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心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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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辞远就出院了，乔橘开车把他送回去。
昨晚在病房里将就了一夜，虽然是一个人住的VIP病房，陪护床也算舒适，但江辞远总觉得乔橘睡得不舒服，两个人把谦让和礼貌发挥到极致，最后乔橘实在困极了，以一句“你再废话我现在就回家睡大觉去”解决了江辞远没用的担心和故意的戏弄。
江辞远昨晚睡不着，并且可以说是特别兴奋。他没怎么从乔橘那里得到过关于互相之间藏匿的真心的回答，尤其是那种直白的想念，从自己回国到现在，乔橘偏偏什么都不肯说。
好不容易得到一句承认，江辞远瞬间想到纵容、沐浴露和洗发水和方案一，差点以为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能破土而出了。
可惜乔橘说完就回病房找衣服给他盖着去了，根本不给江辞远展开其他联想，只好憋在半夜偷偷使坏，然后被骂，高兴睡去。
“不要去老宅。”江辞远在副驾上清闲的像个大爷，“开个导航，去我家。”
乔橘反应过来，纠结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真的准备把我留在你家照顾你吗？”
“没有，我在邀请你去我家……就当做客吧。”
“那我这是第一次去。”经常去江辞远家吃饭的那段时间，去的都是老宅，偶尔还能遇到回家的江父江母。但是江辞远自己住的那个别墅还真没去过，之前是不太熟，之后又在刻意避嫌，再后来就是分开四年。
乔橘顿了顿，“要带点礼物什么的吗？”
“不用，家里就我一个。”江辞远笑了出来，“如果你非要送的话我也没意见。”
乔橘陷入了沉默，她并非没东西可送，而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又仔细想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要说拿不出手还不至于，只是有些说不出口。
“礼物……可能不算吧。”乔橘平静地看着前方，导航提示沿前方道路行驶和限速50，“你上次不是说跟我都没有合作过嘛，明易这几天都在准备这个，国庆过后就有人去你们那里接洽了。”
“……”
这下轮到江辞远沉默了，这阵沉默给了乔橘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如果非要找一点可以算作礼物的话，可能你们延盛拿的比较多？”
“……”江辞远看着她，“就不怕什么都准备好之后我不同意吗？”
“你会吗？”
江辞远偏过头，欲盖弥彰地看向一旁：“不会。”
“那还问什么。”乔橘实话实说，“其实比起这个我更怕你发疯……比如大半夜发消息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这类。”
这种缺德事江辞远做的不少，乔橘没睡的话就回两句，睡了就留到第二天早上回，毕竟他的目的只是想刷个存在感。
江辞远吊着胳膊，可怜兮兮地靠在一边：“乔总会不会嫌我烦呀。”
“会，我烦死了。”
“没关系的，我不找乔总也可以的，只是会有点想你，但是我可以忍。”
乔橘：“……”
乔橘：“你像那个。”
江辞远笑眯眯地等着她的评价：“哪个？”
“没有安全感的小狗。”
本来以为自己得到的会是“绿茶”这类的评价，但乔橘却并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给出了一个江辞远自己都没想到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真的很像。”乔橘努力组织语言，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形容，“感觉你有点担心我不会来找你。”
江辞远愣了愣：“找我？”
“对啊，聊天也好，吃饭也好……总觉得我如果很长时间没有跟你取得联系，你就会很奇怪。”
江辞远努力克制着笑容，可惜最后还是展露出来。他有点莫名的开心，虽然他心里清楚这阵情绪并不是出自于“莫名”，但是因为有些不好意思承认，就把它划到莫名的范畴。
对这种情绪，江辞远还是选择自己习惯的方式去应对：“这样——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把我栓起来。”
“……”这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话了，也难为他能够想起来。乔橘明白这是江辞远聊胜于无的害羞，也不去故意说破，但要她顺着说下去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只能把话断在这里。
这种不必言说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江辞远的别墅前。
这还是乔橘第一次来这里，她深知江辞远毫无知觉的高调，但还是被别墅后面的那片小森林和景观湖扑了满面的情调。
乔橘真诚地给出了评价：“你家再装修一下就是荣国府了。”
“正好你还在我床头把眼睛哭肿了。”江辞远说着就想了起来，“你不会是顶着红红的眼睛去见的宿晴晴吧？”［１］
“你真是废话多……怎么可能。”
乔橘顺着江辞远的意思直接把车开到了车库，这才跟着他进屋去。
“你随便坐，我看看有什么能招待你的。”伤员拖着残破的手臂溜达了一圈，试图在家里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有点后悔，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请某位老板过来，会不会显得太敷衍。江辞远很努力地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开，他们两个认识这么久，早就该熟得不能再熟了才对，怎么还这么拘谨。
不过没成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跟乔橘在老宅吃饭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紧张和拘谨……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他的、私人的住处，并且只有他跟乔橘两个人。
江辞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乔橘已经去阳台的吊椅上看后花园了。
今天阳光不错，正好又是早晨，带着露水和湛蓝天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到地砖上，又被投下的阴影切割成一片一片的。
很久之前他并不理解阳光对于一个人的意义，可能是拍照很好看，可能是很暖和，但绝对不会是因为光洒在谁的身上就会使别人的内心在沉静中泛起某些道不明的情愫。
江辞远这会终于从中摸出了点头绪来，原来重要的不是阳光也不是角度，而是这个人毫无防备地待在自己的家里，把周围都染上澄亮的颜色，像是木头被刷了新漆、断墨的字被重新描上、空空的墙上多了挂画。
他光顾着看乔橘了，走近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花花绿绿的一串。
乔橘捻着它看了一会，注意到江辞远来了，提着那串东西晃了晃：“这个你怎么还留着啊？”
羊毛毡的钥匙扣，平安夜随手的礼物，那天晚上下了雪，昏黄的路灯的光下能清晰看到雪花的方向……江辞远找借口推了邀约来接她。
过去那么久了还是能够想起来当时的场景，乔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总爱拘泥过去的人。
但她转而就发现，对方对从前的很多事情更加耿耿于怀难以割舍。
“这是礼物，当然要好好保存。”江辞远目光柔柔，“可能你不记得了，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是用胶带折的星星。”
乔橘想了一会，从如海般的记忆里搜寻出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实在是困难，所以只能说道：“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不知道。有的时候大半夜就会突然想到。”
乔橘笑了一声：“这么喜欢过去，你可以穿越。”
“你可真会想啊。”江辞远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说，“去楼上坐会儿吗？”
“我不是来照顾你的吗？”乔橘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抬头看着江辞远，“你现在应该躺在床上等我端粥给你喝。”
“我的腿好像没问题哦。”
江辞远说完就后悔了，他没问题的虽然不是腿，但是躺在床上稍微演一下“左手虽然没受伤但是做什么都不方便”，就能顺理成章地让乔橘动手喂饭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良心和克制全放在姓乔名橘的女士身上了，果然跟橘子沾到任何关系的都会让他过敏。
“那我来岂不是很没有意义。”乔橘想了想，“你不要这么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说。”
“白天当然没什么事，不过晚上可能会发烧。”
乔橘：“……”
看着乔橘探究的神情，江辞远苦笑道：“是很想让你留下来过一晚，有房间的，你放心——但是你还是少熬夜吧，昨晚是不是就没睡好？”
乔橘：“……你欲拒还迎呢？”
“这回真的没有。就是想把你带来坐会。”
“那我走了之后你会把周阿姨叫来吗？”
“她才不乐意跑这么远过来，知道我没大事就不太管我了。”
“那你就一个人住这？”
“是啊。”
乔橘觉得自己以己度人，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问了出来：“周围也没人，你晚上不会因为太安静了睡不着吗？”
江辞远看着乔橘的眸色暗了暗，他一直以来觉得乔橘喜欢安静，对于她家房子的选址就有些不理解——隔音很好，但地段繁华，上上下下都是人。
这时才琢磨过来，喜欢安静的是18岁之前的乔橘，自从乔理走后，乔家的别墅就安静的可怕，留给乔橘的只有烂摊子和完全没必要的亲戚关系，剩下的那点挤出来的时间还好跑这跑那。
她不是那种喜欢交心的性格，尤其在乔理去世之后。那段时间虽然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但江辞远总觉得她身上多了不易察觉的冷感，自己不知道废了多大劲才让她又回到之前经常笑笑的状态。
原来还是那个敏感脆弱的高中生。
“嗯？”他装成思考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把别人的伤痛变成满足需求的理由是卑劣的事情。
他止不住的心疼。
“会有一点吧。”想了许久才说出来，演得很像那么回事，就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你最好是什么都不要说，江辞远想着。
不然撒谎的我只会更心疼更愧疚。
他看着乔橘微微蹙起眉头，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妥协。
“那就……打扰了？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物诶要不然我回去拿或者你住我家……？”
江辞远紧绷的神经突然被勾了一下，脑袋里像是有琴弦在铮铮作响。
他捏了捏山根：“……我家有。”
乔橘：“啊？”
“我家有。”江辞远重复了一遍，并且极其坦诚，“就是为了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心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