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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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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青冥忧心忡忡,灵珊知道她的烦心事。
云雎真人或许是神阙宫称职的掌门,却不一定是青冥合格的师尊。
青冥是掌门座下首席弟子,无论从资历、实力还是人品上早就是众人心目中的下一任掌门候选,云雎真人对她要求自然更为严格。
只是有时候这份沉甸甸的期待压的青冥喘不过气。
神阙宫渐渐地由远远一个黑点变成了一座气势磅礴的殿宇,高高矗立在玉成山脉最高的峰顶上。
修仙之人一生所求不过是得道飞升羽化成仙,离天越近仿佛就离道越近,离仙越近,神阙宫就是如今离天最近的地方。
两人一路到神阙宫门口停下,正巧遇见单独回来的踏空,踏空正在神阙宫宫门前搓手顿脚。青冥理了理衣裳,带着他们走往议事大殿。
议事多是由掌门、各峰长老及其首席弟子参与。议事殿内长老们倒是到齐了,正中大殿偏右的年轻秀丽着青衫的女子便是灵珊的师尊--紫瑶长老,此刻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他们三人逐一朝长老们问好,皆在殿内找个蒲垫坐下了。
不多时,掌门飘飘然落座了,环顾了一圈后,目光在青冥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青冥轻撇开头,瞧着右前方的蒲团。
议事无非说了些这次掌门出关后对魔族的策略,仙门今后如何发展等等。
待议事完毕后,长老兼弟子们都退出后,云雎真人留下青冥,问起黑龙山剿魔。
黑龙山镇上不像先前有成群的散魔,只有一个铺天盖地的大阵,对阵的魔修修为不低,青冥也算是九死一生才回得来。
根据青冥的经验,师尊向来只关心她剿灭了多少魔军,擒获了多少魔修,至于是不是有阵法,或者自己受伤与否,这些都不是很重要。
果不其然,云雎真人背对着青冥,黑着脸听着青冥说完,猛地转身抬手朝青冥甩了一掌:“为师教了你这么多你竟然被一个随随便便的魔修伤了,你如何有脸回来”。
青冥仍旧低着头,右脸颊显而易见的浮起一个巴掌印。
师尊时长这样,嘴上凶,下手也凶,不过师尊常说“严师出高徒”,自己的如今的成就也许是师尊敲打出来的。
青冥木讷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分辨的,这种无声的委屈慢慢地绷不住,一颗泪珠缓缓滚落下来,青冥强忍着哽咽:“徒儿此番粗心大意,让师尊失望了,求师尊责罚。”
云雎真人神情晦暗不明,看着青冥砸在地板上的眼泪,握紧了手,随即叹了口气,降下了惩罚。
惩罚也一如既往,去思过崖反思半个月。思过崖冷、黑,阴森森的,别的弟子听到思过崖会吓得抖一抖,青冥倒是喜欢那儿,很寂静,在那里反而可以静静地思考。
思过崖的冷风夹着飞雪,一寸寸的从崖边摩挲过去,这里鲜少有活着的东西光顾。
青冥挨着一方青石坐下,这次意外地飞来了一只火红的傲娇小鸟,停在青冥肩头上,歪着脑袋梳毛。
青冥侧过脸看着这只小雀,不知道怎么地想到了那天破阵时那魔修变成的猫,和这只鸟一样灵巧,富有生气。
这样待了好几天,青冥却敏锐的嗅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魔气,瞬间警觉起来,仔细辨别一路跟着,隐隐约约朝着藏经阁去了。
藏经阁地方不大,并不容易藏人,魔气在这里转了一圈就丢失了的踪迹。青冥还在这边徘徊,却见着师尊手携着一卷书从藏经阁正门走了出来。
青冥有些惊讶,疑惑的问:“师尊?怎么会在这?”
云雎真人倒比青冥更惊讶:“本座倒是想问,你怎么在这?”
青冥本该在思过崖面壁的,的确不应该在这,不过把追寻魔气的来龙去脉和云雎真人说了以后,两人一同陷入了沉思。
神阙宫是天下第一仙宗,玉成山的护山大阵也是安稳牢固,魔族要是能轻易进来,那仗还有什么可打的,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思来想去这事暂且压下,但自此后要加强防卫,宗门上下戒严,青冥暂且免去责罚,去检查修补护山大阵。
护山阵法边边角角都没什么问题,连着思过崖附近的一圈也细细看过,没有什么破损的迹象。
不过路过碧梧长老的梧桐峰时,遇见了一个名叫流鸢的女弟子,以前没有注意过,这次倒是叫青冥的愣了愣神,这名弟子和黑龙山镇上遇见的魔修长得太像了。
彼时那弟子正在院子里摆弄着一盆吊兰,见有人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微微提起裙摆,三两步移到青冥跟前:“小心些,别踩着我刚种下的小雏菊。”
青冥低头瞧瞧地下黑黝黝的土,又抬眼看了看满院子的花花草草,不禁腹诽,碧梧长老爱花爱到疯癫了么,怎么连进出门的小路都要种上花了?
青冥瞧着这人着神阙宫入门弟子服饰,问道:“你是碧梧师叔的弟子?”
流鸢倒是干脆:“嗯,我叫流鸢,刚入门不久,师姐没有见过我,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师姐”,流鸢盯着青冥眼尾的那颗泪痣,开始了滔滔不绝的称赞:“早就听师兄们说青冥师姐清雅绝尘,今天亲眼见到,根本就是下来历劫的九天仙女嘛......”
青冥狐疑地瞧着这张熟悉的脸,魔族胆子怎么这么大?明目张胆的潜进宗门?难道那天的宗里的魔气与她有关?
青冥回想之前黑龙山的事,不由地计上心来,忙止住流鸢继续说下去的势头,召唤出来碧落剑在流鸢眼前晃了一圈,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说我们没有见过?”
流鸢眼跟着剑,不解地看着着这令人困惑的举动,回味着青冥似是而非的问话,难道是想说我们见过?
青冥收起剑,又控起一缕水化成那天魔修变幻成的猫,又在流鸢眼前溜了一圈,末了朝流鸢咧嘴,再幽幽地来了一句:“不要认识一下?不交朋友了?”
流鸢片刻前还在夸这人像是天仙下凡,此刻舌头像打了结般,仙女是要交朋友?仙女交朋友这么直率而奇怪吗?
见流鸢仍旧没啥反应,青冥索性直接给这个小师妹来了一套凝霜诀,咔嚓一声就给人冻上了。
期间好巧不巧,碧梧长老从外面匆匆回来,见院前的青冥,十分客气地招呼了声:“吆,青师侄怎么有空来梧桐峰?进来坐坐?小心别踩着我的花花草草。”
碧梧长老再往里走了几步,看着冰块里的徒弟,揉了揉眼,有些不太敢相信:“你给冻上的?”
青冥施法的手顿时僵住了,结结巴巴:“师...师叔,师妹的这个姿势甚是美妙,我想细细观摩一番。”
流鸢四周的冰慢慢的消散,一脸诧异地瞧着自己半撸的袖子和一手的泥土,美妙?碧梧长老担忧地看着青冥,小丫头成天只知道修炼,是把自己炼傻了么?
对青冥的担忧不过一缕细风,从脑袋里划过一瞬就过去了,碧梧长老便担忧起自己的花来,拉着青冥便进了屋子,指了指一片红色的小花:“来,青冥,师叔的花儿要保鲜,帮师叔把这一片降降温。”
流鸢跟在后面瞧着这位高冷的师姐苦着脸施法,禁不住佩服起自己师尊的独具慧眼来,冷清清的师姐竟然有这等妙用。
要说起碧落剑、青冥用水幻化的猫以及那耳熟的词,青冥这一系列古怪的举动,流鸢当然能领会到青冥想要表达的意思,当初以魔修的身份遇到过青冥,没成想一转眼,这名女子竟成了自己的师姐。
碰到这么巧合的事,不论谁都得起一遍疑心。炽焰自然更是有苦说不出,当初去黑龙山镇上的时候,一心想着要揪出魔族挑起战乱的人,怎么就忘记换张脸了。
事已至此,炽焰把心一横,挺挺胸脯,反正自己现在是碧梧长老名正言顺的弟子流鸢,体内又有避魔丹压着魔族修为,青冥不管怎么怀疑只要没有证据相信她也不会胡来,大不了以后离她远一些。
碧梧长老一边瞧着青冥施法一边感叹:“冰灵根就是好哇,好养花。”又朝着自家徒弟笑了笑说:“没事多找你师姐玩玩,你还小,多和她学习学习。”
流鸢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个标准的笑脸:“嗯,师尊说的是。”
青冥歪过脑袋朝着碧梧长老应和道:“是呀,我与师妹一见如故,明天正好山下有灯会,师妹不如一起去玩?”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制造个什么样的时机叫她露出马脚。
流鸢瞧着笑的一脸纯真无邪的师姐,颇有些为难:“明天么?明天我得记录这一片小花的长势,怕是没时间......”
“哎,小孩子该玩就得玩,记录什么的,你白天记,灯会晚上看,不耽误。”碧梧长老笑嘻嘻的,难得青冥这颗闷葫芦张了嘴,徒弟正好也能出去多结识些同门。
流鸢颤巍着手,合着活得自己干,祖宗还得小心陪着,长老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翌日,流鸢自以为起了个大早,面朝东方伸伸懒腰。要不是魔尊受伤了,自己用得着卧底神阙宫委曲求全么,又得伺候长老又得应付师姐。
想到晚上还要独自面对那个青冥,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自己还是有些抗拒,不如趁着早起偷偷折了碧梧长老的花,叫她抑郁寡欢,到时候再借口看顾师尊,就可以推脱邀约了。
流鸢对自己的计划满怀信心,早起朦胧的双眼都变得清晰明亮了起来,眼前的师姐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师姐!
大清早的不睡觉跑来蹲自己窗户来了,虽然说自己起的不算很早,可是约的不是晚上么,这会儿,流鸢看了看师尊的房间,果然睡懒觉是一脉相承的。
“师姐怎么这么早?咱们不是晚上出去玩么?”
“唔,是晚上去玩,不过昨天看你有些忙,今天过来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青冥一面说着一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盒里是一颗灵丹。
这是青冥昨天回去后找紫瑶长老特地炼化的一颗聚灵丹,最适合巩固筑基期修士的修为,只是这颗丹药中掺了一点点雪灵草,雪灵草最排斥魔气,服下以后只要遇到一丝丝魔气必定叫人上下翻腾,有口难言。
青冥托着盒子慢慢举到流鸢眼前:“师妹,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送给你,谢谢你陪我看灯。”
流鸢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师姐太客气了,虽然我很忙,不过我很愿意和师姐一起逛花灯。”
青冥听流鸢说着忙,心里顿时滋生出一丝丝愧疚,不过为了宗门,愧疚就愧疚吧。青冥从储物摸索出两颗灵石,添在了盒子上:“师妹还是收下吧,就当是师姐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修仙界把灵石当做流通货币。流鸢眼睛锁在灵石上,还是先收下吧,免的死脑筋的师姐待会儿一个劲加灵石。
流鸢接过青冥手里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青冥愣住了:“师妹,灵丹可以现吃的。”
流鸢疑惑的看着青冥:“呃,刚起,我还没漱口,我还是收拾收拾迟点再用吧。”
青冥拍了拍脑袋,怎么就忘记这茬了,灵丹这东西又不是非得现吃,雪灵草又十分难得,早知道炖点汤什么的就好了,现在她收起来了,难不成等她吃的时候让她通知自己?
看来只能等晚上看花灯的时候再计划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