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每天都在试图攻略我》姜睢

8、谣言

　　初荔放学时没有看见顾念之，她单车旁边停了一下，推车离开了。

　　下午去上课时看见顾念之一行人在前面慢慢往教学楼方向走，她想了想准备绕开走。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自己偷窥似的那一幕，而且一想到就莫名觉得尴尬。
　　明明自己也不花痴啊。
　　所以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她还是离人远点就好了。

　　走着走着，前面的男孩忽然回了头。
　　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炙热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一层薄薄的汗珠。

　　顾念之像是料到了她会在她身后一样，一瞬间就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了。
　　然后她看见他微微上扬的眼尾带上了一丝微红，笑意渐浓。

　　她慌乱把单车的方向一扭，蹿到路的另一边去了。

　　她不知道对方收回目光没有，但她却只觉得无地自容。
　　现在自己倒是坐实了偷看这个名头。

　　也没理会他怎么想的了，初荔忙着把单车停好，然后冲进课室。

　　看见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顾念之眼底笑意更浓了。

　　一旁的聂钰奇怪地看了眼他的表情，顺着视线望过去，没看见什么异常。
　　聂钰和唐正杰不明就里。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也挺好的。”

　　明明很期待，却还是要假装不经意，这是喜欢的开始，也是我对你最真挚的告白。

　　青春期的荷尔蒙与不期而遇的视线交汇总是能让懵懂的少年们产生美好的情愫与记忆。
　　这是最为宝贵的爱情的催化剂。

　　所以当初荔和顾念之分开时，他们下一次的视线交汇就成了对方最期待的事情。

　　周五下午，上完课的学生如潮涌般走出校园。
　　而初荔则待在课室，尚且按兵不动。

　　她想着，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再出去。
　　这样总不会再出错了吧。

　　于是她坐在座位和陈敏告别，然后将周末的作业拿出来做。

　　三十分钟，足够她写完三道数学大题。
　　窗外是三三两两的学生，他们穿过树影斑驳的走廊，阳光最后的温柔安静洒在他们身上，印出他们单纯的笑意。

　　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初荔。”

　　课室后面有人在喊她。
　　初荔扭头，发现是余清平和另外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余清平指了指她手里刚解出来的数学题，“最后那题你会吗？”

　　初荔愣了一下，没想到是想问她题目，然后她点点头。

　　她拿着练习本和题目走了过去。

　　“你们哪里不会？”
　　“最后那步，题目给出的最后一个条件和截面面积有什么关系？”
　　“嗯……你可以先……”

　　女孩在练习本上画出了示意图，然后给他们分析其中的关系。

　　女孩坐在座位上，一本正经讲着题目，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余清平和其他人围在她周围仔细听着，时不时点头。

　　顾念之来到他们班门口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

　　最后，女孩放下笔，“就是这样，懂了吗？”
　　她的思路很清晰，讲得也很通俗易懂，余清平点点头，拿起她的练习本又看了一遍。

　　“可以借给我回去再看看吗？”

　　初荔抬头，正想说可以，余光瞥见顾念之还站在他们门口。
　　她蒙了一下。

　　她从座位上出来，把写的那张练习纸撕下来递给余清平，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可以让清平拍个照发给你们，我还有事先走了。”

　　放假了，学校已经发了手机，所以她才这么说。
　　但她看见顾念之还在门口等着，不自觉就动作快了些。

　　女孩先朝门口挥挥手，然后回自己座位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余清平和其他几个同学就这么看着她和顾念之一起走了。

　　那个女生：“卧槽，她和顾念之……”
　　其他人没说话。

　　初荔走到顾念之身边，有些疑惑看着他。
　　“怎么了？”

　　男生垂眸看她，笑着说：“看起来你数学不错，也可以教教我吗？”

　　“恰巧会那题而已。”
　　“今天你怎么也这么迟？”

　　“等你。”

　　初荔脚步停下了。
　　顾念之还在往前走。
　　她看着少年笔直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念头。

　　她想问些什么，但好像又没有一句是她应该问出口的。
　　毕竟，什么都还没有，什么都还未存在。

　　然后她听见少年继续说：“喝奶茶吗？一起？”

　　她知道她应该拒绝的，不然……

　　不然怎么样呢？
　　可她不想拒绝。

　　所以她说：“好哇。”

　　她追上男孩的脚步，两人并肩而行。

　　“喝什么？”
　　“嗯……黑糖烤奶吧。”
　　“你喜欢黑糖？”
　　“嗯，因为很甜。”
　　“……”

　　临分别了，初荔先他一步挥手：“再见。”

　　少年笑了一下，回应她：“再见。”

　　周一见。
　　/

　　【黑匣子】：

　　我买了一杯和她一样的奶茶，我的是冰的，她的是热的。
　　我很疑惑，为什么明明天气这么热，她还是点了热的。

　　她说，甜味不应该是温暖的吗？

　　从那以后我每次买奶茶时都会选热的。
　　By 顾念之

　　/

　　初荔和顾念之交往的谣言在年纪里被传成神了。

　　初荔知道时还在座位上写着练习册。

　　有大胆的偷偷拿手机去刷树洞，上面有一张她和顾念之一起喝奶茶的照片。
　　照片很清晰地拍到了她的脸。

　　帖子下面已经有一千多条评论了。
　　可整个年纪统共也就一千多人。

　　【高一某某】：卧槽我新生里面有这么好看的？

　　【yusdgcyu】：谁拍的，还有高清图吗？小姐姐也太好看了！

　　【数学杀我】：真的CP吗？

　　【北大要不起】：先嗑为敬，都好高颜值！

　　【谁来救我英语】：话说，其实树洞学校领导也会看……真的不会被抓吗？

　　……

　　初荔有些头疼地扶额。
　　她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陈悦凤在后面一直问她八卦。
　　陈敏也一脸八卦。

　　但她其实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说不定会越描越黑。

　　她只能先和陈敏耐心解释，“我只是和他一起喝了个奶茶。”
　　“真的，没有交往。”

　　陈敏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确认真实性，随后她开口：“我信你。”

　　初荔松了口气，陈敏信她就好，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她还没有那么在意。
　　毕竟不是深交，她很清楚她和其他人往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最多她去班主任那里解释一下。

　　她是真的将陈敏视作朋友的。

　　陈敏眼珠子转转，趁课间大家都在说话，她偷偷问初荔：“那你和我说说，你是什么感觉？”
　　初荔也弯腰，偷偷回她：“什么什么感觉？”

　　“别打岔，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嗯……还没什么感觉，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等我有感觉了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我不信。”
　　“信嘛，你信我，我下次一定告诉你。”
　　“好吧。”
　　……

　　两人弯腰说话时，外面班长突然喊了初荔一声：“初荔，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女孩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眼班长，又和陈敏对视了一眼。

　　陈敏：“去吧，加油！”

　　初荔上去了。

　　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顾念之和十一班的班主任在他们班主任的位置旁边。
　　她的班主任还在和十一班的班主任说着些什么，见她到了，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女孩很镇定地过去了，其间没有往顾念之那边看一眼。

　　“老师好。”

　　孔老师双手撑在座位上，然后给初荔一个安抚的眼神，“别紧张，就是找你来聊聊天，了解一下情况。”

　　女孩很乖地点头。

　　她当然知道孔班说的“情况”是什么，在场的也心知肚明。
　　但她没有急着解释或澄清什么。

　　孔老师就像是聊家常一样，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荔荔啊，开学也这么久了，感觉有没有还不太适应这里的节奏啊？”
　　“我们来到一中，不就是为了读书考大学嘛，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一定要和我说，老师肯定会帮助你的。”

　　孔班只字不提树洞的事，反而问起了她家里的情况。
　　初荔笑答：“谢谢老师关心，我觉得都挺好的，我很喜欢一中，也已经跟得上节奏了。”

　　她这才将视线转向顾念之，后者也回望她，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收回视线，她继续说：“开学以来，我交了很多新朋友，这是我最开心的。”
　　她算是抛出个引子让班主任直接问了。

　　孔老师和十一班的班主任对视了一眼，十一班班主任接过话题：“那初荔同学应该认识我们念之吧，听说你们最近玩得挺好的？”

　　初荔低头嗤笑了一下，瞳孔里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雾，让别人看不出其主人究竟是何情绪。
　　但顾念之看懂了，那是淡淡的嘲讽和自持冷漠的疏离。

　　只听女孩很镇定地回答：“还好吧，我们是在社团认识的，上周五我在课室和余清平他们讨论完数学题后正好遇到他，和他说起题目他很感兴趣，我就教了他一下。”
　　“他说谢谢我教他，还请我喝了一杯奶茶呢。”

　　“对吧，念之同学？”

　　顾念之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笑着接下话题：“对啊，我们去喝了奶茶。初荔同学数学基础挺好的，所以我才问她问题的。”

　　孔老师见二人不似作假，而且这孩子确实挺乖的，就让初荔先回去了。

　　顾念之和他的班主任还在和孔老师说着些什么。

　　初荔没理会，而是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大约两三分钟后，顾念之也出来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说话，并肩走过长长的过道。

　　在楼梯口时，顾念之停下了，他低头看神态依然自然的初荔，而后者反而安慰他。

　　“不必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管不了，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如果你不喜欢他们的话，你可以和我说。”

　　他们的谣言，并不能因主观意愿而改变现实。

　　而且我有的是办法堵住他们的嘴。

　　顾念之满是好奇地看着人，虽然他也觉得其实没什么，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安慰他。

　　他还以为女孩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那种乖乖女呢。

　　忽然觉得他们挺像的，骨子里藏着的是恶劣的高傲。

　　顾念之：“你不问问他们都和我聊了些什么？”

　　【黑匣子】：

　　我从来不觉得我是好学生，我一直在努力成为好学生。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欺凌。

　　By 初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