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篮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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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卿洛牵着贝微微走出校门。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贝微微落后她半步，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到孟卿洛额角的纱布。那抹白色在阳光下很醒目。
“你的伤……真的可以出来吗？”贝微微的声音还有些干涩。
“只是皮外伤，因为纱布没取才看起来有点吓人。”孟卿洛没有回头，声音平稳。
她们穿过校门前的马路。孟卿洛自然地侧身，将贝微微护在远离车流的一侧。这个动作让贝微微想起车祸那天。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去哪里谈？”贝微微问。
“前面有家咖啡馆。安静。”孟卿洛简短地回答。
咖啡馆离学校不远。穿过几条熟悉的林荫小道，两人最终停在了一家门脸并不起眼的餐厅前。
装潢是简约的原木风格，有着明亮的大落地窗。招牌上用简洁的字体写着“静语”。
孟卿洛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环境清幽，灯光温暖，店里面人不多，客人们都在安静地用餐，偶尔有人用手语和老板交流，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这是一家聋哑人士经营的餐厅，微微还在学校贴吧刷到过，说这里的甜品和咖啡很有特色。
一位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老板看见孟卿洛，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热情地迎上来，双手飞快地比划着。
孟卿洛微笑着，也熟练地用手语回应，两人显然很熟稔。
老板的目光落到贝微微身上，带着善意的探究，她转向孟卿洛，双手伸拇指，指面相对手背向外弯动了一下。
只见孟卿洛侧头看了贝微微一眼，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然后对着老板，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势。
老板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开心表情，对着孟卿洛竖了竖大拇指，又朝贝微微友好地点点头，这才转身去忙了。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微微看着对面神色自若点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孟卿洛磨了磨牙。
“学姐，刚刚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呀？”
“嗯？是谢谢的意思。”抬头注意到微微表情的孟卿洛开口道。
说完还伸出一只手朝微微弯了弯大拇指。
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
微微以前做过聋哑人孩子的家教，所以专门去学过一些基础的手语。两只手的大拇指对着弯分明是“爱人”的意思。
她没有立刻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微微，想喝什么？”孟卿洛将菜单推到贝微微面前。
贝微微伸手接过来低头看菜单。她的思绪还有些乱，最终只点了一杯热牛奶。
孟卿洛看出她的不自在，又点了一些招牌的甜品后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转而将视线落在贝微微身上，很自然地问道：“这里的甜品味道很好，要不要试试？”
贝微微转回头，看向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孟卿洛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额角的纱布边缘翘起了一点，显得有些随意，却并不狼狈。
她点点头：“好啊。”
贝微微的指尖在微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划着，过了一会儿，才像是随口提起，声音平稳：
“我以前做家教的时候，那个小朋友教过我很多手语。他说，手势就像密码，懂的人自然就懂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孟卿洛，带着一点了然和狡黠，没有追问她。
孟卿洛迎上她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服务生刚送来的烤得恰到好处的蜂蜜厚多士轻轻推到贝微微面前。
金色的吐司块散发着温暖的甜香。
“尝尝看，”孟卿洛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贝微微拿起一小块，酥脆的外皮在指尖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黄油的香气。
“嗯好香！”品尝到美味的贝微微眼前一亮，直接用叉子插起一块送到孟卿洛唇边。
孟卿洛道谢后接过叉子，尝了一口
贝微微看着孟卿洛，忽然笑了。
“学姐，我上次和你一起吃饭时就发现了。”她说，“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吃别人喂的东西？”
孟卿洛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又缩了回去。
“没有。只是，有点不习惯。”
孟卿洛重新坐好，又顺手拿起服务生新端上来的牛排，开始切。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小时候照顾逸然比较多。”她说，“习惯了先照顾别人。现在一下子被你这样照顾，还没反应过来。”
说完，她将切好的牛排转个方向放在微微的面前，一块一块，大小均匀。
贝微微听着，又插起一块厚多士，递到孟卿洛唇边。
孟卿洛下意识抬手，想接过叉柄。
贝微微手往外一转，躲开了。
“学姐，其实我也很会照顾人。”贝微微重新将厚多士递到她唇边，“和我一起出来吃饭，就放松些吧。”
孟卿洛眼里眸光闪烁，她低头咬下，慢慢嚼完咽下去。
“谢谢。”她说。
贝微微收回叉子，嘴角翘起来：“这还差不多。”
看着孟卿洛吃完的贝微微发现她的唇边粘上了一点奶油。
出，出现了！
传说中小说必备的情节！女主吃东西沾到嘴角，然后另一女主伸手擦掉，再然后——
贝微微脑子里炸开了锅，瞬间变成了两个玛丽苏画风的大眼小人。
一个大眼萌萌哒的贝微微托着腮，深情对视：“洛酱，你的脸上好像沾到奶油了呢。”
另一个孟卿洛歪着头，声音软糯：“欸？在哪里？”
贝微微伸出手指，轻轻擦过那片奶油，然后送到自己唇边，舌尖一舔。
“好了，干净了。”她说完，用那双放荡不羁的霸道眼神狠狠得看着眼前的小学姐。
而小学姐就这样脸红低头，小声说：“谢……谢谢你，微微酱。”
嘿嘿……嘿嘿嘿
难道说，终于轮到她啦？
贝微微吸了一口气，准备行动。
她抬起手。
孟卿洛也抬起手。
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从唇角划过时，带走了那一点白色。
奶油沾在指尖上。孟卿洛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贝微微的手悬在半空中，姿势还保持着准备伸出去的弧度。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咔嚓”一声，贝微微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脑子里那两个小人一个摔倒在地，一个石化开裂。
孟卿洛问她：“怎么了？”
“手酸了，我起来嘎油嘎油。”贝微微面无表情地回答，心里内牛满面。
孟卿洛的唇边，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
微微：థ౪థ
她拿起刀叉，对准盘子里那块牛排。伤心了的贝微微选择狠狠撕咬眼前这盘牛排。
孟卿洛被她吓一跳，喊来服务员要再加一份。
“对了温酒，视频的事……”贝微微赶紧阻止她先开了口提正事。
为什么要喊温酒呢，因为微微现在也很纠结自己到底是喊她学姐，温酒，还是卿姐姐。
“我已经联系过游戏公司版权部门。”孟卿洛接话。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
“他们很感兴趣。具体的合作方式和报酬，需要你来决定。我可以让法务帮忙看合同。”
贝微微抬起头。“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前几天你告诉我后就去联系了。”
“原来是这样，我打算答应官方的要求。不过除了版权的费用以外，我还打算要几件神话装备和灵兽。”
贝微微说完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糕，继续道：“刚好把欠你的嫁妆补上。”
“欸，微微不是已经送过我了吗？”
“那点哪儿能够！我要一直送，送特别特别多的给你，每一天都能换着穿！”
“……”
孟卿洛没有说话，贝微微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意思，也低下头不敢看孟卿洛的反应。
听见孟卿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贝微微也赶紧端起自己的牛奶大口喝了两下。
就在这时，贝微微的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二喜。
“微微！救命！”二喜的声音火急火燎，“我不能帮你签到了，辅导员突然来篮球赛点名，一个个对脸！你快来体育馆！”
贝微微这才想起今天下午的强制观赛，她原本拜托二喜帮忙签到蒙混过关的。
“我马上过来。”她挂了电话，有些歉意地看向孟卿洛，"学姐，系里突然点名，我得去趟体育馆。真的很抱歉，明明今天约好的……”
“我送你。”孟卿洛已经站起身。
快到体育馆时，已经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喧闹声。微微在路口下车：“就送到这里吧。”
“学姐你……”贝微微犹豫着，“你回医院吗？还是回宿舍休息？”
孟卿洛微微弯了下唇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等你结束。”
不是“我先走了”，也不是“回头联系”，而是清晰明确的“我等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贝微微心里那点因为突发状况而产生的慌乱和歉意，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好。”贝微微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我尽快出来。”
她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向体育馆喧闹的入口。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
孟卿洛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她能看到那人安静的侧影，目光似乎正望着自己的方向。见她回头，孟卿洛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贝微微也抬起手挥了挥，然后转身，小跑着汇入了体育馆入口处的人流。
她穿过略显昏暗的通道，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扑面而来。看台上人声鼎沸，她猫着腰，艰难地找到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挤到了二喜和丝丝旁边的空位坐下。
“你可算来了！”二喜长舒一口气，把签到表往她手里一塞，“再晚一点名字就被划掉了！”
贝微微一边低头签字，一边下意识地往二喜另一边看去——孟逸然竟然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在熙攘嘈杂的体育馆里，依然安静得体，只是目光专注地望向球场方向。
“哎哎，微微啊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见微微坐过来的丝丝问道。
“很早了呀，你没有发现二喜现在经常不在寝室吗。”
丝丝恍然大悟地点头，“怪不得！最近喊她吃饭总说约了人，神神秘秘的。这个二喜明明平时蛐蛐校花比我们还得劲，啧啧啧。果然人是会变的。”
她们的对话虽然轻，却还是飘进了二喜的耳朵里。
她猛地扑向孟逸然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回头大喊：“啊啊啊啊不准听不准听不准听！你们两个，我早就改邪归正了好吗！”
孟逸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耳边是二喜温热的手掌，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嘈杂，只剩下二喜气急败坏又带着点羞恼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闻到二喜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皂角清香。
然后，孟逸然稍稍用力，将二喜捂着自己耳朵的手拉了下来，握在手中，没有立刻松开。
“我知道。”孟逸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二喜耳中，带着坦诚的柔和。
“而且，我以前也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不够成熟，是我不对。”
这话一出，不仅二喜愣住了，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丝丝和晓玲也露出了些许意外的表情。这位向来带着些许距离感的校花，竟然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孟逸然说完，便自然地松开了二喜的手，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触碰和坦诚的话语再寻常不过。她弯腰，从座位底下拎出了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
“我带了些零食，大家一起吃吧。”她说着，打开袋子，里面是各种进口的巧克力、包装精美的饼干和独立包装的小蛋糕。
她先拿了一盒包装很少女的草莓巧克力，递给还有些发懵的二喜，然后又拿出几份，微笑着递给旁边的丝丝和晓玲，连坐在稍远处的贝微微也有一份。
“哇！谢谢逸然同学！”丝丝接过一看，是她平时舍不得买的那种贵价巧克力，立刻眉开眼笑。
晓玲也笑着道谢，打趣地看了二喜一眼：“就是，我们二喜现在可是‘从良’了，对吧？”
丝丝立刻接口，咬了一口巧克力含糊地说：“嗯嗯，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逸然同学明明人美心善又大方！”
二喜看着手里那盒草莓巧克力，又看看身边神色自若分发零食、轻易“收买”了她室友的孟逸然，心里刚才那点被调侃的羞恼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软乎乎的感觉。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伴随着女生们压抑的兴奋低呼。
肖奈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抱着篮球走了进来。他神情依旧清淡，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肖奈！肖奈！”
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激动得站起来朝肖奈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棒。
二喜身边的孟逸然也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地跟着肖奈的身影移动，甚至随着人群小声地喊了一句“肖奈学哥”。
这没什么，孟逸然喜欢肖奈在a大并不是秘密。
“好帅！我说为什么明明不加学分的强制观赛也有这么多人来，幸好我们没找代课，是不是呀二喜。”丝丝兴奋得一直拿手肘捅二喜，晓玲则是在专心地为她的男友大钟加油。
场上的肖奈一个利落的假动作闪过防守，起身跳投，篮球划出完美弧线，空心入网。
“啊——！肖奈！！”
全场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孟逸然也跟着激动地站起身，用力鼓掌，眼睛亮得惊人。
按照二喜平时的性格，此刻早该蹦起来，摇着身边人的胳膊兴奋尖叫了。
可今天，她的屁股像是被粘在了座位上，只是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嘴角努力想向上弯，却显得有些勉强。
二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
孟逸然专注的侧脸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欢喜，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二喜的心尖上，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酸胀感。
这段时间二喜和孟逸然经常出门，起初是因为那份莫名其妙的“朋友”责任，后来……后来似乎就成了一种习惯。
她见过孟逸然在音乐教室里，为了一个音符反复练习直到指尖发红，那份执着与现在看着肖奈的眼神如出一辙；她也见过孟逸然因为吃到喜欢的甜品，眼睛弯成月牙，像只满足的小猫，会小声跟她说“二喜，这个真的很好吃”；
她还记得孟逸然跟她道歉，说自己以前不够成熟时，那双清澈眼睛里带着的认真和坦诚；更记得她不小心扭伤脚，趴在自己背上时，那温热的气息和带着依赖的、小声的“谢谢”……
不知不觉间，她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孟逸然。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有些骄纵、只可远观的校花，而是一个会较真、会撒娇、会犯错也会坦然承认、有着柔软内心的女孩子。
这个认知，让二喜心里那份因“校花居然和我做朋友”而产生的微妙虚荣，早已在一次次相处中，沉淀为一种更真实、更具体的在意。
而现在，看着身边这个她一点点了解、一点点靠近的女孩，用那样明亮、专注、甚至带着些许虔诚的目光，追随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二喜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酸涩感不再那么模糊，它有了具体的形状。
她好像……有点羡慕肖奈。
羡慕他能被这样的孟逸然喜欢着。
被这样一个，看似拥有很多，实则内心也渴望真诚陪伴、并且会为自己在意的人或事付出百分百专注和热情的孟逸然，如此认真地喜欢着。
这份喜欢，纯粹而直接，带着少女不掺杂质的心动。
二喜怔怔地想，如果……如果有一天，孟逸然也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慌乱地松开，带来一阵更加强烈的悸动和无措。
赵二喜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肖奈又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引来海啸般的欢呼。孟逸然也跟着激动地跳了一下，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好看得惊人。
二喜却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攥着的、骨节有些发白的手。
她好像，终于有点明白，自己心里这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和酸涩，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不是因为孟逸然喜欢肖奈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她在意了。在意孟逸然的目光为谁停留，在意孟逸然的笑容为谁绽放。
而这种在意，是否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二喜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不再去在意这件事专心看场上的比赛。
毕竟她和孟逸然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篮球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