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弑臆

2、新生 敬爱每一位

　　四合小院里，炊烟缭缭，青瓦土著伫立在这半山腰，山回路转，零零散散几处有青烟飘起。田埂边响起孩童的声音，那声音稚嫩却又很响亮。山坡上传来中年妇女的声音，铿锵有力，余音袅袅，这一来一往像极了对山歌。小男孩听到熟悉的声音，又接着吼道：“回来吃饭了。”隔了小会儿，那边对道：“哦。”
　　山歌戛然而止，小主角却没打算离开，目光环视一周，瞧上了地上一截枝丫，蹦哒着捡了起来，小手立马染上了泥土，他却浑然不在意，只顾用枝丫戳着松松的泥土玩，枝丫弯下腰以此来摆脱魔掌，却落了个两败俱伤，自己折了，魔掌也泛了红。
　　大脑接收到神经末梢传来的痛感，下令手扔掉枝丫。小男孩盯着泛红的手掌，没有哭泣，反而用另一只手扰了扰受伤的掌心，疼痛的快感让他加快了动作，泛红的掌心略有丝丝鲜血溢出，小男孩吓坏了，他想起了家里大人杀老母鸡的场景，鸡留了血就死了。“我肯定要死了”，小男孩心想。他担忧地左右张望，瞧见山坡中有一人影移动，盯着好一会儿，人影变得逐渐清晰，周边树木逐渐往后移动，小男孩撒丫子朝人影跑去。
　　见到亲人在眼前，小男孩终是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泪从眼眶夺门而出，鼻涕止不住的往下流，袖子一擦，嘴巴都变得灰扑扑的，不成句的字一个个往外蹦出来。人影耐心听完，才清楚了小男孩说的是“奶奶，我要死了”。
　　奶奶伸手握住小男孩的小手，脏脏的小手掌心还有鲜血冒出，一口唾沫吐向伤口处，边揉边对小男孩说：“昇娃子别怕，奶奶有魔法。”向昇抬头盯着奶奶，奶奶是方圆脸，总爱笑，岁月的痕迹就越发的明显，小手无意识地抚上奶奶的额间，轻柔地想抚平这条沟壑，东升的第一缕阳光翻越高山，破开云层撒了下来，奶奶的身上点缀了一圈金光。
　　背篓里的棍棒与门沿相互摩擦，发出呲呲的声音，棍棒似是感知了自己的命运，伸长脑袋来抵抗命运。奶奶和向昇心有领会，配合默契，只见奶奶一弯腰，小男孩手推背篓，棍棒就全部进入了房内。
　　饭桌上传来的菜香飘入向昇的鼻中，小家伙也不管手上的泥土，飞奔到桌前，食指与大拇指夹起一根土豆丝就往嘴里放。一只木筷子打在手上，刚想再次伸出的小手怯怯地缩了回去。
　　奶奶的声音响起“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乖孙，没事儿，吃”。
　　“妈，你就惯着他嘛，迟早要出事的。”一个严厉的声音开口说着。
　　一家人围着四方桌而坐，桌子正西方靠近窗口，窗户大开着，从窗口向外望去，是四方的牢笼，再抬头，湛蓝的天空飘着几片乌云，回过头，头顶的吊扇落满了灰。向英笑了笑，轻手抚摸上腹部，四指在微突的肚皮上离开又放下，像是在哄睡小孩一般。
　　一双筷子拍打在木桌上，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这炒的什么菜，你是把哪家盐罐子打翻了嘛，给猪，猪都不吃。”
　　向英抬头问向昇：“向昇，你吃着咸吗？”
　　向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妈妈，摇着头。
　　向英反问史胜：“你儿子都说不咸，就你的嘴巴有问题。”向英嘴角咧出一个苦笑，继续说道：“我做饭的没见你来帮个忙，吃饭的时候就挑得很了。”
　　史胜站起身，整张脸像极了那片乌云，一只手轻轻抬起，又迅速甩出去，只来得及听到啪的一声。
　　向昇奶奶着急的放下筷子，来到向英身边，看着向英的右边脸都红了，转身对史胜说：“史胜啊，你这就做得不对了，向英菜做咸了，你不吃就算了，你扇她是凭什么，你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娃儿都5个多月了蛮，要是再出个什么好歹，你说怎么办？”
　　向英狠狠地对史胜说：“我知道你也不想要这个孩子，觉得她是个黑娃儿，要交罚款，可我偏就要把她生下来。”
　　窗外的乌云飘向了不知名地带，屋内变得更亮堂了些，史胜没有再继续说话，离开了饭桌，路过厨房，从后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