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与熔岩》望中怀古

19、旧相识

　　“好啊，那一起吧。”

　　听到了我的回答，陆屿初表情有些诧异，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她。她也许仅仅是友好的问了一下，为了缓解尴尬，说了一句，并不是真的期待我一起去，而按照一般的常理来说，我应当拒绝，不应该答应一起去。

　　但是最后我们两个一起走到了外面，去了附近的一个小胡同里，这家创意私房菜馆的位置较为偏僻，加之又是工作日的午间，小胡同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陆屿初在阴暗、贴满小广告的墙角里站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女士的细烟，点上火，放到嘴边，随后把向我递过来那个精致的银白色烟盒。我看了一眼那个烟盒，没有去接，而是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朝她摇摇头。

　　她也没有说什么，把烟盒和打火机放回兜里，接着开始吞云吐雾。我其实是很反感烟味的，一般来说，我应该会远离这里，避免自己吸到二手烟损害健康，但是此刻我觉得我必须要呆在这里。我感觉到百无聊赖，于是索性看起了旁边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开锁换锁、家电维修、高价收购电子……

　　“很多年前，我一直装成一个乖女孩，后来有一天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抽烟，被人发现了。”陆屿初在一旁突然说道，尽管她抽着烟，但是她的声音还是很清脆，她的声音蕴含着些许忧伤和惆怅。我不由得回过头去看她，却发现她微笑着看我，她在打量我的脸，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她说:“可能你不记得了，不过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没有，其实我一直记得你，明德路二十五中学十四班的陆宇婷。”

　　“唉呀!”陆屿初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她似乎很激动然后朝我这边靠近说道:“原来，原来你一直都是记得的呀!”

　　我们相视一笑，思绪又飘回到曾经那段青葱的岁月里。

　　“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我们沉默良久，陆屿初说道。

　　“其实不用，我也应该谢谢你。我初中的时候比较透明，你却还能记得我。”

　　谢谢你，初中毕业后那么久，还能记得我。明明初中时候的我，为了指标生的名额，一直都抓紧一切时间来学习，比较孤僻和冷漠。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在读书的时候，班级里面总有一些人愿意搞小团体。

　　陆屿初在初中的时候，还不叫陆屿初，叫陆宇婷，她当时被一个小团体所盯上了。具体原因我不大清楚，不过好像是因为一个男生喜欢陆屿初，那个男生好像还和那么团里面为首的女生曾经有过所谓的“暧昧”。有的时候真的是好奇怪，明明是那个男生和女生之间的问题，而有的女生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却偏偏不去找男生解决，而是要去找女孩子解决。

　　然后就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陆屿初找到了他们班的班主任，控诉那些小团体总找她麻烦，在背后造谣她的坏话。

　　他们的班的班主任正好是我们班的英语老师，我偶尔也去他们班送我被当成范文的作文。这次我恰巧也在，恰巧那些小团体与陆屿初他们之间的纠缠，我也亲眼见过几回。

　　他们班的班主任对此也十分犯愁，一来这个小团体的为首者，他一直觉得她是个非常“老实还努力”的孩子，二来陆屿初仅仅说了她们在背后说的坏话，但是又没有证据来证明她们在找麻烦。

　　于是准备说上一句同学们之间要和睦相处，这事就先这样。

　　可是谁料造谣小分队为首的赵垚却开始闹了起来，一定要老师给一个说法。

　　“老师，我可以证明。”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至今仍然记得赵垚那副恶心的嘴脸，她的眼睛生的非常大，但是却鼓出来。像一只青蛙，眼大无神。她的眼珠子在乱转，又朝着我笑了两下，她笑起来的样子，让她的月亮脸变得更明显了。她这是在暗示我。

　　“老师，赵垚多次散播谣言，我都有听到过。”

　　后来的后来，赵垚还是继续会散布谣言，只不过这次的主人公变成了我。我们似乎被那些偶像剧所误导了，恶毒女配一定是长的一副好漂亮的皮囊，装着楚楚可怜的模样，勾引男人，用一些流言蜚语重伤女主。

　　可是实际生活之中，恶毒女配女可能不会漂亮，可能也勾引不了男人，但是却会很恶毒，扮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中伤他人。

　　我大概都知道这些谣言大概都是什么，无非就是我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引男人抢别人的男朋友。虽然我一开始很生气，但是我还是谢谢，谢谢赵垚，诋毁和造谣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说起来我觉得她很可怜，因为又蠢又坏还不自知。她自以为造谣的很成功，殊不知她的那些谣言基本上没有人相信。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懂她这个人的性格为什么会想成这样？她把我和陆屿初都曾经想象成为他的假想敌。殊不知，我们觉得她不配成为我们俩的敌人。

　　何必要比来比去呢？你本来就不如我们，你为什么又要造谣我们去勾引男人呢？难道你的价值只在于勾引男人吗？初中毕业的那天，我跟她说了这些话，当然我跟她说了不止这些，还有那句:“赵垚，你既然那么能说，那么能造谣，倒不如你先去做一下正颌手术，以免你每次造谣的时候口齿不清。”

　　她激发出了我最丑陋的一面，我说出这几句话之后，我并没有感觉到很快乐，我反而觉得我尖酸刻薄，他人的缺陷、美与丑从来都不是攻击别人的一种武器。

　　“你才不透明呢，你就是我们眼中的传说，那个时候你成绩好，长的又美，她嫉妒你，又没有办法赶超你，才会造谣。陆屿初说道，随后她又仔细地端详我的脸，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我一下子就认出你了。”

　　突然陆屿初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刚刚和吴江淮，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我想说的是，那个时候，丛昭筠也在那里，他应该差不多都听得到了……”

　　“好。”我点了点头。照理说，一个将近十年没有联系初中时期没有什么联系的女同学所说的话，可信的程度较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相信她，那是出自于一种直觉。

　　“我们该回去了。”我对她说，随后我们一起走了，我们回律所的一路上大家很沉默，没有人说话。

　　直到下班点，丛昭筠在楼下等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我也不想装作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我打算说些什么，可就在我打算开口的那一瞬间，丛昭筠突然开口了。

　　他说:“我知道你有许多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其实对我还是有一定的戒心，可是我会等，我会等到你完完全全相信我，我会等你真正想说的那一天，而不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而勉强你自己。”

　　落日的余晖照映在他的脸上，给有一种人莫名的凄凉、苍凉的感觉。不知道是否是这份错觉，我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温柔似水，但却有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让我有些许不安，这种情绪一直到持续到我晚上睡觉，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以至于第二天上班，和陆屿初一起去法院立案的时候也有些失神，但是我也没有耽误正常的工作进度，顺利立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