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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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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咬我。”
池眠不喜欢被咬到舌尖,膝盖一曲撞他的大腿想让他离远点,倒好不好的直接顶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池眠悻悻的收回腿调整好姿势做好,假装刚才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为了装的像一点他还打了个呵欠,头歪向车窗那面双目轻磕直接睡觉。
这倒是苦了池珩。
池眠要上学,只能等到放假才有机会做,还得他愿意才行。看着装睡的少年,池珩无奈着拿过预先买好的烤串递去,被他一秒接过,吃的贼香,瞌睡全无。
池珩嗤笑:“不困了?”
池眠找了个非常恰当的理由:“困啊,但是饿了,吃了再睡。”总之就是不给你再揩油的机会。
趁着他吃东西的时间,池珩又凑过去在他脸颊轻轻啄了一口:“多吃点,胖了可爱。”
“我都一百三十二斤了,”池眠侧脸看着他,“体育课测的。”
“测身高了吗?”
“测了,184了,长高了。”
池珩看他吃东西看的一脸的宠溺笑。
这才是他弟弟真正的样子吧,怪乖的。
“你开车啊,”一直盯着自己吃东西,池眠都要以为是他想等自己吃完了再干点啥,于是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了两拍,拿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开车,哥。”
“再叫一声,宝贝。”
池眠无语着又说了声“开车”,才几个小时不见他哥听力就差成这样了,这么大声都听不见。
池珩微微皱眉:“不是这个。”
池眠麻木着脸喊了一长串:“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池珩笑眯眯着答应:“哎,在。”
随后去帮他系安全带,在他腰窝突然袭击了一下,搞得池眠差点呛到,试图问他是不是有毛病,就听见他说道:
“腰还疼吗?”
池眠一下子脸红到耳朵根,“早就……”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匆匆改口,“还是有点,你别捏,越捏越疼。”
“那正好,我给你买了个按摩仪,回去就试试。”
池眠:“……”他好像又察觉到了他哥的一些坏心思。
他从打包袋里拿了一串牛肉串把肉尽数推到顶端横着塞他哥嘴里让他闭嘴。
“再逼逼今晚不跟你睡了。”
“哎呦,被你发现了,”池珩拿着竹签笑道,“我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做完了就把它箍在你腰上,第二天起来应该就不会疼了。”
池眠白他一眼,“你脑子里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吗?”
“这还没用吗?”
算了,池眠懒得跟他浪费口舌,他哥歪理一堆一堆的,他没那么多精力去一个一个拆。
“对了,幸运和中秋被言哥借走了,说是桃子又来了,让猫猫狗狗陪她玩。”
池眠没意见。
“薛姨要请三个月的假回老家,叫我照顾好你。”
“嗯。”
“好不容易家里只剩我俩,眠宝你真的不想……”
池眠把打包袋往旁边一放,“我困了,到了叫我。”
池珩:“……”
看来今天没戏了。
*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池珩手贱的去搂他的腰,趁其不备给搂了个严实。
耍无赖说:“亲一下就放开你。”
池眠奋力挣扎,却越挣扎越被动,整个人都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懒得动了。
就这样子吧,也挺舒服的。
池珩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轻声道:“跑不掉吧,嗯?”
“嗯嗯嗯,跑不掉。”池眠敷衍他。
“那亲我一下。”
“……”
池眠侧过身在他唇瓣上贴了贴,池珩觉得触感软软的就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流氓似的去捏他的腰。
池眠已经习以为常了,靠着任他胡作非为。
“到了,”池珩牵住他垂在腿边的手,十指相扣着一同出去,“眠……”
池眠默默地叹了口气,径直将人摁在墙上吻了过去,“知道了,做就是,拿你没办法。”
池珩牵着人高高兴兴进屋,脚一顿却在屋里看到了近期最不想见的人。
他爸怎么……阴魂不散啊。
景漾也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侧身往这边看了过来。
除了他俩,还有夏至和一堆他没见过的人。
池眠看他站在门口,以为他又想耍什么花招,直接推着他进去了。
余光瞥见屋子里的一众人,池眠警惕的站到一边,冷眼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池溅慢悠悠的站起身,对池珩说:“珩珩,叫伯父伯母。”
一股无名火窜上池眠的脑子,池溅观察到他捏紧的拳头,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对他说:
“小眠,那位就是你嫂子。”
薛姨端着茶水走出来,神情里带着几分惋惜叫他俩去沙发上坐。
池珩尽量控制着脾气问池溅:“您这是要做什么?”
“前两天就跟你说了让你们见一面了把婚事定下来,你不去,那爸只好把夏小姐一家请过来了。”
“您明明知道我喜欢……”
池溅插嘴道:“那不是喜欢,孩子,那是病,你病了。”
他转头看向池眠,“你还要跟我一直作对下去吗?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还会毁了你哥哥哦。”
池珩把弟弟拉到身后,愤愤道:“您别再来添乱了行吗!我求您……”
池眠抓住他的胳膊,道:“算了。”
池珩满脸的难以置信,手中的书包掉落在地,失控的去摇他的肩膀:
“什么?什么算了?你是什么意思?”
池眠垂眸:“我早说过了,结婚的话,记得告诉我,我会走的……我们干不过他的。”
池珩在一瞬间感觉天塌了下来,无助的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双目失神。
“我去收拾东西。”
池眠进了房间,眼眶酸涩得快要兜不住眼泪,胸口的位置一抽一抽的,拿过放在窗帘旁边的行李箱打开往里面装东西。
池珩呆滞着站在门口,看着他将一件件衣服塞进行李箱,他感觉空的不是衣柜,是他的心脏。
“你也没多喜欢我,是吗?”
池眠不回答,被得不到回答而恼怒的他抓着后背的衣服拽到他面前,眼神凶恶。
“你只是图我给你的安全感,现在你有一定的安全感了你就要舍弃我了是不是!”
池眠嘴唇微张:“不……,是。”
池珩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踢了地上的行李箱两脚:“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给你的,你没资格带走!”
“对不起。”
一直以来,池眠都清楚,他跟池珩肯定走不长,是他把他哥掰弯,也是他主动提出的这段关系,他误导了他哥以后的方向,他哥本该就要娶妻生子的,因为他本质就是直的。
“对不起个卵——”
这是他哥第一次对他骂出这种话。
“你他妈就是缺爱缺疯了,谁给你你就跟谁走,等你不需要了你就抽身离开,那我呢,那我算什么东西啊?我是你的工具还是你的棋子啊?我的心不是肉做的吗?”
池眠干脆连行李箱都不要了,撞过他的肩膀往门外跑,捡起地上的书包仓皇而逃。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他还能清楚的听见屋子里池珩的骂声:
“他走了!彻底走了!你满意了吗!你他妈满意了吗!”
紧接着是池溅的笑声和抽巴掌的声音,而后除了池眠自己的哽咽声就再也听不见什么了。
骗人的,池珩带他回家的初衷是骗人的,不会赶他走是骗人的,要跟他在一起的话也都是骗人的。
他不是故意要说算了,是真的斗不过池溅,他做不到池溅这么绝的地步,一直争锋相对下去最后受到压力和伤害最多的只会是他哥。
池眠在手机上订下了明天上午的车票,找了一家旅馆在床上坐了一晚上,再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打车来到火车站。
客运车站人潮汹涌,池眠不断的被挤过来推过去,最后被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撞到椅子上,眼角的血混着眼泪一并流了下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用袖子将就着揩掉,再直起身来往进站口走去。
“眠眠!眠眠!池眠——”
池眠听见了唤他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回头,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又舍不得走。每次都是,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哥追上来一哄,他就会心软,再乖乖跟着回去,回去以后池溅就会继续折磨他们……
那个声音被保安拦在了门外,他过了安检背着书包一直走到最里面,接了他哥的电话。
“你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完,处理完我就去找你!你得等我,得等我!”
“会等的。”
“你说什么?好吵我听不见——”
“我说,我会等。”
池眠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兜里,将头埋得很低很低,旁边座位的人低头去捡耳机发现耳机掉在一大摊水里,嫌弃的看了这人一眼找别的地方坐去了。
他在外省游荡了一个月,从那个电话以后,没有等到他哥的一点消息,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终究按耐不住对他哥的想念偷偷摸摸着又跑回去看。
屋子里混乱不堪,被砸烂的电视机、花瓶、盆栽,都静静地躺在地上,沙发也已经结网了。
等了两个月,没等到他哥的消息,却等得了个人去楼空的结果。
池眠由站变成了蹲,由蹲变成了跪,在一片脏乱和灰尘里哭的撕心裂肺。
他想到了向谨言,他跟哥玩的那么好,一定知道哥去哪儿了。
“向哥,我哥去哪儿了?”
向谨言的声音冷淡,扔下一句“出国了”就甩上了门。
“可不可以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向谨言将门拉开一条缝:“我没有,这里的人都没有,他号码早注销了,我去问辅导员才知道他出国了,连她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池眠用一双肿胀的眼睛看着紧闭的门,身子一晃一晃的下楼了。
池眠回到破烂的家里,躺在床上花了一万多分钟也没有从被遗弃的悲伤里缓过来一点。
只有从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手机里的合照和那个灰色已注销的黑色头像里能够看到曾经和这个人共处的痕迹。
我到底要懂事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被再次抛弃。
你怎么也不要我了。
明明你跟我说过:我弟那么可爱,是他们没那福气,都不要,哥要,我还记得很清楚,你说这话时有多坚定。
可转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诓我,你也是个骗子。
我说我会等你,但是你没有等我。
是不是时间还没到,我等的还不够久。
我不想堕落,可没人救我。
你要我等,我就乖乖的等,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是我会一直等,一年没等到就等两年,两年没等到就等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就是死前能见到一面也行。
我不嫌你烦了,也不拒绝你什么了,你回来看看我就好。
池眠哭累了,在他哥的衣服堆里抱着那几件情侣款的卫衣睡着了。
第三天,池眠把屋子打扫干净,一如既往的背着书包去学校,已经快期末考试了。
老师们都在催他赶进度,在教室没有一刻是空闲的,颜喻一眼看穿他的心事,在午饭时带着他出校门去外面散散心。
“池珩走之前跟我嘱咐过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池眠鼻子一酸,咬了咬嘴唇问道:“他会不会回来?”
“会,怎么不会,他在那边完成学业了他爸就会放他回来,”颜喻从包包里掏出纸巾递他,柔声安慰,“时间问题而已,你这个时期也很关键,以你的实力考个双一流不成问题,拉短你们之间的距离才是你最需要做的。”
池眠带了点哭腔:“我怕他结婚。”
“不会的,他心里有你,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谈恋爱,他对你的上心程度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相之比较的。”
颜喻抬头看了看旁边的火锅店,将人拉了进去:“走,老师请你吃饭。”
整个吃饭过程和回学校的路上颜喻跟他不厌其烦的说了很久,当池眠问起来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时候,颜喻只是简单的笑了笑。
“虽然池珩特别能闹腾,但是他骨子里的阳光开朗真的照顾到许多人。在高三这种严肃关键的时期也治愈了很多人,我也算是一个吧……其实都挺喜欢他的。”
他哥确实是这样,好不容易把他从阴沟沟里拽出来了,总不能他哥一走自己又爬回阴沟沟里去了,不然搞得自己像个只会拖累他人的累赘。他也该清醒点努力自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