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与熔岩》望中怀古

17、修罗场

　　红棕色的小冬青来到了我的面前，她的步伐很轻盈，带了一种孩子气般的活泼，她的眼神中流也流露出几分友善，但是她看向我时眼中却有一丝错愕。我也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好奇，那张雪白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像极了一只小白鸽。

　　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她有着白皙的皮肤，但是那张脸却没有一点血色，脸色有些发青，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我可以看的出来，她眼下没有遮好的黑眼圈。

　　我说过她的眼仁很黑，但是她的眼神却很空洞，甚至尽管她用鲜艳的橘棕色眼影来装点她的妆容，我还是会觉得她很憔悴。让人感觉到奇怪的是，她的脚步一直很轻快，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源自于她的外在修饰，而是源自于她自身的内在。

　　我一定见过她，不过，不是最近这几年。应该是很久之前。

　　小冬青向李茹楠打了招呼，随后又转过身来笑着看着我，她的一举一动流露出了孩童般的天真活泼，但是她的神态，却一直给人一种憔悴但是又有些张扬的感觉。她的眼神，不像孩子般那样的干净纯粹，甚至是有些复杂，但是她眼神中的情绪却很容易让人读懂。

　　她的身上有一种复杂却又让人觉得浅显易懂的矛盾感。

　　她伸出手来，对我笑了笑，说道:“你好，吴虞，我是陆屿初，接下来我们就是同事啦。”

　　她的声音非常清脆，声调也很俏皮，像是春日里的珍珠鸟在啼叫。

　　我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与她本人小巧可爱的身体有些不符，她的手很大，甚至骨节分明，她的指甲也很长涂着介于酒红色与鲜红色两个颜色之间的哑光磨砂的指甲油。

　　我朝她笑了笑，点了点头，阳光从我身后的玻璃窗洒落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还有她烫过波浪卷、漂染的红棕色有些毛燥凌乱的头发上。

　　真的不可思议，明明她的神态以及她的表情是那样的热情与活泼，她的发色与唇色是那般的鲜艳，而我却觉得阳光是不适合她的。她应该出现在下着细雨的午后，或者是在晚上点着忽明忽暗的霓虹灯附近破败的小巷中。她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但是却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以及帮助她。

　　如果你上前去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会微笑着回应你，但是眼神中会发出那种凶狠的红光。

　　我们几人在办公室里交接完工作，整理好各自的办公区域，已经快到中午的午休时间了。于是，我们的领导李茹楠女士提出要为我和陆屿初简单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我们入职。

　　正在我们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一次响了。

　　“我去开门。”陆屿初又迈着她轻快的步伐走到了门口，把门打开了，来的人是丛昭筠，他朝着陆屿初打了个招呼，接着又看到了我，朝我笑了笑，他微笑的时候很美，加上他今天穿的一身深蓝色的西服，内里是深蓝色的花呢马甲搭配浅蓝色的竖条纹衬衫以及深蓝色的领带，让人不由得联想到风度翩翩的绅士。

　　丛昭筠朝着李茹楠方向一边走来，一边说道:“茹楠姐，我听说你过几天就要出差了，正巧我今天也在律所赶来见见你，一起去吃个饭，顺便见一下我的一位熟人。”他在说“熟人”这两个字的时候看了看我，接着又朝我笑了两下。

　　他的话音刚落下，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还是我来门吧。”陆屿初又开始迈着她轻盈的步伐去开门，吴江淮从门外走了进来，不等吴江淮说话，李茹楠在一旁就问道:“你也是来见熟人的?我们正好要去吃饭，你也一起吧！”她说完，就看看我，给我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丛昭筠和吴江淮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于是我们一行人乘坐电梯打算下楼。

　　在我们下到一楼的时候，在一楼的大堂里碰见了霍知恩，当她看到吴江淮的那一刻，她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面突然充满了光，接着她又看到了我们，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眸中的光芒也慢慢的变得暗淡了许多。她停顿了一会儿，过了几秒，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道:“茹楠姐，你们是去吃饭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一起吗？”李茹楠看了看我们几个，征求我们的意见，大家都表示同意后，她说道:“一起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去吃饭，我却总有一种团建的感觉。

　　我们去是一家创意私房菜馆，入座的时候，吴江淮在我旁边并帮我拉开椅子，我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坐下，抬头迎面就撞上了对面丛昭筠的似笑非笑的目光。

　　“亲爱的同事们，你们有什么忌口吗？”李茹楠一边看着菜单，一边朝大家问道。

　　“我不吃牛肉，也不吃辣。”陆屿初在我身旁说道。

　　“我都行，只不过小虞和小陆她们两个吃不了辣，那我们少点辣的菜吧。”吴江淮接着说道。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茹楠从菜单里抬起头来笑着看了看我，接着又看了看她身旁的丛昭筠以及对面的吴江淮，然后继续看着菜单。丛昭筠若有所思的在看着我和吴江淮，霍知恩此时却低着头一言不发，而陆屿初却转过头来，看着我然后晃了晃她的小脑袋，也没有说什么。

　　人们都说，真正的高手往往都是看破而不说破，但是我想说的是，大家的境界可以不用那么的高，可以说破一下，没有关系的。快来一个人问一下吧，不然这个气氛太古怪了。

　　这顿饭我吃的索然无味，连我一向喜欢的嫩笋尖都让我吃不下去。我很烦躁，我需要静一下。

　　我起身找了个由头去洗手间，我需要洗个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这家饭店有一个特别之处:他家的水龙头往左拧出的是热水，往右拧是冷水。而我不知道这一点，于是当我打开水龙头的时候被热水一下子烫到了，我不由得把手移开结果却撞到了洗手台上，我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一双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我顺着那双手看向这双手的主人，是吴江淮。

　　“你有没有受伤？”他非常急切地在问。

　　我摇了摇头，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把他放在我手腕的手掰开。

　　“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老是避开我?而且有事也愿意自己扛着，从来都不跟我说，明明我举手之劳就可以帮你。”他问道，语气有些着急。

　　我转过身，看着吴江淮的那双眼睛，叹了口气说道:“我是因为什么不理你的，你真的不清楚吗？”

　　“我知道你把我当成哥哥，虽然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妹妹，既然你把我当成了哥哥，有困难的时候就应该去找哥哥帮忙不是吗？我一直……”

　　“谁说我把你当成哥哥了？”我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你的情感从来都不是兄妹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