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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9、蓝莓果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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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比二姐先看见二姐夫偷哭,她既觉得莫名其妙,也有些匪夷所思,虽然他红着眼眶,克制着情绪背过身去的模样很帅气,但他这样高大强壮的男人,忽然触景生情到默默哭泣,反差感还蛮强烈的。
王念问哥哥二姐夫这是怎么了,王执摇头,他在看这家人的院落房屋,没留意郑南,这家主人应该是少数民族,一旁的茅草凉亭很有特色。
清偲和阿花母女俩告别,过来念念就和她使眼色,她看了阿南一眼,没当即问,他情绪上头,再放开来哭就不好了:“先上去吧,没多远就到了。”
这时节油茶花已落了一些,谢了一些,不像半月前满眼黄蕊白花,依然隐在绿油油叶片间的花朵少了,又有一种点缀之美,与青红相间的油茶果同在枝头,更添色彩,相得益彰。
念念没见过花果同树的植物,新奇得拍了又拍,清偲不许她摘下帽子,这里蜜蜂少,但不是没有,孕妇被蜇一下不是小事。
王念拉着哥哥坐下,让二姐去和二姐夫说话:“二姐,我和我哥聊点私事,你和姐夫去那边呗,反正带了两块垫子,咱们两对solo一下嘛。”
“你很爱替他说话。”
“没办法,他最帅最有钱嘛。”
阿南在不远处接电话,清偲看他那边地方也平坦,就拿上没拆封的野餐垫,和两瓶蓝莓汁,走过去要把垫子铺到地上。
郑南看见赶忙挂了电话,走过来接了布展开铺好,还脱下外穿的衬衫给清偲垫着:“怎么分开坐?”
“她们说话,我们也说说话。”
“哼,算他俩识相。”
清偲盘腿坐下,摸了片树叶在手上把玩:“刚才怎么了?突然来一下子,眼眶这么浅呢现在。”
阿南拧开一瓶蓝莓汁递给她:“想起些事。”
“和我的耳朵有关吗?”
他有点不想说,轻轻一叹还是开了口:“给你看耳朵的老中医,就是小时候瞧过的那位先生,我原本想去跟他学两年,可惜老人家已经走了,你说……都是缘法。”
清偲知道他要说没说的话是什么,万一她晚些去看病,是不是就错过了?如果错过来,还能治好吗?或许人和人,的确讲个缘分。
清偲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给他号脉:“孟大夫可厉害了,我去看病,他一摸我的脉,抬眼瞧了瞧我,说‘这个丫头的脉,我看过,怎么筋骨伤好了,又伤了内里?年纪轻轻,心脉可不是好养的啊。’
妈妈和他说,要看耳朵,他说心气通耳,短了心气,耳朵就不通了,要扎针,要养心。”
郑南垂眼,握住她的手:“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信里为什么要感谢我活着,也许……宁愿我真的死了才对。
今天听到那个女孩说话口齿不清,我突然就明白了,听力受损,对发音系统也会有很大影响,即便能开口说话,音量音调都没法自己控制的。
我心里就有种谢天谢地,想给所有人磕一个的冲动,如果治不好,如果你变成,听不见,说不清,笑不出,哭不出的模样,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弥补的,以死谢罪都有逃避责任的嫌疑。
如果我真的死掉,你不仅会痛苦,甚至要背负起本该由我来承担的责任,继续活下去。有时候活着,是比死去更痛苦的折磨,你体会到了,所以感谢我活着。
今天之前,我对过往更多是愧疚,是悔恨。阿姐,谢谢你,谢谢你好起来,让我……还有抱歉,忏悔,感恩的机会。”
见他又要掉泪,清偲伸手搂住他,阿南顺势靠在她肩上,两人半搂半抱在一起。
“有什么好哭的,丢不丢人啊,怎么反而大了会在外面这样?小时候可酷了,流血不流泪呢。”
“小时候懂个屁,装货一个。”
清偲咯咯笑:“阿南,我很高兴你会思考,会改变,感谢比愧疚好,网上说爱到深处是常怀愧疚,但我们之间,应该并不存在深浅的问题,我希望我们,既不要把愧疚误会成爱,也不要因为舍不得,就委曲求全,我也赋予你说不的权力。”
阿南苦笑:“好啊,我说,不……不能不理我,不许抛下我,永远不。”
清偲觉得他幼稚,动了动肩膀晃他:“喝不喝蓝莓汁?超级好喝。”
阿南直起腰,300毫升的饮料瓶在他手里显得很迷你,修长的手指拧开瓶盖,动作赏心悦目:“酸不酸啊?”
口中问着,胳膊一抬,已经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偲盯着他的脖子,看到喉结滚动,确定他咽下去了,才嘻嘻笑起来:“酸不酸啊?”
阿南不爱吃很酸的东西,更别提酸味水果榨的果汁了,看他脸皱成一团,清偲觉得自己的恶作剧很成功:“哈哈,变成老头子了。”
阿南酸得呛了一口,咳嗽着红脸也笑,转着瓶子看蓝莓汁的配料表:“这也太酸了,不加点白砂糖吗?”
清偲还是笑,摸出纸巾给他擦唇边的蓝莓汁,顺着下巴擦到脖子,阿南屏住呼吸,清偲的手指在他喉结上轻轻点了点:“明天开会,是不是在上次那家酒店?”
阿南控制着嘴角:“嗯,有长包房,要不要提前去……喝碗鸡汤?”
清偲在犹豫,阿南又喝了一口蓝莓汁,轻轻缓缓,一点一点慢慢咽,喝完舔了舔唇,拿他那双水蒙蒙的眼睛盯着清偲看,“斑斓绿茶,也不错。”
他这分明就是在勾引人,清偲没法抵抗,也低头去找饮料的配料表看:“Alcohol?”
“Maybe,多巴胺?”
下山时,清偲找借口说有工作,不和念念夫妻俩吃晚饭,心虚中,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小时候爸爸出差,妈妈也会正巧不在家,大约也有真的都要去外地的时候,只怕刻意为之的次数多些。
阿南开车,像怕清偲跑了,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等个红绿灯也要亲亲摸摸,明明不热的天,清偲也羞出了一身汗。
进了门,两人之间就再没有过多大的空隙,从客厅吻进浴室,清偲今天特别迷恋他的脖颈,蹭得阿南发痒,又不想她停下:“阿姐,重一点,不咬也亲一亲。”
清偲只轻啄凸起的那块骨头:“有动脉,我怕没轻没重。”
阿南想起上学那几年,借着给她讲解人体结构,什么荒唐模样都试过:“脊柱末端,三角骨状。”
清偲的手沿着脊骨往下:“骶骨,阿南这里很敏感。”
她这一下,像给机械玩具上紧了发条,动起来不知疲倦,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停止,玩玩具的人都倦了,再拧他一下,依然如初。
两个人过来的时间不是很晚,释放了澎湃的感觉后,正好到酒店的晚餐时间,最近的海鲜自助还挺不错的,这次没叫客房服务,两人洗漱好,一起下楼去餐厅吃晚餐。
没想到有人和他俩想到一起去了,怕第二天开会时间太赶,提前一晚过来,就在酒店住宿。
清偲没进餐厅,就看到招商局的刘副局和一年轻女子,挽着胳膊也往餐厅去,她拍了拍阿南:“刘局身边谁啊?”
郑南探头看了一眼:“女朋友。”
清偲惊讶中略带鄙夷:“说得好听,渣男出轨,纯粹下贱。”
阿南在她耳边小声爆料:“这是四号,三号在海州,五号在澳洲。”
清偲有点没胃口吃饭:“都排上号了,他哪来的钱!”
郑南抬手划了一撇一捺,是人民的人字,也是贪字的起笔。
他怕清偲不吃饭:“咱们选个看不见他们的位置,不过倒也不用避着他,他知道我俩的关系,那天追着我问,我就说了。”
清偲瞪了他一眼:“怎么说的?”
阿南摸了摸鼻子:“多早的事了,我哪一字一句记得。”
他们觉得尴尬,没想和刘副局碰面,老刘却热情,抛下身边相伴的美人,特意过来打招呼:“吴老弟,弟妹,好难得看见你俩同进同出,郎才女貌多般配啊。平常工作不用那么避嫌嘛,谁敢说闲话,弟妹你来找我。”
郑南起身同他寒暄:“刘局,巧了,您一个人?要不一起?”这是提醒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刘副局却是有话的,看了李副主任一眼,拍着吴总的肩膀走远了几步,他说话声音很小,郑南低头才能听清:“明天会上讨论畅心村的排污补贴问题,你这边抬抬手,不用富明出资,回头我从你这里,走一笔款。”
郑南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您和那位村长是?”
刘副局往他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老四外公,年纪大了,准备退休。”
郑南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小事小事,你放心。”
刘副局心安离开,笑着和清偲点头道别,清偲没理他,扭过头去看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节目。
新闻联播结束,省台在播某县某国企高管被调查的专题报道,阿南坐回来:“喝什么?吃的我去拿就行。”
清偲抱着胳膊让他看电视,阿南以为她听见自己和刘副局的对话了:“你这耳朵是治好了还是开发了?成顺风耳啦。”
清偲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啊,让你看主持人。”
阿南再一看,笑了:“咿哟,阿巧都混上黄金时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