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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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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不一的群山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很是惹眼。山上一簇挨着一簇的巨大树冠将外面刺目的阳光遮蔽,只有些许光线能透过叶子的缝隙照进山中,为这昏暗的山路添了几分光亮。
常年未经太阳直面照射的山路十分潮湿,脱落的树叶堆积在地上,经年累月已是厚厚一层,底下的碎叶还未腐烂干净,就被新的落叶覆盖。
一条河流蜿蜒在山上,从上往下看,仿若一条盘踞在此的龙。
‘咔嚓咔嚓,莎莎…’
像是什么重物被拖拽着行走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一只雪白色皮毛,墨色条纹大约有半人高的老虎正不疾不徐的走着,在它的衬托下那青绿色的身影额外不起眼,只有那留下的暗红色拖行痕迹证明了他的存在。
一路拖至栖息地山洞中,这只雪白色的成年老虎才将那青绿色的身影放在了平时睡觉的地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的青年,青年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过眉的刘海潮湿的贴在脸上。棱角分明的脸,斜飞的剑眉下是一双紧闭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龟裂的薄唇上没有丝毫血色。
想来是自高处滚落又掉进水中,青年俊秀的脸上尽是擦伤不说,身上的衣服也都破破烂烂,余下的布料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只能勉勉强强的遮住部分敏感部位,没遮住的肌肤上淤青和深浅不一的伤口全都显露了出来。
青年伤的很重,特别是他的肩膀,腰腹和腿根,男人胳膊粗细的树枝将他的右肩洞穿,外翻的皮肉上还倒插着断裂的碎屑,一条两指粗细、半指深浅的划伤自腿根延伸到膝盖,最严重的是腰部,像是被钝刀砍中般,狭长的伤口横亘腰腹,透过粘粘的碎肉,隐约还能看见白花花的肠子。
伤口被水浸泡得早已浮肿化脓,只有那几处外翻的皮肉还在一点点的往外渗着血。
若不是青年的胸膛还有些微不可查的起伏,倒真像是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的模样。
白虎蹲坐在青年身旁,硕大的头颅低垂着,布满倒刺的舌头一下下舔着那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从脸部开始舔,小心翼翼的避开肩膀处的伤口,一路往下。
锐利的倒刺不费吹灰之力便把青年身上已经开始腐坏的烂肉刮了下来。
渐渐的,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终于把青年的伤口清理干净,白虎心满意足的起身,走到一个角落里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然后从地上含起一颗巴掌大的珠子,珠子通体火红,珠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它将珠子放在男人的胸口,当珠子接触到青年身体的那刻,红色的光华自珠子内流淌而出,如同火蛇一般缠绕在青年周围,洞里的温度随着光华的出现逐渐攀升,看着青年惨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外渗的血液慢慢凝固,白虎最后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山洞。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其中掺杂着零碎的“唧唧”声,那道声音似愤怒不甘,又似绝望恐慌。
不一会儿白虎就出现在了洞里,嘴里叼着一根绿色的茎叶,茎叶根处是一个奶白色胖乎乎不着寸缕的小娃娃,小娃娃愤怒极了,白晃晃的身体荡来荡去,藕节似的手臂不停的挥打着,妄想给叼着自己的白虎脸上来上一套组合拳。
但短小的胳膊根本碰不到对方,一顿折腾下来不仅没能讨到好,反而把自己累的够呛。
小娃娃白嫩的小脸因极度的愤怒而红彤彤的,一双圆润的大眼睛里满含泪水,他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气,绿色瞳孔里的恨意与不甘犹如实质。
他一眨不眨的瞪着白虎,奶呼呼的绿色小手指向白虎的鼻子,小巧的嘴巴一张一合,尖锐的“唧唧”声不绝于耳,像是把自己知晓的这世上最不堪入耳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白虎对此充耳不闻,除却小娃娃叫骂的声音有点吵外,他辱骂的内容没有丝毫杀伤力。
白虎来到青年身前,一爪子把悬浮在青年胸前的珠子拍飞出去,珠子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接着骨碌碌的不知又滚去了哪个角落。
将还在闹腾的小娃娃放在珠子原来在的位置,乍一获得自由,那娃娃扭头就要往土里跳,试图逃跑,还不待他有所行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白虎冷冷斜他一眼,喉间发出低低嘶吼,肉眼看不见的威压一波一波的往那小身体上压,压的小娃娃双腿打颤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男人身上。
恐吓成功的白虎收回了威压,用爪子拨了拨浑身发颤的娃娃,嘴巴微张,还未发出声就被犹如鬼哭狼嚎的哀嚎打断。
面对一草一兽之间巨大的实力差,逃跑不能的无力感,即将面临死亡的害怕和恐惧,没草来救的委屈和无助,还想活下去的欲望接连不断的冲击他的内心,再也忍不住的娃娃放声大哭起来。
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他猛的往后一倒,圆滚滚的身子左滚右滚打着圈儿滚,手打脚蹬一拱一拱的哭,活像一个泼皮耍赖的顽童。
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让白虎烦不甚烦,长满毛的额头上仿若可见一个个暴起的青筋。
“吼!
“嗷嗷!!”
突然的怒喝把娃娃吓了一跳,却也让他欣喜若狂起来,他抽抽噎噎的抬头,吸了吸淌出来的鼻涕,怯生生的开口:“唧唧?”
“嗷呜。”
“唧唧,噶叽?”
白虎不耐烦的点点头,爪子一伸对着青年点了点,朝他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又对着洞口点了点,眼中杀意涌动,它舔了舔嘴角,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娃娃顿时喜笑颜开,也不抽噎了,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抹了一把泪,手握成拳捶捶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随后他低头打量起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青年,看清他的伤势后不由皱眉,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犹豫,但一想到把青年救活自己就可以逃过一劫。
现在不过是痛一下流点血而已,比起被吃掉,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想是这般想,真当他凝聚出一小片木刃架在手腕上时,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开始思考要不换一种方法,其实…
其实并不是非要血不可。用唾沫或者脚上脱落的脚皮也可以,反正效果都是一样的,只是效用差了点而已,大不了多吐两口唾沫,多撕一些脚皮,总比割腕放血要好的多。
打定主意后,他盘膝坐下捧着脚踝东看看西看看。
“嗷?”〔你干嘛?〕
小娃娃头也不抬,继续寻找着脚皮,“咕叽咔咪”〔抠脚皮啊〕
白虎双眼微眯,朝着他呲牙,“呜呜,嗷呜!”〔你要是敢用脚皮,本尊就吃了你!〕
“……”
行吧,不用就不用。
转而又去掰青年的嘴,白虎见他步骤对了,勉为其难的伸爪替他撑开青年的嘴。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放血,不由疑惑看去,却瞧他脸颊微鼓,一个猜想在脑中浮现。
几乎是口水到嘴里的瞬间,白色的残影一闪而过,下一秒小娃娃便倒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又反弹到了地上,发出“唧…”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就趴那里没了动静。
“嗷呜嗷…”〔你居然用口水…〕
白虎简直是想弄死这只人参精的心都有了,想到那透明的唾液顺着青年的喉道滑了进去,它不禁打了个寒颤,毛都炸开了。
踏马的,它的宠物不干净了!!!
怎么办,要不要重新找一个来养?
纠结不过三秒,萦绕在鼻尖的淡淡幽香让它下定了决心,起身去把趴地上小声哼唧的娃娃捡了起来,复又用爪子撑开青年的嘴,锋利的指甲在小娃娃的胳膊上一按,奶白色的汁液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顺着胳膊流进了青年的嘴里。
小娃娃委屈的直哽咽,眼泪鼻涕挂在嘴边摇摇欲坠,又不敢任由它往下滴,感受到上方白虎压迫的眼神,他连忙用另一个完好的胳膊擦拭干净。
小娃娃的伤口在第三滴汁液落进青年嘴里后,就自动愈合了,察觉到的白虎伸出爪子,要给他再补上一下,小娃娃急得大叫:“咔咪!!!唧唧咔,哆哟唧哆!!”〔住爪!!!只能这么多,再多一滴他会爆体而亡的!!〕
闻言,白虎松开青年的嘴,扭头把娃娃甩在地上,巨大的爪子微微用力压住青年的胸膛,张嘴咬上那根插在他身体里的树枝用力一拔,剧烈的疼痛使昏迷中的青年闷哼出声,精致的五官扭作一团。
舔去伤口上的烂肉和碎屑,白虎退至一边,用眼神示意人参精上前为它的宠物运功疗伤,催发药性。
人参娃娃嘟了嘟嘴,即便心里不甘不愿,隐隐作痛的骨头却是令他不敢作妖。
两只短小的胖手轻轻一挥,指间法诀翻飞,点点绿色光团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以青年为中心形成一团半透明的绿色光罩。
光罩内,青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