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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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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剑阁位处东海大齐国境内,大齐境内灵修者数不胜数,可惜鲜有智才俱佳者。
于是十五年一度的剑修比拼所聚集的不仅有大齐国灵修者,同样也有来自迟、羽戈、奢等六国灵修之人。
林九的师尊,人称镇宗仙翁,人间凡名徐邈,原本乃是羽戈国的药师,后弃医从武踏上了这条吃不饱穿不暖的不归路。
与林九相遇在东海之滨。
那年蚌精乱世林九踏海斩妖,手中青铜宝剑金光顿现,打落蚌精残影,拯救生灵无数,仙翁替林九包扎笑曰。
“小伙子肌肉很发达嘛,要不要考虑上山跟老哥拯救苍生呀?”
深夜门派藏经阁中,烛火红地圆润。
褚洺蹙眉叫停林九忆往昔峥嵘:“师祖在您描述中为何如此猥琐?”
温流玉怀里揽着小师弟小师妹两个粉团子,在旁听地津津有味,只要不叫她降妖伏魔,她做什么都兴致勃勃。
林九捋着空气中不存在的长须,老谋深算道:“当年你师尊之雄风有目共睹,还能诓你不成?我用节操担保,仅仅做了些许艺术加工。”
林九果不其然添油加醋,他没有雄风也没有节操。
那年修为尚浅单挑蚌精,想他林九自穷街陋巷脱颖而出在人间未逢敌手,本以为打个区区蚌精简直易如反掌。
又怎知东海蚌精吸日月之灵气,成长地膀大腰圆,初出茅庐的林九被蚌精举着一只流星锤,从东海头揍到东海尾。
仙翁举着缚妖绳姗姗来迟,拯救林九于水火之中,异常嫌弃道:“小伙子,我看你呀,回家种地去吧。”
那都是旧话了。
林九不会告诉这几个眼巴巴听故事的徒弟们,当年他入逸剑阁,是与仙翁比拼喝酒一项,林九酒量深不可测,硬生生把仙翁海鲜配酒喝成食物中毒。
入逸剑阁后,林九锋芒毕露从被蚌精按着胖揍,到先后诛杀七百名列国诸妖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不到。
仙翁方知自个儿看走了眼,这明明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剑修人才。
自此逸剑阁多了林九一个招猫逗狗的小师弟。
这位小师弟今时今日位及剑宗,却依然改不了嗜酒如痴的老毛病。
过去还有掌门,也即仙翁二徒弟,林九二师兄乌云勒一脸嫌弃地舍命陪君子,如今乌云勒为成半仙,于海蚀崖闭关修炼。
林九便独自敞开藏经阁木门,对月把酒言欢。
月下独酌本有些寂寞,及目远眺隔着藏经阁前方那一片观景用的芳草花海,见温流玉用花瓣卷着小师弟小师妹荡悠悠。
不禁眉目舒展,叫他们前来讲经念道。
褚洺来的较晚,到时林九已从:“人之初性本善”过渡到了:“你师尊我当年......”
此时林九举着酒囊向褚洺问道:“决定好了?”
“决定好什么?”
“参加剑修比拼可不是易事,你师叔师姨手下弟子不是吃白饭的,相当擅长打人。”
林九揉着自个儿的老腰,想当年几个师姐弟围剿北冥峰蟒精,众姐弟纷纷下注赌蟒精是一个脑袋还是两个脑袋。
蟒精冒头,三个脑袋。
林九赢的盆满钵满,赚了师姐师兄小半年好酒。
后仙翁与大法寺禅师论道,当着众弟子面,将收服蟒精一事当作团队合作的经典案例。
“北冥峰蟒精未被收服前,由我弟子林九独行探路,曾与蟒精打了照面,才回逸剑阁与众弟子一道商讨如何收服。”
混合双打,林九怀疑自己的腰肌劳损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无妨。”
褚洺向来霜眉冷目的俊秀面颊上罕见地浮起一丝春风得意。
“今日弟子本念叨着师尊事务繁重,既然晚归就不叨扰师尊清休,但咱门派人既然都到齐了,师尊也还未入眠与周公作伴,那弟子就将这消息同大家讲了。”
温流玉在一侧仍旧听得津津有味,杏眼圆睁目不斜视地死盯意气风发的褚洺。
直盯地褚洺扭过脸去,咳嗽两声,负手踱步曰:“今日午时百秘院展开角逐,弟子不才,今日脱颖而出,成代表逸剑阁入剑宗比拼的三人之一。”
百秘院正是那尊青瓦楼阁。
褚洺今日在百秘院风头出尽,施展灵力时已到气刃合一之境界。
与他师尊不同,小小年纪就已学会手下留情,将来对战的弟子打了个落花流水但又不至于叫人难看。
最终与另外两名弟子共同选入剑宗比拼。
温流玉问曰:“褚洺是今日终选?”
褚洺从未提过,是以被温流玉这样一问,双眸眼波流转,瓮声道了一句:“嗯。”
若是告诉温流玉难保她不会去全程围观,到时打到难分难舍时台下女子又要调出花瓣来,难保不会令自个儿分心……
何况叫温流玉看见自己同除她以外的旁人比试,不知怎的,他感到略略害臊。
温流玉恍然大悟:“怪不得褚洺你今天中午没回来吃饭。”
褚洺讳莫如深地转头望了温流玉一眼,不好打击她的下厨积极性。
但实话实说,他如此勤学苦练不仅是为接温流玉三招,更是为了躲温流玉的饭。
前有林九海鲜配酒,后有温流玉清炒王八。
黑暗料理可谓一脉相承。
令褚洺感慨,温流玉最初与他打斗后下厨端出的那碗浓白粥如佳人难再得,是温流玉厨子生涯中唯一一道听上去还能下得去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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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剑阁分支,有仙翁大弟子明让麾下绿衣门,仙翁三弟子齐喻飞麾下揽月门,叫法五花八门。
然林九却终日忙于云游。
不是打架斗殴就是酗酒成性,看起来并不是个很称职的师尊,成门立派这样多年来,才想起来还未替师门起名。
现下褚洺代逸剑阁出征剑修比拼,那就不得不起个响亮的名号。
林九抻腰捶腿,大笔一挥,洁白的宣纸前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痴情门”
众弟子惊呼——
好土。
林九很不开心:“这叫有感而发,你们这些小屁孩儿不懂爱情。”
温流玉不是小屁孩,但她也不懂爱情,曰:“师尊莫非还痴恋清宗的流歌仙子?”
林九用笔杆搔着太阳穴,老脸一红。清宗流歌仙子秋波流转,同为修道之人,穿着素雅对人温婉和善。
“但仙子明明把您打成狗头。”
惨状记忆犹新。
一向良善的流歌仙子使双刀流追着林九从清宗砍到逸剑阁。
据说林九为给她编一条珍珠手串,随便找了个深海挨个蚌薅珍珠。
却不想这深海珍珠恰好是流歌仙子用灵力潜心喂养十余年的灵物,看到那只珍珠手串,流歌仙子默默转身擦刀。
敷了整十天的花红。
林九浅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长吁短叹曰。
“两情若是长久时,岂在一个大比兜。”顿了顿再道:“若是流玉你将来遇上真心人,便知为师为何对仙子真情不改了。”
褚洺抱臂立在一侧,隔着温流玉如瀑乌发见她朱唇微启,懵懂地匝巴着嘴,好似还想再问甚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不知怎的他胸中一热。
“痴情门是否太过直白?情字倒好说,弟子看痴字,倒是有些露/骨。”
褚洺将话题拉回正轨。
小师弟颂原赞同:“若是逸剑阁以外的灵修之人上山,猛地一听痴情门,很有可能以为咱们是相亲部门。”
温流玉再问曰:“什么是相亲?”
小师妹灵英道:“相亲就是两个人凑到一起谈天侃地。”
温流玉记在心中,又是一个知识点。
师姐弟们你一眼我一语,林九愣是插不上话。
“那叫绝情门?”
“或者滥情门?”
“不如叫矫情门?”
“咳咳!”
在几个弟子越说越跑偏前林九紧赶慢赶打断,见几双眼睛巴巴望着他,顿感师尊角色责任重大,于是一锤定音。
“就叫逐浪门好了,逐海追浪大有作为,也算我对你几个的殷切期望。”
逐浪门这名字中规中矩,但怎么也比矫情门面上有光。
正值林九笔走游龙要在宣纸上写下逐浪门三字。
但听有人迈着疾步,穿过藏经阁前猛地望见林九一行围炉夜话,额前热汗涔涔,得着救星般喊道:“昌年师尊你们可叫我好找!”
“发生甚么事?”
“紫金芭蕉林有妖食人,芭蕉林外青藤村村民仰仗师尊名号,赶了百里来地寻师尊您,点名邀您去降妖。”
这弟子供职于逸剑阁中专司处理民间委托的辟寒楼,说话大喘气,一句话断断续续还未说完。
“若是您实在没空,您的弟子他们也要。”
降妖,温流玉抓关键词抓的稳准狠,不自觉向后倒退一步。
张贴刻印她倒在行,降妖除魔爱谁谁。
自来逸剑阁后,温流玉便不曾出阁下山。
在逸剑阁如鱼得水,顶多是褚洺有时不服非要同她切磋剑法。
其余时候,温流玉依托背后花瓣,睡觉花瓣盖身,口渴花瓣沏茶,乃至洗头都是花瓣代劳,躺出了一个花妖届的新高度。
但即便她再迟钝,也能发觉林九眸中闪过狡黠光彩,冲着几个徒弟嘿嘿一笑。
温流玉往褚洺身后又缩了缩。
“还请转达村民,林九近日来琐事缠身不便降妖,不过我的几个徒弟倒是玉质金相,天资聪颖,个顶个是降妖能手,这委托逐浪门暂且接下。”
“弟子谢过师尊,”辟寒楼弟子抱拳成礼,礼毕抬起头来问曰:“不过哪个是逐浪门?”
“就是我们。”
温流玉补充道:“以前叫矫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