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嫉恨 谢清低头想 ...
-
谢清低头想着当朝情况,衍朝实行两相制,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当朝左相是柳寒,为人正直,颇具才学,为天下人读书人所尊敬。当朝右相是叶玉卿,这个人自己倒是没见过,但他年仅二十五便登上相位,足见其才学与手腕。另外,六部之中户部尚书则是由姜皇后之父姜华担任。
感觉对面有人看自己,便抬头看向对面,只见对面那人今日着一身紫色官服,他看向谢清笑了笑,让他本就温柔的眉眼又添几分柔色。
谢清颔首,心想这就是当朝右相,果然姿容非凡、颇有君子之风。然而这个结论紧接着被谢清推翻,因为他感觉那人目光仍未收回,那目光沿着谢清脸部移至脖颈至台案遮挡处,又若有似无的转向谢清的脸庞。
谢清正想看回去,谢安这时却开心地走向谢清,一边坐在谢清旁边,一边嘴上埋怨道:“说好教我功夫,云兄你不厚道,竟然一直未出府寻我。”
谢清无奈一笑,说:“你知道我,舟车劳顿,总要休息几日,不像谢安友人,已经觅得良缘。”
谢安闻言,竟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突然对谢清的感情史大感兴趣,便问道:“云兄可有喜欢的人。”
谢清竟然顺着谢安的话想了想,心中飘过一抹感觉,未经深思,便消失殆尽。便道:“目前还没有喜欢的人。”
谢安调笑道:“哈哈哈哈哈,我也想像不出谁能配得上云兄这般谪仙子。”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道:“皇上皇后驾到!”
殿内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帝后声音一同响起,一道声音雄浑有力,一道声音温柔却又不失庄严。
待帝后入席后,在帝王示意下,大监李寿便宣礼,国宴正式开始。接着年轻貌美的宫女们迈着曼妙的步伐起宴,案台上菜逐渐丰富。
乐舞之前,帝王谢镇举杯道:
“今又逢国宴日,忆往昔高祖建国,这一杯敬高祖。”众人举杯饮酒。
“今四海相逢于此,念往日相持之情,这一杯敬四方盟友。”四方番邦举杯饮酒。
“最后,难得寡人之弟后人归京,此一杯为其洗风尘。”
谢清从容道:“谢陛下。”便接过一位侍酒太监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乐舞开始,宴会之上,人人饮酒为乐,舞女曼妙的身姿穿梭其中,娴熟高超的技艺时不时迎来一片喝彩。
谢清感觉有些醉,便趁着众人相乐之时,去殿外吹吹风。
此时,殿外已近昏暗。麟德殿外左侧百米处花园中,白日尽态极妍的百花在夜下都显得有几分幽静、安然。
叶玉卿在谢清离开时便注意到了,他悠悠跟在其后,看着那人在月色下漫步而行,心中难免升起几分期待。
他想那人是否还记得我,想到很多年前,我曾在人群中注视着他,那时的他桀骜、眉目间尽是恣意。如今多年未见,他多了几分从容,但我明白他骨子里尽是自由的歌调。
谢清平日少饮酒,今日国宴多饮几杯,便有些醉了。起初并未发现其后有人,但奈何对方眼神过于专注。
感受到那人目光,谢清转头望去。他本就眉目含情,脸又被就熏得多了几分色气,活像人间风流客,轻笑道:“今晚月色与清风相伴,叶大人也是来醒酒的吗?”
叶玉卿见被人发现仍旧从容,悠然道:“只是来见一见故人。”
谢清按了按山根,走上前去,仔细看向叶玉卿。
“故人,这么看来好像是有些熟悉。”
叶玉卿便闻到一股淡淡桂花香,心想这是谢清身上味道,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道:“逍遥王贵人多忘事,自是不记得江南苏家。”
谢清自然识得江南苏家,江南本就是鱼米之乡,土地富饶不说,其商业亦十分发达,苏家能在江南排上名号,可见其实力之强。
另外,谢清记得上一任朝中太傅苏言玉便是来自江南苏家,而苏言玉的夫人便是姓叶,那么显而易见,叶玉卿背后站着的是苏家。
谢清笑道:“往日太傅待我不薄,我自是记得,若我未猜错,你就是太傅家的小公子。”
谢清许是想到什么,便笑道:“记得当年你小小一只,就跟在太傅身边,如今也是个光风霁月般的郎君了。”
“如今你寻我可是有事。”谢清又道。
叶玉卿直言道:“今日不便细说,十月四日亥时,你去叶府寻我,记得不要让人看见。”他说完便向谢清行一礼离去。
谢清留在原地,眼神晦涩不明,因为他刚刚感到衍朝国灭的缘故牵在他与叶玉卿之间,他对月思索良久未得其中缘由,还是决定国宴后去见一见叶玉卿。
夜风习习,谢清感觉清醒不少,便打算回殿中。
谢清落座后,发现对面那人已经不在,高堂之上帝后显然也已经归宫。
谢安书童道:“殿下前脚刚被皇后叫走,说是商议婚事。让小的代为转达。”
谢清低声应下,便继续欣赏乐舞。
时间渐渐流逝,又一年国宴圆满结束。
....
紫宸殿内,明明是一国帝王栖息之所,在夜色的映衬下,无端多了几分阴暗,又或许不是夜色,是住在这里的人造就了这所宫殿带给人的感觉。
与在宴会上胸怀大度的帝王不同,此时的已经并不年轻的帝王眼中满是嫉妒之色。他看向李寿,一道阴翳恼怒的声音向李寿扑面而来,道:“你觉得今日在大殿之上的所谓逍遥王之徒是逍遥王本人吗?”
李寿看出帝王双目中的嫉恨之意,谨慎答道:“以老奴所见,那人看上去年仅及冠,逍遥王已经三十又三。再者,若那人是逍遥王,在他不敢以真正身份行走与世间,那便证明他畏惧陛下。这样的逍遥王何足挂齿!”
虽看出李寿的拍马屁行径,但帝王嫉恨的神色颇有缓解。冷冷道:“若真是逍遥王,朕自然不急,那将其父之死归于逍遥王的叶玉卿必定会出手。毕竟,当年可是朕的好弟弟非要在朕即位时搞死了魏若贤那个老阉货,致使其溃散而逃的手下在逍遥王离京后将公然支持逍遥王的太傅苏言玉弄死了,其妻在五年后又郁郁而终。”
想到这里谢镇又笑了起来,道:“朕记得当时苏言玉对逍遥王可是很推崇,而谢清为保苏言玉还特地求了一道免死金牌。为以防万一,苏言玉还听从谢清的话致仕归家,可我们惊才艳艳的苏太傅还不是被害死在归乡途中。而如今,他的儿子自以为改姓母姓便可以瞒过朕。”
李寿听着帝王畅快的笑声,却感觉从骨缝里透出寒冷。
谢镇又道:“你说一个十岁便丧父,十五岁又失了母亲。会不会恨那个害了他父母的人?”还不等李寿回答。
谢镇便缓缓走向暗处,他用如蛇一般的阴毒的声音吐露着世间最毒的诅咒:“会的,谁都会恨的。若是我,我会不计一切毁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