的愈合。
他转身从一边的屋子里端了一盘灵果，灵果一颗颗的呈现淡红色，看着水灵灵的，是天启宗十二峰之一的阜植峰出产的灵果之一，师兄很喜欢吃。
万俟昇拿着东西走进去，就看见唐锦依旧窝在那个软塌上看书，还时不时的调整一下姿势。
“放这里吧。”唐锦头也不抬的道。
万俟昇笑着开口，就像是十分随意的说道：“吴师兄二人去剑峰求道，这样清玉峰就冷清了，师兄要不要在打算收两个洒扫弟子？”
唐锦微微一愣，“算了吧，清玉峰也用不到那么多人。吴羽是觉得在清玉峰太闲了，才想要去巡卫堂的，不过我感觉剑峰更好。对了，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说完唐锦有些心虚的低头吃果子。如果万俟昇开口，那他也不可能让对方去，谁让他是个恶人呢。
万俟昇愣住了，目光幽深的看向唐锦。
他完全没想到唐锦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竟然以为吴羽是因为清玉峰太闲了才想要去其他地方。丝毫没意识到吴羽是因为同他角斗失败才主动后退一步。
吴羽有个明显的弱点，那就是他的亲弟弟吴翎，他把这个只比他自己小一岁的弟弟保护的太过了。吴翎冲动、易怒、做事不长脑子，对付这种人太容易了。
万俟昇笑着说：“弟子现在年纪还小，想要在清玉峰继续侍奉师兄，弟子哪里也不想去。”
唐锦更加愧疚了，“那怎么行，好歹你得去上早课，你和刘管事也说一声，让他和早课那边的管事写封帖子，过几天你就去上早课。”
万俟昇一只手掐住大腿，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多谢师兄。”
说着他就道：“师兄，弟子前段时间看见一个软塌，听他们说，那种软塌坐着更舒服，师兄要不要换一个。”
唐锦眨眨眼睛，“更舒服的？”
万俟昇拿出一张图纸，“师兄请看，就是这种软塌。”
说实话，看见图纸的唐锦非常心动。
“就交给你了。”
万俟昇喜笑颜开，“好。”
说着他又拿出一个香炉，“我见师兄对香炉都旧了，这是最新的琉璃样式的香炉，我给师兄换上。”
琉璃香炉，通体成乳青色的模样，上面的浮雕清雅，果然好看。
“换了吧。”唐锦道。
万俟昇手脚麻利的把香炉换了，顺便还点上了新的熏香。
“这是丹鼎峰新出的熏香，其中加有橡梨果，有凝神之效。”万俟昇道。
唐锦闻了闻的确挺好闻，还有一种淡淡果香，但是仔细闻过去又有点像是花香的味道。
“不错。”
万俟昇又道，“刘管事的儿子最近从妄海和鲛人换了一些上好的鲛纱，还有一些云锦棉，弟子做了被褥，我给师兄铺上吧。”
他其实早就发现师兄睡不惯那个床，有时候困了，宁愿在软塌上休息会也不愿去床上睡觉。
“那东西很软的，而且冬暖夏凉，听说只有修仙世家才会用。”不过通常是给婴儿用，因为这东西太贵了，但是这点万俟昇是不会说的。
唐锦果然眼睛一下就亮了，万俟昇心领神会。
唐锦看着万俟昇手脚麻利给自己铺上。对万俟昇也是越来越满意，对方眼里有活，这些日子伺候的他非常舒心。
这种人才，真想留在身边一辈子，不过还是不行的。
“对了，这段时间，咒术修炼的怎么样了？”
万俟昇老实回答，“有几处地方不明白。”
说着他就在脑海里想了几个中等问题，他担心自己说高了师兄会答不上来，到时候惹恼师兄就得不偿失了。
唐锦放下手里的书，“那你说几个不懂的，如果是简单的问题，那就罚你明天早上从外门那边的问心湖里挑水五桶水到山上。”
说完唐锦在心里慢慢念着罪过，他可真是个恶人。
问心湖的湖水下方被注入了一条小型灵脉，因此湖水里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每天早上都会有大批的外门弟子聚集在此处修炼。
到时候万俟昇被罚去那个地方打水，便能被许多外门弟子瞧见。十几岁正是要脸面的时候，一般人都会恼怒吧。
万俟昇不动声色的开始问，心里想的却是这算什么惩罚，连外门最简单刑罚的一半都比不上。
唐锦一一解答万俟昇的问题，最后罚了他明日早上去挑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角斗失败主动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