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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糯米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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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仪昨天就想好了——糯米饭和豆浆。
说起糯米饭,一般会想到广式的腊肠糯米饭、甜口的八宝糯米饭、或者泰式的芒果糯米饭。
宋令仪今天想做的并不是以上任何一种,而是比较小众的温州糯米饭,在当地也被叫做“炊饭”。
这是她以前周游各地品尝当地美食收集灵感时吃过的。
做法并不困难,只用在蒸好的糯米饭上撒上油条,淋上肉臊子就可以了,糯米软糯,油条酥脆,肉汤咸香,最重要的是,它十分顶饱。
糯米作为高复合碳水化合物,能够提供更持久更稳定的血糖释放,避免快速升糖,从而带来超常的饱腹时间和持续的能量输出。
另一方面,肉汤高脂肪高盐分,油条经过油炸也是高碳水和高脂肪的复合物,进一步增加总热量,对要夏田忙碌的宋家人来说,堪称高效能量炸弹。
糯米和黄豆都从昨晚开始浸泡,宋令仪将泡好的糯米铺在湿布上,大火蒸。
下一步来做肉臊子。
昨晚做完柿子雪媚娘,宋令仪炸了猪油,此时热锅下少许猪脂,煸炒猪肉丁至出油、微黄,下姜片、葱段爆香,烹入酒去腥。
加入切条的香菇,以酱清和盐调味,翻炒上色后,再加水和之前熬的浓汤,没过肉丁,转小火煨炖至汤汁收浓、肉丁酥烂入味。
这种肉臊子浓稠咸鲜,做面的浇头或夹在饼里也好吃。
接着做油条。
油条的面团也是昨晚就准备好了。
现代油条由明矾和纯碱做成,在北宋只能用草木灰水代替。
将老面用温水化开,与草木灰水一同倒入面粉中,揉成一个柔软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放在灶台上靠余热发酵一夜。
这会儿一掀开湿布,面团已然膨大,内部充满蜂窝状气孔。
为防止面筋紧缩,这块面团也不能过度揉搓,宋令仪轻拿轻放地将其擀成约一指厚的长方形面片,再用刀切成宽约两指、长约一尺的长条面坯。
为了进一步加强油条的层次感和蓬松度,宋令仪取两条面坯叠放在一起,用一根筷子在中间顺着长度方向用力压一下,使两条面坯在中间粘连,两头松开。
油热至六七成,手持面坯两端,轻轻拉长,顺势平放入油锅。
滋啦滋啦。
面坯入油后迅速浮起膨胀,拿筷子不断翻动,随着谷物烘焙后的焦香,油条逐渐变成色泽明亮诱人的金黄色,表面布满酥脆的小泡,宋令仪将其捞出沥干油分。
说来油条还有个典故,它最早出现在南宋,民间痛恨奸臣秦桧,将两根面片扭在一起下油锅炸,称其为“油炸桧”。
宋令仪撕下一角,表皮发出“咔嚓”的清脆声,掉下焦脆的碎末,内里却异常蓬松、柔软且带有韧劲,充满空气感,与外壳形成鲜明对比。
油脂和面食的甘甜在口中回旋,宋令仪忽然想吃面包了。
特别是蜂蜜脆底小面包,表皮酥脆香甜,内里松软……想有个窑炉,烤面包吃。
宋家院子小,想要加个窑炉得扩大院子,这可和扩建房子不同,要多占地,《宋刑统》规定,“侵巷街阡陌者,杖七十”,所以需要买地,再去县衙交税,才能合法扩建。
还不如以后有了自己的店铺,改修厨房时加个窑炉,对了,还得有个烤炉,做北京烤鸭吃。
宋令仪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洗净双手,将蒸好的糯米盛在碗里,撒上切碎的油条,浇上两勺连汤带肉的热臊子。
油脂和汤汁渗透米饭,将洁白晶莹的糯米粒浸润成酱色,再往上盖上一层糯米饭,反手倒入手中,将其捏成饭团。
刚蒸好的糯米饭很烫,但饭团要趁热捏才好吃,但拥有一双无情铁手是厨师通往厨神的入门券,宋令仪根本不怕。
曦光散夜,宋家人一起床,热腾腾的糯米饭团已经在桌上摆好了,宋令仪又端来一大碗豆浆和几个小碟。
要喝甜豆浆,加糖加芝麻,要喝咸豆浆,加油条加酱清。
宋母心疼宋令仪天不亮就给大家做吃的,昨天劳动了一日,晚上睡得太沉,她都没发现宋令仪悄悄起床。
“没事的,我等会儿可以再睡一会儿嘛~”宋令仪撒撒娇,怕宋母又心疼她自责自己,赶紧换话题,问宋母想吃甜的还是想吃咸的。
宋母想喝甜豆浆,宋父和两个哥哥要喝咸豆浆,孙阿喜说自己什么都可以,宋令仪见她眼尾瞄向糖碟,给她做了份甜的豆浆。
“对了,嫂嫂,糯米饭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糯米饭也可以做成甜口的,油条撒糖就行。
孙阿喜抿抿唇:“……都行。”
宋令仪笑道:“那就甜的可以吗?我想吃甜的。”
孙阿喜小幅度点点头,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原来嫂嫂喜欢吃甜的。
宋令仪将孙阿喜的口味记下,她们二人的糯米饭没做成饭团,直接盛在碗里吃。
咸口的糯米饭吸饱了肉汁,软糯弹牙,肉末被宋令仪炖的酥烂,混合着猪油和酱青的咸香醇厚,脂香四溢,入口即化。
甜口的糯米饭撒了细细的白糖,清甜香糯,配上外酥里软的油条,别有一番滋味。
宋大哥:“妹妹这饭团做得可真是太好吃了,就是这里头的……”
“油条。”
“对!油条,要是再脆些就更好了。”吃完最后一口,宋大哥一脸意犹未尽。
宋二哥也吃完一个饭团,往宋令仪碗里瞥了两眼,“三妹,我能再来一碗甜的吗?”
大哥想吃脆油条,二哥想吃甜的,宋令仪通通满足,将油条加长油炸时间再复炸了一番,油条金黄的颜色变为焦咖色,又做了碗甜糯米饭,给两位哥哥。
宋大哥吃得咔嚓咔嚓响,“就是这个味!”
宋母皱了皱脸,“吃慢些,小心磕了牙。”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一脸牙疼的表情。
果然,宋母喜欢吃软烂的食物。
宋令仪持续完善心中家人们的口味偏差,这是她在家做第一餐饭起就开始暗中进行的观测。
据她观察,宋父宋母口味相似,都喜欢软烂、盐味重的食物。
宋大哥和宋二哥都不挑食,前者吃嘛嘛香,后者文人气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过之前做的酸菜鱼哥儿俩都吃得格外香,或许他们喜欢重口味的食物……下次做个麻辣鱼头、牛蛙什么的试试。
至于孙阿喜,最早的时候不吃她做的饭,后来吃了也是对所有食物都带着感恩的心,吃得很郑重,直到今天才透露出些许喜甜的倾向。
一家人每日会围在一起吃饭,就要知道彼此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饭桌上得有彼此喜欢的菜才好。
吃完饭,宋父宋母大哥二哥纷纷带好斗笠,肩搭汗巾,出发去田里。
宋令仪和孙阿喜还是呆家中,孙阿喜依然不干活就坐立难安,宋令仪便请她喂鸡,照顾后院的菜田,等她做完,抱着当初凌丞送的一堆布料请她帮忙做衣服。
“嫂嫂就帮帮我吧,眼看这天一日比一日冷了,我还没有暖和衣裳呢。”
“这儿料子也多,做完我的,再给爹娘、两位哥哥也做件过年的新衣,对了,宝宝的也不能忘,我瞧这匹料子最柔软,给宝宝做小衣裳如何?还有嫂嫂你自己的,你瞧瞧喜欢哪块料子。”
她问过宋母,自从孙阿喜来了宋家,一家人的衣服都是她做的。
她这会闲不下来,就不必刻意让她养着休息,适当的活动,对身心都有好处。
宋令仪一下子给孙阿喜安排了六件成人衣衫一件孩子小衣裳的工作量,孙阿喜不仅不恼,眉眼间反而是被需要的安全感,她认真听着,直到听到给孩子做衣裳脸色顿了顿,又听到给自己做,脑袋立马轻摇:“我不用,孩子……还小,用不着这么好的料子。”
“谁说的。”宋令仪回忆了下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表情,大手一挥,“这可是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就得用最好的。”
她不由分说地将料子塞进孙阿喜怀里,打断她又想拒绝的话:“嫂嫂我喜欢这块红色的料子,先给我做好不好?”
孙阿喜默默颔首。
量了尺寸,孙阿喜便坐到院子的柿子树下,拿起剪子针线开始裁衣缝纫。
“对了,嫂嫂,这可是一匹……三、五十两的料子,反正是过年穿的衣裳,也不急,你慢慢来。”
凌丞要知道自己价值千金、有价无市的御赐品只值三五十两,不知作何感想。
不过凌丞不知道,宋令仪也不知道他给的料子这么名贵,她只是怕孙阿喜把自己逼得钻牛角尖没日没夜缝衣,随便报了个数吓她放慢动作,又想着一直坐着缝衣赏对身体和眼睛都不好,还会掐着时间喊孙阿喜帮忙。
比如吴媛媛派人来取二百个柿子雪媚娘,宋令仪也忙不迭地喊孙阿喜帮忙,一会这一会那的,吴家的员工看她的眼神,活像看任性妄为的小姑子。
不过令人开心的是,在宋令仪一番折腾下,孙阿喜眼中的焦虑慢慢融化在渐起的日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