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沈川的咖啡店

1、灿烂

　　沈茜十四岁那年，去了英国，韩路易晃荡了一年，无所事事，上课也不听讲，下课就睡觉，放了学直接网吧开黑。

　　沈茜十五岁，韩路易考上了英国帝国理工学院。

　　“你反正也没什么留恋的，留下有什么用，我看着你还烦？”

　　沈茜十六岁那个暑假，韩路易和一个女生一起回国，还请她到家里吃了个饭。

　　“你留学留的，我还以为你连家门都找不到呢，没想到你桃花还不少，那女的谁啊，怎么还追到家里来了。”

　　沈茜十七岁的寒假，韩路易专门回来陪沈茜过年。

　　“你是不是保研了？”

　　沈茜高中毕业前夕，拿到了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韩路易记得，沈茜不在隋城的那一年，他的状态一直没调整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地痞小流氓，老师不待见他，还专门家访过好多次。对待学生会的工作也是，摆出一副领导架子只说不做，一堆学生对他都有点意见。

　　其实这不是他的本性，他一直觉得，只要沈茜不在隋城一天，他就能这么晃荡一天。结果，晃荡了半年。

　　高考前夕，韩路易完成了妈妈的遗愿，去了英国帝国理工学院临床医学院上学。面对沈茜的疑惑，他还是放弃了国内的一些东西，去了那个他并不熟悉的国度。

　　第二年，他和一个女孩从英国回来——其实他们只是异国的故友，但沈茜却误会了。

　　韩路易有一天也不曾会想到，那个看起来不是学霸的料的女孩，居然能考上世界级名校。

　　韩路易在大四学期，保送了英国帝国理工学院临床医学院的研究生。

　　两个人的故事并不坎坷，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沈茜一直觉得，她爱不仅仅是那段岁月，还有那个人。

　　午后，阳光懒懒的照在沈茜身上，听着蝉的鸣叫声，沈茜揉了揉眼睛，起身走进客厅。

　　“哥哥，好想出去玩啊，在家太无聊了！”

　　沈澈把她搂在怀里：“爸爸刚才说等他忙完带咱们出去玩。”

　　躺在哥哥怀里的小朋友嘴角弯了弯：“行吧。”

　　沈父从二楼下来，沈茜立马奔向爸爸的怀抱：“爸爸，你什么时候工作完啊？带我和哥哥出去玩好嘛。”

　　沈父蹲下来：“茜茜乖，爸爸马上就工作完了，冰箱里有上午刚做的抹茶蛋糕，你跟哥哥去吃。”
　　沈茜眼睛一亮：“那你快点。”

　　沈父笑出声，忽然又想到什么，叫住沈茜：“茜茜，你记不记得韩叔叔，上次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他有一个儿子，比你大三岁，要不要邀请他过来玩啊。”

　　沈茜重新抱住沈父：“好啊好啊，叫哥哥过来玩！”

　　小孩子只要有新伙伴玩就很开心。

　　等沈茜见到那个所谓的比她大三岁的哥哥时，在沙发上笑的东倒西歪的：“不是说十岁了吗？怎么比哥哥还要矮？”

　　的确，小时候的韩路易身高并不高，还比沈茜矮一点。

　　沈茜笑够了，韩路易又走到她面前，表情酷酷的，带着两米八的气场，一字一顿地说到：“小、不、点。”

　　沈茜的笑容立马凝住了，大叫到：“你说什么？”

　　但是韩路易没有理她，“哼”的一声就走掉了。

　　是的，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不和谐，不愉快，只有剑拔弩张的火焰横在他们之间。

　　但是沈澈在旁边笑得很快乐。

　　上了小学，沈茜才发现，她和韩路易在一个学校，虽然不同年级。但升国旗的时候沈茜总能看见他。

　　“韩路易！”

　　沈茜大叫了他一声，韩路易回头，身边的几个同学也停下来，他们只看见一个小女孩正百米冲刺朝他们奔来。

　　韩路易看清来人，然后又习惯性的摆出酷酷的表情：“干啥？”

　　沈茜跑的直喘气，直起身子说：“真巧啊，在这都能遇到你！”

　　韩路易说“我呸”，你要是不叫我也没觉得有多巧。

　　韩路易根本不打算理沈茜，可周围同学都在看着，他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沈茜有社交牛逼症，大大方方的朝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沈茜，三年级的，我是他妹。”最后她还指了指韩路易。

　　你妹啊！你是谁妹啊！

　　韩路易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我妹？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妹妹？”

　　沈茜又笑嘻嘻的凑上去：“现在不是知道了嘛！”

　　然后韩路易转身就走。

　　沈茜大骂：“没礼貌的家伙！！！”

　　周围同学们也笑嘻嘻的凑上来：“妹妹好妹妹好……”

　　从那之后，韩路易觉得糟糕透了，但沈茜挺快乐。

　　韩路易记得小学毕业那天的傍晚十分阴暗，平时的这会是晚霞密布，但今天就像冬天的晚上一样，黑得很早，还有压抑的、能令人窒息的天空，预示着这座城市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沈茜做完值日已经很晚了，出校门时正好看见他。

　　“韩路易等一下！”沈茜叫道。

　　沈茜飞快的跑到他身边，这才发现他与往常不太一样——眼里全是不安，现在的他像是一个孤独的少年，深色的天空下只余他一人，不肯向前走。

　　“咋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那么不可一世。

　　沈茜翻了个白眼，说：“亏你还在国旗下背过一整篇文儿，明明早上说好了要去你家，这都能忘，你脑子落教室啦？”

　　韩路易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自家的车，但也还是默默的往里面移了一个位置。

　　到了韩家，沈茜东张西望的，看见韩路易往楼上走，连忙拉住他：“我也要去！”

　　韩路易：“随你。”

　　进了卧室韩路易就往书桌前一坐，丝毫不管沈茜干什么。

　　沈茜有些无辜，平时他都会逗她，有时候还能逗急眼了，今天是一句话都没主动跟她说。

　　沈茜拉着凳子朝他蹭过去：“怎么了嘛十四哥哥。”

　　韩路易还有个名字叫韩十四，是沈澈给他起的，沈澈说法国有个国王叫路易十四，干脆你就叫韩十四得了，于是现在所有人都喊他韩十四。

　　沈茜会撒娇，通常都是准备惹他生气的情况下才叫他哥哥，类似于逗他玩。

　　韩路易掏了掏书包，拿出几份卷子出来。

　　沈茜凑近看了一眼，是他的毕业考卷。

　　语文93分，数学96分，英语98分。

　　这个成绩已经算很高了，至少对于沈茜来讲是这样，但对于韩家来说不是，韩家父母会要求儿子每科至少98分，低于98分都会十分不满。

　　这次惨了，还是毕业考试，考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韩家父母会怎么说。

　　沈茜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不乱动了，小心翼翼的看旁边人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的牵住他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韩路易也不动，就任她这么牵着。

　　过了很久，韩路易说：“七点多了吧，你不回家吗？”

　　沈茜立马贴住他：“不回了，今晚——不，这两个月都在你家住！”

　　韩路易疑惑的看她一眼。

　　“有我在韩叔叔就不会骂你了。”

　　韩路易怔住了。

　　这乌云密布的一天，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点曙光。明明只是一句小孩子的话，可韩路易还是当了真。

　　在小孩子还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韩路易先学会了这门必修课。

　　沈茜上了初中，依旧很调皮，经常不带作业被罚跑圈。

　　有一次跑圈，正好看见韩路易在操场门口看着她。

　　韩路易慢慢悠悠的走过去：“跑个步跑的披头散发的，你皮筋呢？跑哪儿去了？”

　　本来没那么伤心，但人就是这样，只要一被问出来就忍不住了，沈茜下意识的撒娇委屈道：“没带作业被罚跑圈了。”

　　韩路易面无表情的说：“该。”

　　沈茜更难过了。

　　韩路易绕到她身后，帮她把头发绑起来，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全露出来。

　　“吃饭没？”

　　沈茜摇摇头：“没吃。”

　　“吃饭去。”

　　“可是我还没跑完啊……”

　　韩路易拉着她往餐厅走：“老师又不在。”
　　好有道理！

　　沈茜跟他身后。

　　他长高了，比沈澈还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次跟在他身后就看不见前方的风景了，可她还是会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直到沈茜十六岁——

　　“我要走了。”

　　“去哪儿？”

　　“英国，去上学。”

　　“隋城这点地儿是容不下你了哈。”

　　沈茜吐槽完就沉默了，久久久久，没说一句话。

　　韩路易说：“照顾好自己，作业别再忘带了，你这三年跑的圈够绕地球好几圈了……我会让沈澈监督你的，少吃零食，还想满口蛀牙吗？还有早上早点起，别发脾气，你哥天天叫你也不容易……”

　　“我知道了。”沈茜说。

　　“你也……你也照顾好自己，那么远的地方……别老摆着个臭脸，总要交朋友的，不然没人会帮你……以后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韩路易轻轻抱住沈茜：“小茜真乖。等我给你从英国带礼物回来。”

　　沈茜吸吸鼻子：“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逗小狗……谁稀罕啊，不要……”

　　“多会儿走啊。”

　　“下周一。”

　　沈茜骂他：“心里就没我们姓沈的！真狠心！”

　　韩路易笑出声。

　　很久很久以后，好友方遇安问沈茜：“当年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喜欢他，说不定他还会留下来。”

　　沈茜摇摇头：“他做事情一直很果断，说了要去就一定会去，况且那会儿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喜欢我，我不能耽误他的未来。”

　　他的未来应该是明媚的，如果可以，沈茜应该会用尽力气与幸运，走到他的未来里去。
　　所以挽留与不挽留，也不重要。

　　韩路易回来的第一年，本来沈茜是挺高兴的，但看见他和另外一个女孩一起回来，顿时就有了危机感，也很生气。

　　“你回来干啥了，炫耀你上了大学能谈恋爱吗？”

　　韩路易十分无辜，跟她解释只是异乡遇到的同胞，便一起回来，图个方便，不是女朋友。

　　沈茜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回来的第二年，沈茜成天埋头在家里写作业，韩路易叫她去玩也不去，就天天跟沈澈在家里下象棋。

　　韩路易十分不理解，不是才高二吗？连玩的时间都没有？

　　沈澈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终于到了年三十，韩路易约沈茜出来放烟花，在美丽的烟火中，沈茜问他：“大学毕业以后，会留在英国吗？”

　　韩路易反问她：“你想我去哪里？”

　　沈茜用坚定的语气跟他说：“韩十四，你等等我，我要考帝国理工学院！”

　　韩路易回来的第三年，沈茜毕业，他本想向她确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看到她拿到帝国理工学院的通知书，他便没再开口。

　　因为他想慢慢来，反正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追她，他们都有权享受。

　　帝国理工学院是不给研究生提供很多宿舍的，沈家父母也不放心沈茜去那么远一个人住，便把女儿全权托付给了韩路易。

　　上飞机之前沈澈和他女朋友去送他俩。

　　沈澈语重心长的嘱咐道：“我妹交给你了，但别胡来啊，不想看到我还没娃的时候你俩先有一个。”

　　韩路易眨眨眼睛：“那我尽量控制。”

　　沈茜还在拉着姜迦的手不肯走：“姜迦姐姐我会想你的……”

　　语气非常委屈。

　　姜迦也嘱咐：“我也会想你的，出去了就要学会独立了，但有什么事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至少你哥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到你身边，还有啊，十四哥也是，你俩都要保护好自己，听到没？”

　　沈茜抱着姜迦不撒手。

　　韩路易默默把沈茜拉开。

　　韩路易和沈茜去了遥远的大洋彼岸，迈入了人生新阶段。

　　一到学校，就得先解决住宿问题，沈茜给韩路易提条件：“我去你那里住，给你付房租，三餐问题我们可以轮流来，一三五你，二四六我，周末出去吃。打扫卫生呢，客厅也一样，可以吧，还有……”

　　“等等，”韩路易打断她，“你见大少爷我什么时候亲自动手做过饭打扫卫生？”

　　沈茜呛他：“我管你啊，我只负责我的部分，休想让我动一下！”

　　韩路易伸手就去捏她脸，捏到变形：“笨蛋笨蛋。”

　　其实两人肢体接触并不多，更不要说这几年他们聚少离多，沈茜有些脸红，连他说她笨蛋都忘了反驳。

　　韩路易开着他那辆小轿车飞奔在街道上，十月份的伦敦是最适宜居住的城市，因为处在温带，温度也不冷不热，全年降雨量也很多，现在空气中就是带有潮湿的感觉，吹的很自在。

　　沈茜把胳膊伸出车窗外，刚才的举动有点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她应该能肯定韩路易是喜欢她的，所以怎么表白，是什么时候表白，就是眼下十分重要的一个问题。

　　沈茜有些犹豫的开口：“刚才跟你说的那些，其实都是开玩笑的，房租还是要付的，毕竟是我们两个人住，其他的无所谓是吧，都这么多年朋友了，不至于因为这个你把我赶出去啊……可以了吧，不可以也没事，我不住就是了……”

　　韩路易边打方向盘边笑：“这么多年你没把沈澈威胁够然后来威胁我了，再说我要你那点钱有什么用，今天的油费都不够加。”

　　沈茜吼他：“我也是富二代！！！”

　　关于做饭问题，两人很好的达成一致，谁没课谁做，不想做了就叫外卖，或者出去吃。

　　而这几年沈茜开发出一个新的技能是做点心，十分喜欢做各种各样的甜品，虽说还没外面卖的好吃，但好歹是能吃，酸甜苦辣的口味和外面卖的一样。

　　到了英国，依旧没有放弃这个技能，做完就给韩路易吃，只要吃不死人，就带去教室跟同学一起分享。

　　有一次厨房的烟雾报警器响了，韩路易连忙去看，就在烟雾缭绕里看着沈茜端着盘子。
　　“你这是做的啥，能吃吗？”

　　沈茜把盘子端到他面前：“尝尝，我新做的饼干！”

　　韩路易扭曲的表情显然不太想吃，但还是拿起一块。

　　“呸呸呸！”韩路易脸色大变，“你做的这是什么啊，你不会是想毒死我好继承这一百平的复式吧！”

　　沈茜翻个白眼：“就你事儿多！，能有多难吃，我要真下了毒肯定第一个找你试吃！”

　　韩路易扶额：“够了，我们出去吃，不要再祸害厨房了。”

　　沈茜立马狗腿的迎上去：“韩大少爷，今天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呀？”

　　两人去了附近的餐厅。

　　“这是我在英国唯一爱吃的甜品了。”沈茜感叹道。

　　韩路易：“你上次吃Scone（司康饼）的时候也这么说，包括上上次，在学校餐厅，你说‘souffle（英国奶酥）也太好吃了吧！我愿意永远臣服于他的美味下！’还有——”

　　“闭嘴！再废话我就继承你那一百平的复式小别墅！！！”

　　其实有好几次，沈茜表白的话都到嘴边的，但韩路易那个不识货的总能以各种意外打断她，她觉得表白应该是一个很神圣的事情，不能随便说出来。

　　她去跟好友吐槽：“你敢信，我到现在都没有跟他表白，而且韩十四这人不解风情，我感觉每次我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就总用另一件事压我，可看样子他也不是故意的……”

　　好友惊讶：“等等，他该不是喜欢……男生吧……”

　　沈茜愣住了：“不是吧……”

　　不是已经确定了他喜欢自己吗？现在忽然又有点动摇了。

　　沈茜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来临床医学院门口堵韩路易，她就要看看每天是不是会有别人跟韩路易一起回家。

　　在教学楼底下等了一会儿，天都快黑了韩路易还没出来，手机还偏偏没电了。

　　沈茜垂头丧气去了一家咖啡店，里面有临时充电点，她想等边充边等，如果充好之后还不见他，就回去等。

　　可惜充好之后韩路易也没从那个教学楼出来，她怀疑韩路易早上走之前骗她，根本就没去上课！

　　完了，这么一想更慌了。

　　沈茜走出咖啡店，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伦敦不像中国城市，天黑了也还是五彩斑斓的，伦敦是没有夜生活的。

　　沈茜也不想等韩路易了，转头就朝公寓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酒吧的时候正巧撞上几个英国男人，一看就是喝醉了，还十分不老实。

　　“hey，girl，are you alone？Do you want to play with us？（你好这位女孩，自己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话还没说完，沈茜面前就冲出一个人挡住她：“No, she's got someone to accompany her.（不了，她已经有人陪了）”

　　英国佬还有些不甘心：“Who are you（你谁）?”

　　韩路易冷冷的说：“Her husband（她的丈夫）.”

　　沈茜躲在他身后，忽然心跳一停。

　　韩路易牵着她的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直奔公寓。

　　韩路易本来是跟在她身后的，就看这笨蛋啥时候能发现他，结果还没发现，差点被别人截了胡。

　　“我说没跟你说过，天黑了就别在外面晃？”

　　沈茜非常委屈，明明是等他下课才去的。

　　“要是我今天不在，你怎么办？”

　　沈茜低头也不说话。

　　“你以后要在这样，你看我不收拾你！”

　　沈茜哭出来：“你凭什么收拾我啊，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是我谁啊，我要你管了！”

　　韩路易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双腿分开，然后仰头骂她：“你几岁了沈茜，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你觉得我没资格管你？那这么年算个屁啊，沈茜你脑子是进水了？那你最好以后也别让我管！”

　　这么多年，他忍了这么多年，他不是不想表白，他也会害怕，陷入爱情的人总会自我怀疑，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不喜欢自己，那都不能表白，因为现在这个状态就是最好的，他们俩就在一起。

　　可是，自从沈茜来到他身边，无孔不入的渗透他的生活，他就会得寸进尺，总想越界。

　　比如今晚，她越激怒他，他就越想收拾她。

　　沈茜边哭还边想说什么，但韩路易一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绕到她后脑勺，强迫她低下头来。

　　“张嘴。”

　　这是沈茜在清醒之前听到过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的初吻就像是初见一样，火药味十足，时隔多年，韩路易气场依旧两米八，亲的又凶又狠，完全不怜香惜玉。

　　渐渐平静下来，沈茜已经完全呆住了，她弯着腰，脸上还有哭的乱七八糟的泪痕。韩路易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然后抱住她。

　　“小东西，你真的是要气死我。”

　　沈茜又绷不住了，狠狠锤他：“我是为了接你下课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学院门口。”

　　这下轮到韩路易愣住了，他真是气昏了才没想到这个问题。

　　韩路易拉开她，又在她唇上亲了亲，沈茜还是呆呆的，跟只小仓鼠一样。

　　“我道歉，不该骂你，但你也得道歉，明知道天要黑了还不回家。”

　　沈茜搂着他的脖子重新埋进去：“嗯。”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拥抱过了，两具火热的身体贴近对方，心脏还在强有力的跳动，还跳的很快。

　　“小茜，”韩路易说，“我们在一起了啊。”

　　沈茜点点头。

　　“那你是我女朋友了。”

　　沈茜点头。

　　“以后有什么事就问我，不要去问别人。”

　　沈茜一顿，然后点头。

　　“小茜。”

　　沈茜继续点头。

　　韩路易笑起来：“我爱你。”

　　沈茜哭的稀里哗啦，狠狠点头。

　　远在他乡，屋外滴着小雨，玫瑰已经在五月初开始绽放了。

　　长达十余年的暗恋，终于结束了。

　　沈茜本科毕业，韩路易研究生毕业，两人都不打算再继续念下去了，本来也没多喜欢搞研究，就决定回国造福社会。

　　回国之前，韩路易还趁热打铁跟沈茜求了婚，人家毕业都是分手季，他们毕业是结婚季。

　　正好，回国直接领证！

　　依旧是沈澈和姜迦来接机，哥哥还是比他们快一步，抢先结了婚。

　　“满面春光，看来在英国生活的不错。”

　　沈澈评价。

　　“不敢，还是国内好，看哥和嫂子的状态就知道。”

　　韩路易笑着说。

　　沈澈吐血，还不知道他俩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没跟我说！！！”

　　沈茜补上一句：“我跟姜迦姐姐说了。”

　　姜迦立刻亲了沈澈一口，怕他生气，便先斩后奏。

　　虽然但是，又能怎么样呢，于是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领了证，完全没有婚前焦虑症。

　　领完证，俩人就开始商量婚礼怎么办，在这个问题上两个人还是能达成一致的，都不想弄得太隆重，感觉会失去美感。

　　八月，两人举办婚礼，没有繁冗的装饰，只有韩先生与韩太太，还有至亲的人。

　　沈茜说：“不管那个夏天遇没遇到你，我相信我们都会在一起。”

　　“嗯，”韩路易牵她的手，“也不管你说不说喜欢我，我都会先说，并且像现在这样，把你娶回家。”

　　沈茜有点想哭：“韩先生，你好土。”

　　“没办法，韩太太就是喜欢啊。”

　　两个人相互给对方戴上戒指，然后亲吻。

　　“韩十四，你会爱我多久啊。”

　　“这个答案太长了，你就准备着余生去听吧。”

　　“韩十四你的土味情话真的很土。”

　　“可你喜欢啊。”

　　是啊，我就是喜欢。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长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常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