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海风拂面》何双成

56、56、不高兴

　　郑南看美美过来，不想多说。

　　易青子愤愤不平，瞪了眼郑南，数落佟康：“你可真没男人样，喜欢的女生不敢抢，他都动手了，还不敢反击吗？怪不得李姐姐选他不选你，没有女生会喜欢一个孬种，怂货！”

　　佟康觉得她声音刺耳，不好跟女生如何，烦躁地抓起桌上喝了一半的酒罐随手一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正好砸在郑南腿上。

　　郑南以为他想打一架，提步又要上前，被清偲拉住：“出来玩的，干什么！”清偲一把没拽动他，抬脚踹了一下他才回神，“跟我进去。”

　　郑南被清偲扯着一路走进船舱卧室，清偲翻了条沙滩短裤出来给他换，阿南坐在床边脱了脏掉的裤子，一抬胳膊把上身松松垮垮的白衬衫也脱了。

　　清偲眼睛直眨：“上衣没脏你脱了干嘛？”
　　阿南也没穿上：“有点热。”

　　清偲又走到门边开空调，看见包里的扇子，拿上坐到阿南身边给他扇风：“说说吧，怎么回事，我看都要动手了，你俩的交情至于吗？”

　　郑南接过扇子，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腰上放着：“不高兴，摸摸我。”
　　清偲掐他：“好好说话。”

　　阿南按着她的手不放：“佟康以前暗恋你，高中的事了，还是他以为我俩真是姐弟的时候，我肯定不高兴，但不至于动手是不是。问题他贼心不死，女朋友就在身边，还想……还想在你面前表现。

　　现在不是高中了，成年人总该学会管理感情和情绪了，他不收敛，只会让所有人为难，不关你的事，却把你拽下水，不是找打吗？”

　　清偲冷哼：“成年人，是该学会管理感情和情绪。他没管理好感情，你没管理好情绪呗。他喝了酒你没喝吧，船上还有我的同学他的女朋友，就不能忍一忍，回头私下好好说吗？丢面子不说，现在出去打哈哈说没什么事，谁还有心情好好玩？”

　　郑南气得牙痒，趴在她肩上直想咬她，舍不得咬，低头用力嘬了一口：“还怪我咯？你关心同学朋友开不开心，关心他在女朋友面前有没有面子，怎么不关心你老公开不开心丢不丢脸？

　　他暗恋你，你什么心情？不生气不尴尬吗？还有那个金安格，谁啊？什么时候骚扰你的？你同学知道，许梦瑶也知道，我怎么一点风声没收到？李美美你竟然有事瞒我！”

　　清偲却红了眼眶：“好，先说金的事，去年冬天在阿瑶学校遇见的，我过生日你没回来，我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碰巧又遇见他，他听说我过生日，买单送东西，闹得很高调，应该是我的拒绝让他很没面子，他指着他的豪车问我，‘你男朋友买得起这种车吗？’

　　我也挺想问你的，卡宴大概什么价位，你买不买得起。那个时候你在干嘛呢？你也有事瞒着我啊，我凭什么事无巨细地报备？”

　　郑南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去年冬天，他在库利亚坎见一个药剂师，被人误伤，肩膀中了一枪，一直到圣诞节前后才出院。

　　郑南亲了亲她脖颈：“伤心了？以后不敢了。谁跟你说的？我可交代了不准讲。”

　　“很难猜吗？从前都不肯关灯，那阵子不肯开灯，要藏什么？”
　　阿南腻在她肩上闷声笑：“发现关了灯，你叫得不一样，调子高，鼻音重，像能钻心一样，爽得天灵盖发麻。”

　　清偲把他衬衫抓过来扔他脸上：“衣服穿好我们上去，喝酒也好钓鱼也好，不许吹胡子瞪眼。阿康的事，回头你俩好好说，我也会找他聊一聊。我们是朋友，以后还要共事的，有话都摊开讲，心里别存疙瘩。”

　　阿南嘀嘀咕咕穿衣服：“不存疙瘩才有鬼呢，有眼光没脑子的东西。”

　　清偲冷笑：“与其生气别人对我有好感，不如想想我会不会变心，老这么异国处着，你小心老婆变回老姐呃。”
　　郑南正色道：“差不多了，等交易呢。”

　　清偲朝阿南摇头，提醒他不要多说，口中接过他的话茬：“没什么好等的，印度证券市场玩玩可以，快进快出，用期货交易操纵期权价格，虽然也常见，但毕竟这么套利不厚道，万一被冻结资金，不是那么好脱身的。”
　　“行，肯定听你的。”

　　清偲轻手轻脚走到门后，猛得一下拉开门，门外的易青子吓了一跳，慌得前倾后仰，匆忙收拾好表情：“李姐姐，我来看看你们。阿康喝多了，他……他不是故意的。”

　　清偲对阿康的这位女朋友说不上喜欢不喜欢，觉得她和人说话总带着目的，却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不是不可以这样，只是作为交谈方，偶尔会有被套问隐私的不适感。

　　或许她可以坦荡一点，要么就提升技巧，让对话更愉快，不要像现在这样，轻易被人抓住小辫子。

　　清偲没有戳穿她：“是我们该道歉，喊大家出来玩，还闹笑话，阿康还好吧？要不要去客房睡一会？喝的不多，但白的啤的混喝，金刚也要醉的。”

　　“阿易哥已经把他哄好啦，准备钓鱼呢。李姐姐，你和阿南哥不要吵架，感情这种事，有时候自己不能做主，阿康也很好的，你以后不要不理他好不好，我怕他会伤心。”

　　清偲听出她话里的小陷阱，歪头问：“你听见我和阿南哥吵架啦？我说以后不理阿康了吗？”

　　青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郑南过来搂住美美，锁好门上去回甲板：“跟她费什么话，拱火挑拨离间张口就来，二十不小了，城里说得好听点叫装纯，搁村里不就一智障。”

　　但凡佟康在，大家说话的腔调都会有点跑偏，清偲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委屈巴巴跟在后头：“你别这么说，每个人成长环境不同嘛，她和阿康在交往，就是有意见，也不要讲难听的话，下不来台的是我们的朋友啊。”

　　郑南咬牙切齿：“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有阿瑶在，清偲两个同学倒没多不自在，听阿瑶讲佟康和清偲男朋友的关系经历，也津津有味的。大海，游艇，八卦，支出0元，毕业收到最好的一份礼物了。

　　佟康看两人拉着手过来，别别扭扭背过身，清偲把阿南推过去，拿了自己的鱼竿去另外一边和女生们会和。

　　阿瑶拉着清偲的手看，见她戴的还是旧戒指，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求婚呢，假装跟朋友吵架，然后你拉架的时候咚一声跪下掏出戒指……有点神经，但在海上还算浪漫吧。”

　　清偲只觉得好笑：“阿南早就求过婚了呀。”
　　几个人异口同声：“什么时候！”

　　清偲不好说是两个人突破防线后的那个清晨，红着脸：“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早上，我和他站在一起刷牙，说着话呢，他给我戴了枚戒指，戒指很漂亮，我就答应啦。”

　　阿瑶努嘴：“什么嘛，一点都不特别。”

　　清偲却觉得很好：“我和他肯定会结婚啊，自然而然的事，不用他求我我求他，哪天天气好，心情好，我们开车去兜风，顺便就把婚结了，有点随性，但随心随性也很浪漫啊。”

　　阿瑶不赞同：“那婚礼呢？婚纱呢？你们家里不要摆酒吗？再随便能把婚礼去掉啊，要收礼金的呆瓜。”

　　清偲想想也是：“谁要收礼金谁操心呗，我可以配合。”
　　“真没有新娘梦啊？”

　　清偲看向海面：“梦漂亮的打扮还是成为焦点？或者，用一场仪式开启全新的生活？想穿婚纱随便哪天都可以穿嘛，我和阿南，太早太早一起生活了，那些对我们来说没差啦。”

　　阿瑶莫名就被说服了：“也是，你俩直接办金婚吧，你家阿南大概还是有新郎梦的。”

　　清偲被她逗笑：“金婚是多少年啊？早得很呢。”
　　几个人顺起了常识，十年什么婚，二十年三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都有，清偲总结，可以统一叫“头昏昏”，几人笑做一团。

　　这边，郑南站在佟康边上甩杆，不算十分情愿地主动搭话：“不该泼你，给你道个歉。”

　　佟康问：“阿易真不喜欢在外面洗澡吗？”
　　“真的。”

　　“我记得你们去Osaka泡过温泉，清偲不喜欢吗？”
　　“她嫌喘不上气。”

　　“那个绰号……”
　　郑南叹气：“小时候那次车祸，很严重，我二姨求神拜妈祖给改的名字，是我过激了，不是故意吼你。”

　　佟康能接受：“对你不爽加喝酒上头，大于对她念念不忘。以前朦朦胧胧的，知道你们的关系之后，就没胡思乱想了。只是无论作为朋友还是女生，她都太优秀，会忍不住拿别人和她做比较，以后……不一定能全改了，但我尽量。”

　　郑南知道这种事论迹难论心，不再纠结：“有两件事需要你留心，查查你这位女朋友和田中家有没有联系，弄清田明儿子出入作息的时间，后面收网，我要请他儿子出来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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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偲考进海州林科院还在公示期，海州海警在南海破获一起跨国贩毒案，虽然官方没有公布案件细节，但坊间都在流传，这个毒品案，牵涉海州知名企业——青崖集团。

　　海警前脚公布消息，后脚纪委、法院、公安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金融工委，联合或独立，展开了对青崖集团走私及腐败问题的调查，案值高达五百亿元，仅偷逃税款，就有两百三十亿之多。

　　孔凡从的私人港口到底派上了用场，他在收到风声的第一时间逃去了加拿大，两国之间没有引渡条款，他的出逃，必然给案件侦办造成巨大影响，但有关键人物暗中协助，即便孔家的当家人潜逃在外，这个案子依然可以说路径清晰，证据确凿。

　　清偲每天关注新闻，觉得阿南很快能回家。果然阿南电话里说已经在处理资产，很快就能回来，一定陪她过生日。

　　前一天两个人还在电话里开玩笑，墨西哥的农场可以不出手，改种大豆，既保住了工人的工作，以后卖回国内用人民币结算，也能给市场一点小小震撼。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接到赵领的电话……

　　阿南在机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