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暗恋回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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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29
女主视角：
“绵绵，明天高中聚会你要来吗？”司琦说。
程绵想到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身心疲惫，实在不想花精力去应付一群人精，“不了，明天有事，替我向他们问好。”
“好。”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江展明天会来。”
她喜欢江展只有司琦知道，还是司琦误打误撞发现的。
程绵呼吸一滞，目光落在一点无法移开，整个人仿佛被法术定在了那。
江展。
这个名字已经有三年没有听过了。
回忆一点点吞噬着她。
2012年夏。
“绵绵！绵绵！你这次年纪第二诶！跟第一只差0.5分的差距！”司琦指着成绩栏激动地喊着，引来许多目光。
程绵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点啦，我看到你的了，我们回去说，好吗？”
她知道程绵被盯不好意思了，带着些抱歉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哦绵绵。”
“没事的。”
程绵跟司琦报完成绩，坐在座位上盯着窗户外的篮球场发呆。
江展，还有0.5分，我就能追上你了。
2014年高考。
程绵忐忑不安地坐在板凳上，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手心冒着冷汗，不敢放在鼠标上点开那个按钮。
她怕失败。
怕父母的失落。
怕亲戚的责备。
终于，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
点开。
语文：117
数学：134
外语：149
理科综合：261
总分：661
她还没来得及哭，电话铃声响起。
“绵绵，绵绵，你考多少？”
“661。”
“啥？！！！”司琦尖叫。
“你跟江展一样！！你俩全校并列第一！！绵绵你太棒了啊！！！”
她捕捉到关键信息，“并列第一”。
江展，我站到你身旁了，你知道吗？
司琦叹气道：“唉，可惜我刚过五百，不能跟你去同一个学校了。”
“今年卷难，过五百考得已经很好啦，你放心，我会常去看你的。”
“真的假的？说好哦。”
“真的，说好。”
程绵把全班人都问了一遍，最后问的江展。
江展是这么回答的：“哪个学校愿意收留就去哪呗。”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她知道他的第一志愿是H大。
来问他也只是确定一下。
她选择跟他报H大。
报H大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国内顶级学府，能学到不少东西，开拓视野，发展自己。
大学四年，关于他的消息很多很多。
有人专门为他建了一个帖。
帖里面全是他的照片、信息。
很帅很优秀。
她很喜欢。
什么都变了，她还是胆小鬼这件事没变，还是只敢默默喜欢。
毕业了。
鼓起勇气跟他拍了张合照。
没人注意的是江展耳垂偷偷红了。
工作后，很少听到他的名字，听说他去了南方，离这很远。
慢慢的也就把他连同那份心意尘封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记忆拉回。
“喂，绵绵你还在听吗？”
“我在听，刚刚不小心走神了。”
“没事，那明天…？”
“如果有时间我就去。”她还是败给了他。
“好！”
复查那天。
“你这结果很不好啊，骨癌晚期最多半年时间可活。”
程绵手捏紧包，“医生，还有治疗的办法吗？”
“几率太渺茫了，但你想的话可以一试，过程很痛苦，这你必须明白。”
“我知道了，医生。开药吧，我不想半年时间都泡医院里。”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待会儿去楼下取药缴费。”
“嗯，谢谢医生。”
好累好烦好糟糕。
程绵出医院在手机约了个滴滴。
五分钟后。
“师傅，去下江南。”
“小姑娘，要去聚餐呐。”
“嗯。”
司机开始跟她寒暄起来。
程绵拨通司琦号码，“司琦，你能下来接一下我吗，我不知道在哪。”
地方又大又绕，她实在找不到。
“不用了，我跟她一起上去。”
他站在她身后，声质清冽，还带着些许的沙哑。
程绵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指尖轻颤，不知所措。
内个她心心念念八年的人此刻就在她身后。
一下午的霾雾和委屈烟消云散。
她转过身，憋了许久，憋出一句，“好久不见。”
江展弯唇不羁地笑了笑，“就这么一句想跟我说的？”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他身上独有的少年气还在，多了一些成熟稳重。
“那你，过得好吗？”她尝试性问一句。
“你说呢？”他反问她。
“走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行，依你。”
这话越听越暧昧，程绵不禁红了脸。
“程绵你真没出息。”她嘀嘀咕咕。
“说什么呢，这么小声。”
“没什么没什么。”程绵连忙摆手。
推开包间门，里面的人看到他俩，起哄，“展哥可以啊，把我们乖学生给霍霍了。”
一群人大笑。
程绵脸红得让人以为发烧了，她现在恨不得钻地底下。
“别瞎说，给人家道歉。”
起哄那人看江展没开玩笑，一脸正经道：“不好意思啊程绵，你别介意哈。”
“不会不会。”
一顿饭吃得她心不在焉。
江展老是看她。
饭后，众人建议去KTV嗨。
晚上十一点。
司琦有些喝多了，但头脑还能保持清醒，问：“绵绵你怎么回？”
“有人一会儿来接，你呢司琦？”
江展走之前，悄悄跟她说：“在门口等我。”
“我打车回。”
“行，那你注意点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你也是绵绵宝贝。”
“嗯嗯。”
不一会儿一辆大G出现在视野里，车窗降下，一只胳膊搭在上面，“走吧，送你回家。”
程绵站在原地。
说实话她不太愿意上去。
怕一会儿自己作出什么出格的事。
江展见她迟迟不动，打开车门，下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小姐？”
程绵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上车，系安全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给门外的江展逗笑了。
“家……”江展话未说完。
被程绵夺了去，“南苑小区。”
“嗯。”他打开汽车音响，正巧播放的是《Nobody》
正好到：
Since way back in high school
从高中开始
There ain’t nobody that knows better than i do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U can try
你可以试一下
But u’ll always find
但你会发现
That there’s no getting over us
没什么可以打败我们
I know we both said some things we didn't mean to
我们说了违心的话
But let's just put it behind us
让我们把它抛在脑后
Girl i ain't mad at u
女孩，我并没有生气
What we had, can we bring it back
我们无法改变过去
Cause there's no point in wasting time
不要无谓地等待
Baby
宝贝
Girl it's crazy
女孩，这太疯狂
U're my baby
你是我的宝贝
And i should've never let u go
我不会让你走。
……
江展越听越不对劲，手微抖的立马关掉，尴尬的哈哈两声。
而程绵无心关注，她酒劲渐渐上来，面部潮红，难受的很。
一个人哼唧唧，“江展，江展……”
“嗯？”江展听到叫他，恰好红灯，停车，一看是醉了。
他把手指压在她的脸上面，被她一把打掉，愣了几秒，笑出声，“小酒鬼。”
绿灯亮了。
她不老实，一点都不老实，像个小孩子似的。
江展被她扰的无法开车，只好找一处地方停下。
透过车窗看到一个便利店，下车买了一些解酒的。
拉开副驾驶门，拧开盖子，弯腰递给她，“喝点。”
程绵乖乖地接过，喝了几口又还给他。
然后安静地盯着他笑。
江展拧好瓶盖抬起头，四目相对。
随后坐在副驾驶的姑娘把胳膊环在他的脖子上，笑的跟花似的，“江展，怎么办啊，好喜欢你。”
“程绵，你现在不清醒，我们明天谈好吗？”
“不要不要！”说着说着便哭了。
她赌气般的把嘴附上，用力咬了一下，“江展，我好疼。”
江展此刻呼吸错乱，心脏狂跳。
像是不够似的，来到他脖子宣泄。
江展浑身一僵，想扒开，可又不敢使劲扒她，怕弄疼她。
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程绵抬头，“江展，你喜不喜欢我？”
她似乎预料到对方要说什么，直接开口：“别说别的，我就要一句话，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了。
“喜欢，非常喜欢，高中就喜欢。”
她的心颤了颤，倏然把头转向一边，视线却在那一刹那模糊成一片，哽咽地说：“没骗我？”
江展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发誓，“没骗你，如果骗你明天出门让……”
她捂住他的嘴，摇摇头，轻声说：“我信你。”
到家江展把她放在床上，准备起身给她拿毛巾擦擦脸。
结果女孩搂住他的脖子，哼唧唧的不让走。
他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让她松手，柔声说：“我不走，我去拿毛巾给你擦脸。”
“不要！”
“喝醉酒就这么黏人？”
最后江展还是抱着人去擦的脸。
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疼的快炸了。
出来环顾四周没有他的身影。
想必是走了。
但又注意到客厅桌子上有一碗粥，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程绵抽出纸条。
内容：
公司有事提前回去，粥如果凉了放微波炉里热一下，有事打电话给我。
电话号***********
——江展。
字还是一如既往的潇洒好看，很符合他本人风格。
说来也奇怪，认识这么多年，竟连个联系方式也没存。
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鬼使神差地打了过去。
电话想了两声接通：“喂，程绵？”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世界安静的只剩他和她。
眼睛好酸啊。
她有点后悔了。
后悔昨天不应该借着酒劲亲他问他。
后悔今天打这出电话。
她疯了。
真是疯了。
自己都要死了，还整这些。
她怎么这么坏，坏到想要江展永远记住她。
记在心底的那种。
程绵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立马挂断电话。
江展一头雾水。
难道不是程绵？
可谁又会大清早的给他打电话。
还是来自H市。
心下突然一慌，不对劲。
拿上钥匙立马驱车去H市。
到楼道门口按了几下门铃没反应。
江展跑去业务部门说明情况，用多出来的卡刷门上电梯。
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程绵倒在地上。
脸很白很白，没一点生息。
手上还攥着他写给她的字条和手机。
江展反应很快。
跟120说明情况后，脱下外套披在程绵身上抱着她跑去停车场。
120太慢了，还要15分钟才能到。
程绵拖不起。
急症室。
“你是病人家属？”
“算是。”
医生瞅了他一眼，说道：“病人骨癌晚期病情发作疼昏过去了。”
江展顿时感觉脑袋嗡嗡响，宛如惊天霹雳劈在空中。
骨…骨癌……
怎么会呢？
完成手上这个项目便能实行他的计划。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他不知所可。
……
程绵醒来发现自己在病房里。
哪个冤大头送她来医院？
浪费钱。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出现，困的不行睡着了。
江展从外面回来看程绵还在继续睡，把粥放一旁，反复观看程绵的病历。
每看一页，他都要感叹和心疼程绵的勇敢与坚韧。
一个人一声不吭地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他不敢想象她每个病痛的夜晚是怎么度过的。
……
事后，程绵知道是江展救了她。
还知道江展也从高中就喜欢她，要娶她。
程绵的心情难以言喻。
因为这不公平。
她不想让这份喜欢和婚姻成为枷锁牢笼一辈子锁住他囚住他。
住院的这半个月无论如何骂如何赶都赶不走他。
就在刚刚，她气得脸都红了，“江展，你是不是有病！”
“我癌症晚期！你懂不懂！婚姻不是游戏，不是你说娶就娶的，我死后，你就背了一个二婚的名头，你知不知道！”
她不是歧视二婚，而是世人大多不接受二婚。
二婚在人们看来肯定是你做的不好，要不然人家为什么会跟你离婚。
存有不好的影响且伴随着流言蜚语。
她不能害江展。
江展又心疼又生气，他上前轻轻抱住那个骨瘦如柴的她。
柔声告诉她：“程绵，我来了我就要一直陪着你。”
“我决定和你结婚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一辈子锁住你，我很自私，我想牢牢抓住你，想下辈子还能遇见你继续做夫妻。”
“程绵，别推开我，我会疯的。”
她这些日子的伪装，对他冷漠的态度在一霎那全部崩塌。
她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涌出，抬起手回抱，轻声细语道：“那带我去南京吧。”
特地选的良辰吉日去领的证拍的婚纱照。
江展为此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结婚证。
内容：有幸娶得天地间唯一的公主。
等了几日。
照片洗出来后要求过来拿。
程绵看完婚纱照之后，不满意地说：“我也太丑了吧。”
“不丑，我的媳妇无论什么样都是最美的，我爱你的任何样子。”
落地南京恰逢下雨夹雪。
雪落在身上立马化为水。
空气湿漉漉的，吹在身上的风也很舒服。
程绵张开双臂迎接风吹过来的阳光，坐在轮椅上回眸一笑，“江展，我死后就葬在这里吧，我喜欢这里。”
“嗯…然后有空给我父母烧点纸，哦，对了！最重要的是别忘了把小宝照顾好，也不知道我不在了这小家伙会不会闹腾。”
“比起那些，江展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你要好好的、乖乖的。”
“应该就这些。”
等了好久也不见江展应一声。
不用想，肯定生闷气去了。
刚想安慰一下，江展温柔地贴上那张碟碟不休，老说他不爱听的小嘴，泪水先流湿两人的脸庞。
“程绵。你真的舍得留我一个人吗？”
“舍不得呀，
我若有违抗天定命运的能力定要争上一争，和你相守相依。”
可命由天，不由你我。
程绵的状况一次比一次差，嗜睡越来越严重。
江展每天寸步不离。
守着她，他才安心。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尽管如此，江展最近心慌得越来越厉害。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脱离他。
不安极了。
人到死前的预感好像特别强烈。
程绵亦如此。
南京的天气还是跟往常一样。
灰蓝的天，微凉的风，时不时伴随着绵绵细雨。
程绵很喜欢。
本来打算去梧桐大道看上一看。
如今是不太可能了。
“江展，我想要梧桐大道的叶子，你去给我捡一个大大的好不好？”
“媳妇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啦。”
“鸡鸣的馄炖加美龄粥？”
“好。”程绵说好的时候便尾音拖长跟小孩撒娇一样亲。
“等等，要抱抱。”
最后一次抱了。
江展摸摸她的头，“乖乖等我回来。”
程绵看着江展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喊了一声：“江展——”
江展回头望去，朝她笑了笑。
“没什么，拜拜。”
江展强忍着眼眶的泪不愿滴下来，嗓音带着些无力的气息，“拜拜程绵。”
说完之后迅速转身离开。
两人都悄无声息的流泪。
江展打车去梧桐大道捡了一片超大的叶子，只不过已经枯了。
他慢慢地摸叶子上的纹路，泪水堆积满眼眶，落在叶片上。
程绵还在等他回家。
江展先去买粥，再去买馄炖，所幸店离酒店不远。
来回十五分钟。
江展用房卡上了电梯，走到门前，一根手指屈起敲了敲。
程绵开了门，江展推着她。
两人谁都不说话。
似乎又都说了。
程绵望着窗外远处，太阳好像要出来了。
“江展，你过来。”
江展听话的过去。
“蹲下来。”
江展照做。
“然后闭上眼睛。”
江展闭上眼睛，程绵轻轻的在额头处吻了一下。
说起来不算借酒劲亲的那次，这是第二次。
“我烙了个印，以后就不怕找不到你了。”
“下辈子换我先寻你，做你最忠诚的暗恋者。所以，程绵下辈子等等我，我会很快去见你的。”
“照顾好自己这是你答应我的，不能失约。”
时间偷偷溜走，独留人们悲伤。
外面下起了小雨，看来是等不到太阳了。
“好累啊，江展。”
江展握住程绵的手十指相扣。
程绵意识渐渐脱离，眼睛合上头一歪倒在江展的肩膀上。
江展始终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的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程绵死后，江展好似回归了正常生活。
每天两点一线，上班回家。
程绵，我没有失约。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暗恋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