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草莓雪糕

24、相爱四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晨跑？”周五没有赶上班车，没来得及当面邀约，顾煜只得发了个微信消息问她。也不知道这时候才约晚不晚，据他所知，女孩子们的节假日总是会早早安排，极少是临了了才决定的。
　　好在这回他运气不错，赵晴正好没有计划。这个星期出差，再加之裁员，着实是令她有些意兴阑珊，所以也就不太想出去玩，甚至连这晨跑的邀约，她都不太想应下来。
　　谁懂啊，就想在家里躺两天。
　　过了十分钟后，她才慢吞吞地回复：“跑不动，出去散散步吧？”
　　行吧，顾煜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包，起身去洗漱。昨天和海涛谈完，他内心就察觉到海涛对于上半年的业绩有所不满。他猜测不出海涛是对事还是对人还是两者都有，以至于这两天不管是上班还是休息，他都一刻不停地琢磨着这个事情，确实是把人给累坏了。
　　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有时候自己命令自己不要去想这些注定不会有结论的事情，结果完全没有用，他的脑子根本就不听自己使唤。
　　幸运的是，虽然他控制不住自己去乱想，但是睡觉还是不影响的。他早早躺到了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很好，早睡早起，生命不息。第二天顾煜早早就醒了过来，整个人精神焕发。一看还不到叫赵晴起床的时间，他只得拿个手机躺在床上随便看看。不管是微信还是视频网站，翻来翻去都很无聊，他只得打开了开心消消乐，打发打发时间。
　　赵晴昨晚睡得迟，但却依旧在平常上班时起床的点醒了过来。她总是这样，所以没有哪个星期六她能睡成懒觉。拿过手机来一看，果不其然正巧就是七点十三，外面明亮的光线通过窗帘边角的缝隙里透了过来，提示着她日头已经不早了的事实。
　　还好不是冬天，不然自己铁定要失约了。赵晴再躺了两分钟，就麻溜地起来换了衣服。夏天的早晨，即使是没有睡好，她也没有赖床的意愿。
　　简单的白T恤配黑色工装裤，随便这么一搭就特别的清爽帅气，赵晴遥遥看见等在那儿的顾煜之时，心里再一次为这位同仁的外貌条件感到十分的满意。她冲着朝这边看来的顾煜挥了挥手，轻快地打了声招呼：“哈喽~”
　　一身淡粉的运动装，连棒球帽都是配套的，这一身穿出来显得她无比地青春洋溢，顾煜笑了笑，问道：“不是说散步嘛，怎么还穿了运动装？”
　　“散步也是运动，怎么，只有跑步才算是运动啊？”
　　“好的好的，算的算的。”顾煜立马认输：“咱们今天怎么走？”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嘛？”赵晴问道。
　　顾煜刻意放慢了步伐，跟着她一步一步地并排走着。他有点心不在焉，连她的话也没好好听，就只有点呆地看着两个人的影子互相地分开、靠近、融合，要是她离得远了，他就立马靠过去，以保证两个人务必要挨得紧紧的。
　　“怎么不说话？”赵晴皱着眉头看他：“怎么啦？心里不高兴？”
　　“嗯？”顾煜回过神来，闻言笑了笑：“是啊，海涛昨天找我们team聊了聊，出来所有人都面色不佳，你们也是看到了的。”
　　虽然她不是个很喜欢打听同事们隐私的人，但事关顾煜，她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怎么啦？聊什么了？”
　　“你问过晓蓉没？”
　　“没有啊。”赵晴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在讲他吗，怎么突然提起晓蓉来了？她和晓蓉关系是不错，不过这种事情晓蓉自己不说，她也不好直接问的吧？
　　“喔。”顾煜轻轻应了一声，继续解释道：“海涛不满意咱们上半年的业绩，你也知道的，咱们工厂的DS310还亏着呢。”
　　“DS310是亏了一些，不过咱们业务线整体应该还是赚的吧？”联想起裁员，赵晴有些拿不准了。她知道DS310确实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但是具体投了多少她也不清楚，偌大的公司，也不至于投了一条新产线就给亏得要裁员了吧？！
　　“整体还是赚的，只是另外两条业务线一个新业务都没有拿下，竞标全都输了。”顾煜语气沉重了些：“没有新的项目，今年的业务增长是肯定达不成预期了。”
　　这些事情赵晴也不是很懂，甚至在得知好朋友被裁之前，她都完全不关心这些。公司的营收、业绩增长、净利率这些都离她太远了，赚多赚少她都只拿她那点基本工资。如今，她才意识到，这些看似很高大上、很遥远的金融数据，也跟她们每一个人的工作息息相关。
　　眼见着赵晴的情绪莫名地低落了，顾煜忍住了自己想要去摸摸她、安抚她的想法，只出言安慰道：“没关系，这种事情又轮不到咱们操心，你就别担心了，每天忙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这句话不但没能安慰到她，反而让她危机感更甚。她谨记着顾煜还不知道裁员的事儿，心里有一万句想要吐槽但却偏偏又不能说，只能急得无比烦躁，气冲冲地坐在了河边的一个长椅上。
　　是的，俩人还是沿着晨跑的老路线在走，这会儿已经走到了熟悉的公园里。
　　“怎么啦？”顾煜挨着她坐下：“怎么突然情绪就不好啦？”
　　察觉到赵晴并没有特别在意周边的情况，他忍不住坐得更靠近了些。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湿漉漉的水汽迎面拂过，让人越发地清醒。
　　“哎，你知道公司要裁员了吗？”经过了一番心里挣扎，赵晴还是说出了口。
　　还有这事？顾煜一时间愣住了，这表情直接告诉了赵晴她那个问题的答案。
　　叹了口气，她说道：“反正公司已经开始裁员了，我问了一下，已经有其他部门的员工被裁了。”
　　“那你呢？”
　　“啊”赵晴有些楞，还是回答道：“我好着呢。”
　　“那就行。”顾煜放心了。他想了想，并不很为这个消息而惊讶，毕竟这几个月公司节流省钱的信号已经非常明显了，往往随之而来的就是裁员。
　　这是一个沉重又令人猝不及防的话题，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呜呜呜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小狗欢快地跑了过来，在俩人周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还要围着他们的裤脚和鞋子嗅来嗅去，仿佛对此很感兴趣。顾煜一把把它抱住，很久以前的记忆突然就被翻了出来，他记得她说过“没有牵绳的话，我担心它会咬我。”
　　只是一条有点活泼的小狗，被他抱住之后，就发出了几声小小的呜呜声，略微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挣脱，它就适应良好地窝在了顾煜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周边，好似完全不担心会怎么样。
　　看到它被制服了，赵晴也不害怕了，她蹲下身子，看着它说道：“这好像不是流浪狗，你瞧它有项圈呢。”
　　“嗯嗯，身上也不脏，明显是有主人的。”顾煜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它手感很好的毛发。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呀？看着挺乖的，好可爱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什么品种也不重要，可能只是它比较乖。”
　　“我也想摸摸它。”
　　“可以啊，我已经把它抱住了，你摸，没关系的。”
　　先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歪戴着一个棒球帽，颠颠地跑了过来。见着自家狗狗被别人抱住了，她也不见外，直接站到俩人面前，奶声奶气地说道：“叔叔，这是我家的元宝，你还给我吧。”
　　小孩妈妈跟在后面，从小路上跑了过来，冲着他们俩笑了笑，礼貌地道歉：“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本来是牵着元宝的，只是西西她调皮，把元宝的牵引绳给松了，你们没有被咬吧？”
　　俩人双双摇头，小孩妈妈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乱子。她招呼小朋友：“西西，咱们一起给元宝挂上牵引绳，带上元宝回家去了。”
　　小朋友瞧了瞧俩人，并不情愿回家，撒娇道：“妈妈妈妈，我们再玩一会儿嘛。”扑到她妈妈身上扭来扭去，可能是她妈妈不同意了，她指着顾煜和赵晴说道：“叔叔阿姨都不回家，我也不要回家。”
　　小孩妈妈气得笑了，认真和她讲道理：“你回不回家关叔叔阿姨什么事？叔叔阿姨要回他们自己家，你回你家，你们又不回同一个家。”
　　最终，小孩儿还是跟着她妈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目送着她们慢慢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内，顾煜突然语带笑意出声：“咱们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