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每天都在试图攻略我》姜睢

5、一起

　　时间如水，很快就到了十月。

　　虽然一中纪律严，但非衡中那些学校那样全无文娱活动，学校是非常支持高一高二的同学参加各种兴趣活动的。
　　每周四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和三十分钟的总结课，现在都变成了活动课。
　　高一的各个班里都来了许多高二学长学姐来宣传社团活动。

　　初荔没什么兴趣，她在低头写作业。
　　一旁的陈敏用手肘拱了拱她。

　　“去不去？”
　　“去哪？”
　　“体育社？”
　　“……没兴趣。”

　　讲台上的学姐还在极力推荐着自己的社团，希望今年能多招几位新成员。

　　陈敏晃晃初荔的手臂，“去嘛，就当陪我了好不好嘛。”
　　女孩一脸恳求的样子，双手合十不停地念拜托拜托。

　　初荔：“……好吧。”
　　就当丰富自己的课余活动了。

　　第二周的星期一，班主任例行开完班会后，两个女生就急冲冲跑到科学楼的会议室报名去了。

　　准确来说是陈敏拉着初荔急冲冲地去。

　　陈敏：“听说体育社很多帅哥！”
　　初荔：“嗯……挺好的。”

　　科学楼这边的会议室只有体育社一个社团，报了名之后就是直接面试。

　　给她们面试的的学姐很好说话，就问了几个常见的问题就让她们进了。

　　“对了忘记问了，你们有没有一些特殊体制的？因为社团这边会组织一起去运动，身体不太好的建议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我们的活动一般运动量不强，一般都可以接受。”

　　初荔愣了一下。

　　她忘了，体育社肯定会组织去打球什么的。

　　她的身体……其实不是很好的。

　　十四岁那年，她休学去做过心脏手术。
　　医生建议她不要剧烈运动。

　　那是她最灰暗的一段时间。

　　她的病情就像是一根导火线，她家庭、不，应该说是她父母的矛盾随之到达最顶端。

　　也因此，她曾经的爱好、最喜欢的活动她都再也提不起兴趣。
　　……

　　来不及回忆，在初荔边陈敏很快就就应了下来。

　　“可以可以！”

　　初荔头看了一眼这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女孩的神情仿佛她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那是她永远都羡慕的恣意。
　　犹豫了一下，初荔选择了笑着填了加入社团的新生表。

　　“快填，和我一起呀！”
　　“嗯。”

　　她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注意不要死命去跑跑跳跳都不会有问题。
　　关键是，她也想和其他人一样。

　　当年她看着别的同学蹦蹦跳跳在操场上踢球的场景，她已经不想再来一遍了。
　　而且，不锻炼她的身体素质永远也提不上来，永远只能缩在自己那个小圈子里面。

　　她想要的，是精彩的、绚丽多姿的青春。
　　哪怕，她还是有些害怕和人交流，哪怕她还不甚擅长与朋友相处。

　　她会学，她会克服，她会将记忆里所有的伤痛都变成成长的养分。
　　等很久很久以后，她毕业了，工作了，是不是就可以为为她辛劳了半生的亲人们撑起一边天了？

　　等她填好表抬头时，阶梯的另一边已经挤满人了。
　　陈敏用手拽了拽她，示意她看会议室会后排。

　　初荔回头望过去，正好看见顾念之和几个男生坐在那，手里似乎在捣鼓些什么。

　　有蓝光映照在他们脸上。

　　陈敏有些目瞪口呆：“帅哥不会只是趁社团招新这两节课过来偷偷玩手机吧？”

　　那边的学姐已经注意到了，但也没多管。
　　不是她们管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初荔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没什么表情和陈敏说：“不用管，”
　　“学校要是真有心逮人，这些人也玩不了几天。”
　　说完就拿着表走到前面交表了。

　　陈敏懵了一下，突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等等我！”

　　陈敏这一声动静有些大，顾念之那边一排的男生纷纷抬起头看了过来。

　　这一眼可了不得，做在正中间的顾念之看见了那一张只有可以刻意走到一楼走廊才能见着的脸。
　　对方正在交着社团新生的表。

　　交完表后人很快就走了。

　　顾念之急忙把手机一摁，对旁边堵着路的唐正杰说：“起开起开。”
　　他撑着桌子就跨了过去。

　　唐正杰：“卧槽你有毒吧？这把排位晋级啊！”
　　说挂机就挂机。

　　顾念之已经出去了。
　　可惜他还是没有追上去，要是真的追上去那才显得刻意和奇怪。

　　少年垂着头又折了回来。
　　他将视线挪回负责报名的学姐那里。

　　顾念之笑着说：“学姐，我也要报名。”
　　/

　　第二周初荔她们就收到了去社团开会的通知。
　　这次的会议是体育社团全体成员的第一次会议，地点还是在科学楼的阶梯会议室。

　　晚读晚练结束后，初荔两人和值日班干报了备赶去科学楼。

　　学校社团开会的时间基本都集中在这一两天，所以路上有不少和她们一样的都在往那边赶。

　　路旁的路灯有些发暗，去科学楼这段路又有台阶，初荔过去时一脚上去就踩空了。

　　“啊——”

　　一声低呼过后，一双手臂牢牢搂住了女孩。

　　初荔还有些发懵。
　　“没事吧？”
　　搂着她的男生含着笑低声问。

　　初荔抬头，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吓了一跳，慌乱地挣开男生的怀抱，耳尖发烫。

　　心脏不可控制地加速，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羞的。

　　“没、没事，谢谢你。”

　　顾念之等人站稳了，稍稍后退半步留出了适当的空间。

　　他眼底含笑问：“去科学楼吗？”

　　女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一起吧。”

　　他用了“们”，初荔这才发觉他的朋友还在他旁边，并且一脸揶揄地看着她。

　　虽然没那个意思，但她耳尖还是莫名更烫了。

　　一行人就这么去到了会议室。

　　几个学长学姐已经在讲台上候着了。

　　初荔坐好，左边是陈敏，右边就是顾念之，顾念之右边就是他那一群朋友。
　　陈敏一直在她旁边暗暗的用手戳她。

　　陈敏很兴奋，眼珠子一直在她和顾念之两人身上转着。

　　初荔有些无奈，她真的和人家不熟，就见过几面连名字都不知道。

　　而一旁的顾念之像是没看见似的，很自然地就转过头看向她：“没想到你也是体育社的，之前撞到你的的事实在是抱歉，那天我正好急着去办公室，不好意思啊。”

　　初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只好对人笑着摇摇头。

　　其实她早就不介意了。

　　会议很快就开始了，初荔悄悄松了口气。

　　台上的学姐先是介绍了社团的具体情况，然后就是抽签分组和自我介绍。

　　她到台上的纸箱里随便抽了张提前被写好的纸条，回到座位。
　　正巧顾念之也从另一边回了座位。

　　男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她手里的纸条，长长的睫毛下藏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女孩将视线投到他身上，敏锐意识到他刚刚是在看她的纸条。
　　果不其然，男生坐好后就把自己的纸条展开，然后问她：“我在宣传组，你呢？”

　　视野中，男生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赏心悦目。

　　初荔犹豫了一下，也将手里的纸条展开。
　　纸上赫然写着“宣传”两个字。

　　初荔下意识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在空中交汇。

　　好奇的、炙热的、带着一丝丝不可名状的情愫。

　　没过几秒，女孩狼狈地移开目光。

　　“好、好巧，我也是宣传组。”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奇怪，怎么就搞得自己和他真的有什么一样。

　　直到陈敏他们回到来，初荔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还是没有消退。
　　反而愈演愈烈。

　　分好组，就是自我介绍。
　　社团里大概二三十个人，每人一两分钟很快就轮到了她。

　　初荔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她撰着校服边边的衣角，一步一步走上台。

　　感觉到有几十双眼睛在盯着她，初荔说话的结巴了。
　　“大、大家好。”
　　“我叫初荔，荔枝的荔，来自高一二十三班。”

　　女孩身形纤细，乌黑的头发用发圈高高地扎在脑后，露出精致的面庞。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女孩的脸已经红得通透了。

　　人往往是视觉性动物，遇到好看的人或事都会下意识产生好感。

　　所以即使初荔说得磕磕绊绊，但众人还是给予了她从开始到现在最热烈的掌声。

　　只有顾念之，在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弧度完美的唇瓣一开一合，“初荔”二字被他细细地咀嚼。

　　江锦近西烟水绿，新雨山头荔枝熟。
　　来自张籍的《成都曲》。

　　很适合她。

　　她是倒数第二个，顾念之是最后一个。
　　但在她介绍完后，顾念之并没有上台，而台上的学姐也很自然地继续主持会议了。

　　女孩疑惑地看了一眼他。

　　顾念之察觉到她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对她低声说：“我叫顾念之，想念的念，在三楼的十一班。”

　　我只告诉你一人听，他们都不会知道。

　　女孩尚且有些懵懂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很久以后她才想明白，顾念之之所以不上台，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在这个社团长待。
　　他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去的，而他身边的朋友只是因为他才去的。
　　就像镜花水月，临渊羡鱼，他们的故事始终都是他在主导，最终也只会归于消弭。

　　身处黑暗的人从来都向往光明，只是不巧初荔成了那束光。

　　等初荔两人回到课室后，才九点零五分，正好是最后的五分钟课间。
　　陈敏正一脸兴奋地问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帅哥。

　　两人走到门口才发现，班主任拿着一张表在门口巡查着。

　　陈敏笑得咧上天的嘴角瞬间就耷拉下来了，和初荔一起乖乖地给她问好。

　　“老师好。”

　　孔老师将人堵在门口:“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初荔：“去参加社团的会议活动了。”
　　班主任皱眉，看着这两个低着头等着挨训的小姑娘，到底没说什么。

　　她就将手上的纸张递给了初荔，“行了，以后参加活动注意着点时间，还是学习要紧。”

　　“快回去吧，你们顺便帮我把表拿给班里的男生，让他们多参加参加这个比赛，啊。”

　　拿到表的两人忙不迭点头，然后傻傻地目送她离开。
　　然后二人坐回座位，将表摊在桌面上。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初荔觉得这位孔老师好严肃，每次在她面前所有学生都压力山大。

　　桌上是一张校内篮球赛的班级报名表，报名时间是这周。

　　初荔想着要怎样拿给男生，结果同学们自己就跑过来了。
　　现在本来就是课间，课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的，见班主任拿了个表过来，又几个好奇的就跑过来探头探脑，“诶，这什么？班主任说要干啥？”

　　陈敏扬扬手里的纸张，扬声喊：“喏，这不写着呢嘛，篮球比赛报名。”
　　“你们男生，喜欢的篮球赶紧到纸上写名字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

　　报名表很快就被前面那几个男生掳走了。

　　陈敏笑着朝初荔摊手：“完美，搞定！”
　　她洋洋得意，可手还没放下来就又来了个戴眼镜的男生。

　　男生：“请问，你刚刚说的表呢？”
　　他看起来有些腼腆的样子。

　　陈敏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脸上了，随即她指指讲台上围成一堆的人，“那呢。”

　　男生往前走了两步，又倒回来给她们说了声谢谢。

　　陈敏干笑两声，拿出还没写完的练习册开始装模作样掩饰自己的尴尬。
　　初荔觉得这个人逗极了，笑着也没拆穿她。

　　周四晚，有个男生站在班级门口来找初荔二人，因为初荔已经换座位换到最里面了，所以坐在门口的同学朝他们喊了一声。
　　“初荔，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