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终相逢》茶熟焚香饮

1、第 1 章

　　“啊—！死人了！死人了！”
　　原本寂静祥和的清晨，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打破。
　　这惨叫声来的突兀，也叫的属实凄惨，就连电线上还在歇息的几只小鸟都被惊的扑棱棱飞了起来。
　　顺着声音寻去，就能看到一个清洁工人正连滚带爬的从垃圾中转站里跑出来，沧桑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慌乱中，连鞋子掉了都没敢去捡起来。

　　“大家都快些把手上的早点吃完，一会跟我出个现场。”陆行舟看了看还在吃早餐的同事们，心里不由得暗自可怜他们，“不过，本人还是建议你们，最好还是别吃了。”
　　“啊，为什么啊老大，我这才买的饵块呢。”女警陈燕看着陆行舟道，“你别跟我说一会出了现场会让我把早餐给吐出去啊！”说完，她还不由自主的离陆行舟远了几米。
　　只有才来几天的实习生凌波听到要出现场，就立马激动的放下了手里才咬了几口的烧饵块。
　　“呵呵！”陆行舟面无表情的队陈燕冷笑了两声，随即也不再和她扯皮，“五分钟后出发！”
　　“是！”随即办公室里的咀嚼声就停了下来，随即就被拉椅子的声音和脚步声给取代了。

　　“呕—”
　　可怜的凌波，才第一天出现场就被搞得连早餐都吐了出来不说，就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小凌，你没事吧！”陈燕在一边问道。
　　凌波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可是就在他准备直起腰来再次进入现场的时候，才刚一抬头就看到法医张文远正端着一个脑袋从垃圾堆里走了出来。
　　那圆滚滚，黑乎乎的脑袋，再加上还有几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凌波再一次被这场面恶心到了，随即他又干呕了起来。
　　法医张文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想，“可怜的实习生，我还不嫌恶心呢，你倒是先吐上了！”
　　“老陆，你这个实习生不太行啊，都快吐脱水了!”张文远故意对着陆行舟喊道。
　　陆行舟此时正蹲在那具还没有拼凑完整的尸体前面，听到张文远的喊声，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挺正常的，凌波他第一次出现场，更何况还是遇到这种场面，吐是在所难免的。”
　　张文远再一次深表同情的看了凌波一眼，随即走到了陆行舟面前。
　　“喏，头找到了。”
　　陆行舟这才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张文远手里的那个脑袋。
　　脑袋上不知道是沾上了什么汁液，看起来黏糊糊的。
　　“这... ...”陆行舟也不由得对着那个恶心的脑袋皱了皱眉。
　　“老陆你看！”突然，张文远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似的盯着他手里的脑袋。陆行舟也瞬间被他的气氛所感染，也随即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
　　“老陆你看，这里有条蛆！”
　　“你他妈... ...”陆行舟真的想一巴掌打在张文远的脑袋上，把这个该死的家伙给一巴掌拍死。自己还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了，哪曾想搞了半天那家伙是要自己去看一条蛆!“我说大哥，这蛆就不用特意拿给我看了吧!”
　　张文远像是奸计得逞一样，贱兮兮的把脑袋摆在了已经拼好的肢体上，随即还双手合十的对着尸体拜了一拜。“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陆行舟真的是对这个神经兮兮的法医无语了!
　　不想再看这个神经质的法医，陆行舟转头看了看外围，却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挤到了最前面，正拿着手机，探头探脑的往里瞅。
　　陈燕和其他几个民警则是吃力地维护着现场秩序。
　　“大家不要围观了，这里是现场，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我们警方办案!”
　　可是陈燕和几个民警的合力控制，却还是抵挡不住围观群众的好奇心，眼看着有几个胆子大的就快挤进来了，陆行舟立马冲到了陈燕那边。
　　“刑侦支队办案，无关人员请立即离开，否则统统以打扰执法论罪!”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还是高大的男性说话比较有说服力和威慑性，一时间，刚刚还在拼命看热闹的人群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就在陆行舟观察着有没有人趁机拍完照就偷溜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衬衣的男生从人群的一侧走了过去。男生也抬头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众人，可是随即，他就收回了目光，自顾自的低头赶路。
　　陆行舟也没有过多的注意他，只是注意到了他手里的白大褂。他想“应该是急着去医院上班的医生吧。”
　　“老陆，残肢都找齐了，我现在就带回局里，你把这边现场封锁了吧，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回去再做处理吧！”张文远的声音从垃圾中转站里传了出来。
　　“好!”陆行舟看了看贼心不死的围观群众，心想还好张文远的动作够快，要是再慢些，恐怕记者大队都要闻着味道跑来了。
　　随即他朝一边的几个同事招了招手，“周晓宇，吴泽，你们两个过来，其他的民警配合他们两个，给我一个个检查他们的手机。”他指了指围观的群众，“让他们把手机里的照片都给我删了。警察办案，现场信息一律不可外传！”
　　最后一句话，陆行舟刻意的提高了音量，他就是故意说给那些拍了照的人听的。
　　“是！”随即，就有两个刑侦支队的警员和几个派出所的民警走到了人群中，开始挨个检查手机。一开始还有几个不配合的小青年，可是在看到陆行舟的眼神威胁之后，还是乖乖的打开了手机，删掉了照片。
　　“周晓宇，别忘了检查‘最近删除’!”陆行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随即他又走回了面色铁青的凌波面前，拍了拍凌波的肩膀，“年轻人，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
　　凌波苦笑的看着陆行舟，心想：“还是别有下一次了！”

　　五华分局内。
　　“大爷您别怕，我们就是询问一下您当时发现尸体的具体经过。”
　　陆行舟和凌波正在办公室里询问这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环卫工人李大爷。李大爷明显是被吓得不轻，到现在都都有点哆哆嗦嗦的，手里凌波给他倒的半杯水都快抖得洒出来了。
　　“我... ...我早上去清理垃圾的时候，才刚刚走到垃圾中转站，就觉得隐隐约约有一股子腐烂的味道。可是我也没太注意，垃圾中转站嘛，难免会有一些厨余垃圾，我就想着，是不是哪家丢出来的厨余垃圾腐烂了。”李大爷哆哆嗦嗦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可是就在我整理到最里面的那一个绿色的垃圾桶的时候，我就看到垃圾里居然... ...”李大爷瞬间又再次激动了起来，眼睛瞪的大大的，苍老的脸上也满是惊恐之色，就好似又回到了早上让他最恐惧的那个时候。
　　陆行舟拍了拍李大爷的肩膀。
　　“垃圾里，居然咕噜噜滚出一截大骨头，我正纳闷呢，可是等我我仔细一看，娘哎！那东西哪里是什么大骨头，分明就是一截人的手臂嘛！”李大爷随即立即转头看着陆行舟，“我吓坏了，等我跑出垃圾中转站我就报了警！”
　　“李大爷，那照您说的，您是今天早上就去收垃圾，可是我们找到的尸体已经是腐烂了快三天了，这不符合逻辑啊!”凌波看着李大爷。
　　“唉！”李大爷叹了口气，“也不瞒你们说，老头子我懒，平时我们那个垃圾中转站垃圾本来就少，我也不是每天都会去处理最里面那几个垃圾桶，一般我都是三四天采取处理一次的。”
　　陆行舟也表示理解，毕竟那个垃圾中转站不是在闹市区，周围只有几个老式小区，一个幼儿园还有一个药店，外加几个小超市。所以，像李大爷他们这样的环卫工人是会偷一些小懒的。更何况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单位那边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就先这样吧，李大爷，真的太感谢您了。”陆行舟站了起来，“早上你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您配合的，我们再去您家里找您！”
　　“哎，好好好！”李大爷看到陆行舟站了起来，也忙不迭的跟着站了起来，“应该的应该的，你们不用谢我这个老头子，都是应该的！”
　　随即，陆行舟和凌波送李大爷出了分局的门，看着李大爷出门的背影，陆行舟对着凌波道：“老人家也是可怜，无儿无女的，凌波，你去送送他吧！”
　　“是！”
　　陆行舟刚刚说完，凌波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正在自顾自走路的李大爷明显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凌波吓了一跳，随即两个人可能就开始推脱起来，不过最后应该是凌波赢了，因为在陆行舟的视线里，凌波几乎是拉着李大爷的胳膊，然后把李大爷拉到了车上的。
　　陆行舟无奈的摇了摇头。
　　“毛毛躁躁的！”

　　办公室内，凌波已经送完李大爷回来了，此时此刻，分局刑侦支队的主要人员都集中在了这里。
　　“今天把大家集中在这里,就是因为在外面管辖的区域内，发生了一起惨绝人寰的杀人碎尸案。”陆行舟此刻正神情严肃的看着显示屏上的那一具已经被张文远拼凑好的尸体。“凶手残忍的把受害人分尸成了11块，并且又将受害人的尸体极度猖狂的抛弃在了北控城市的垃圾中转站内。”陆行舟拿笔敲了敲桌面，“这个案子上面十分重视，所以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打起12分的精神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进来，，刚好照在了陆行舟的身上，在阳光的照耀下，他黑色的警服就好似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警徽在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反射的光也刚刚好的又折射在了凌波的身上。
　　当然，没人会去在意这个，现在支队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显示屏上。
　　“张文远，你来说吧！”
　　陆行舟看了看张文远，示意他上来把他的尸检结果告诉大伙。
　　“是，陆队。”
　　说着，站位于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了最前面，接着把自己短时间内的尸检报告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大家请看。”站位于拿红外线笔指着图片上的尸体。“死者为女性，根据骨龄可以得出年龄大约在22至23岁。并且死者身高为165cm，体重是52.5公斤。死者颜面肿胀，发绀，毛细血管中还原血红蛋白增多，所以说死者曾经被人捂住过口鼻，并且导致其昏死过去，但是这不是她真正的死亡原因。”张文远把尸体的切面放大给众人看，接着张文远调出一张照片。
　　“这是死者的致命伤，是颈部的一处伤口。”张文远把死者的颈部图片调了出来，“伤口呈现出圆形，猜测凶器应该是一种细长的类似于筷子一样的凶器，但是肯定不是筷子，因为伤口内部又过于平整，我实在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以留下来的伤口。”
　　“像筷子，却不是筷子。”陈燕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类似于发簪之类的东西！”
　　张文远眼睛一亮，“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现场我们没有找到凶器。”
　　“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被杀害之后又被肢解抛尸到垃圾中转站的，现在只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才有可能找到凶器。”陆行舟开口到。
　　“还有，死者的断肢有一部分还是可以看出部分生活反应，这就是说，再凶手肢解的时候，死者可能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所以死者是在窒息昏死过去时，凶手开始肢解，肢解的剧痛使得死者醒了过来，然后凶手才拿凶器朝死者的颈部刺去，然后，死者才彻底死去。”
　　听到这里，陈燕和其他几个队员都不得吸了一口凉气，就连陆行舟都皱了皱眉头。
　　“这就是我在短时间内能够给你们提供的线索，剩下的还需要我回法医室继续解剖才可以出结果，最迟明天一早，我可以出一份详细的报告。”
　　张文远说完，看了看陆行舟。
　　陆行舟听完了张文远的话，眉头皱的更深了，已经彻彻底底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就等你们法医处的调查结果出来吧。”陆行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说道：“那么行舟就要辛苦一下外勤组的同事了。”说着，陆行舟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在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之前，先着重摸排走访，周晓宇，你和陈燕先把抛尸地周围的监控摸排一遍，吴泽，你去调查一下，对比一下最近几天相关的失踪人口报警，看看有没有和受害人条件相符的人员，至于凌波，你跟着我去抛尸地周围的几个小区去走访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是！”
　　随即一个短暂的会议就结束了，所有人都开始了自己忙碌的调查。
　　阳光依旧肆意的散在分局的地面上。虽然已经入秋了，可是中午的太阳还是刺得陆行舟有点睁不开眼睛。
　　走出分局的那一秒，陆行舟下意识的拿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再过十多天就是中秋了，你说谁这么缺德，这个时候还要杀人抛尸给我们找麻烦?”
　　“这... ...”凌波听到了行舟的话，一瞬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走吧，我们去案发地走位走访一下。”
　　“是，陆队!”

　　下午五点。
　　分局办公室。
　　“怎么样，你们调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陆行舟一回到办公室，先是拿起水杯一口气把被子里的大半杯水一饮而尽，抬手就拿袖子擦了一下嘴就问道，“来来来，大家都把各自查到的结果汇总一下。”
　　“陆队!”陈燕立马回答道，“我和周晓宇去调查了一下附近的监控，可是那地方太偏了！发现了垃圾中转站附近的一心堂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车辆或者其它可以用来运输尸体的车辆进入过垃圾中转站。”
　　“都没有？”陆行舟皱起了眉头。
　　“没有，陆队。”周晓宇摇了摇头，“而且，不仅仅是一心堂的监控，附近的光阳便利店，以及祝君诊所的监控我们都调查了，没有发现有用线索。”就在说完后，周晓宇却随即走到了陆行舟身前，：“不过在垃圾中转站拐弯处不远的一个幼儿园的监控里，我们发现了一个人曾经在8月20号下午多次往返于幼儿园附近，行迹十分可疑，不过可惜视野有限，画面也不太清晰，但是我已经交给技术队去处理了，应该很快可以出结果。”
　　陆行舟拍了拍周晓宇的肩膀，“不错不错。”随即转头问吴泽道,“吴泽，你那边呢？”
　　“报告陆队。”吴泽空气里有些失落，“没有条件相符的失踪人口记录，这个月春城的失踪女性人口在22至23岁的有7起，其中4起已经确定死亡，家属已经认领了尸体，另外还有3起是离家出走的，不过都已经找到了。”
　　陆行舟点点头。
　　“我陆队也走访了附近小区的一些住户，也大概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陆行舟坐在椅子上，左手搭在下巴上，右手的食指却在不断地摩梭着大拇指，他的眉头也深深的锁在一起。
　　“那就只能等法医处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说完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事，“今天就先这样吧，先回家吧，今天晚上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可能就要不眠不休的加班了。”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了办公室后，陆行舟却在椅子上默默的抽着烟，他总觉得自己今天好像忽略了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线索，可是他现在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嘶... ...我到底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手里的香烟还在散发着袅袅的白烟，由于没有开窗户，白色的烟把陆行舟团团的围住。
　　白烟袅袅，在配上一个长得还好看的男人，倒的确还是一幅不错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