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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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除夕夜的时候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将热闹繁华的城市银装素裹，也将宁静祥和的气氛短暂归还于万家灯火。
阮姜如往年一样，和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团圆饭后，奔赴与闺蜜的跨年约会。
近几年许是上了年纪了，她们不再选择KTV的疯狂与放肆，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偏于一隅的安静咖啡厅。
点上一杯热拿铁，温上一壶水果茶，话题从吐槽工作难做、钱难挣，到顶头上司光画饼不干事，最后总是万变不离其宗，归于百谈不厌的情感问题。
闺蜜最近新交了个男朋友，正在如胶似漆的蜜恋期，她不厌其烦地叙述着恋爱中令她心动的一百件小事，说着说着，也不知是触碰了哪一个关键词，突然便提到一个久违的名字。
“傅呈希……你俩，还有联系吗？”
阮姜握着咖啡杯取暖的手指微微一抖，杯子里的液体荡起一圈几不可见的微弱的涟漪，接着便是浅笑着摇了摇头。
闺蜜哦了一声，话锋生硬地转了话题，没有再问什么。这个名字就仿佛窗外飘下的雪花，猝不及防地出现，又迅速消融不见。
只是咖啡杯里的那圈涟漪却仿佛在阮姜心里生了根，盘旋了整夜，还漾出了那张熟悉又模糊的脸，萦绕了整晚的梦境。
梦里是和傅呈希的初遇。
同样是下着细碎小雪的除夕夜，阮姜和闺蜜聊完了所有的话题，突然玩心大起，决定把各自刚认识的还停留在微信网友阶段的相亲对象约出来见一面，美其名曰对彼此负责，不要把有限的青春浪费在虚无的网恋上。
闺蜜和对方聊了一个多月，平时一起打打游戏、唠唠嗑，彼此有点朦胧的好感，只是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交换过照片，勉强还算得上网恋。
但阮姜，看了眼聊天界面，加上好友虽然已经过了半个月，但仍旧停留在打招呼消息，实在和网恋两个字沾不上边。只是，在闺蜜的怂恿下，她脑袋一热就把信息发出去了，想再撤回时也已来不及。
半小时后，一个穿着黑色大衣，俊朗挺拔的男子推开了肯德基的大门，没有排队点单，而是朝四下观望。
阮姜也不知为什么，一眼便觉得就是他了，眼神便锁在了他身上。恰好对方也看过来，浅浅地勾起一抹礼貌的笑意，径直朝她走来。那一瞬间，阮姜不得不承认，心头那只早已死去的小鹿好像复活了。
“等很久了吗？”傅呈希开口，声音有些像阮姜最近在听的播客，够不上低音炮、磁性这类词，但也有种勾人的魅力，好像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个小钩子，若有似无地在心上刮过。
“你是阮姜？”傅呈希又问，眼神直直的看过来，竟也没有一分犹疑。
阮姜点点头，也挂上礼貌的笑容：“我是。喝点什么吗？”
傅呈希坐下后点了一杯九珍，眼神看向一旁的闺蜜。闺蜜的性格比阮姜要外向许多，倒也不用她介绍，乐呵呵地自报家门，然后十分自然地问他打不打游戏，开启了第一个话题。
“偶尔，打得不好。”傅呈希接了话，语气神态都尤为自然，于是这场顶着相亲名义的见面倒也不算尴尬。
又过了一会儿，九珍刚上，另一位男主人公也到场了，与傅呈希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外表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开口却有些咋咋呼呼，言辞间总带着一种植物。
闺蜜表面上云淡风轻，桌子底下却在暗暗拍阮姜大腿。阮姜秒懂她的意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查看手机信息，一边打了几个字在微信上发过去。
等了一会儿却没见闺蜜的手机响，疑惑间正要再瞄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却亮了，提示有一条新微信。
打开一看，阮姜一瞬间头皮有些发麻，她刚刚竟一时手误把发给闺蜜的戏谑之语发给了傅呈希！难怪闺蜜的手机没动静了！
姜姜姜将：姐姐有没有告诉过你网恋不可靠，见光死了吧。
Fcx：姐姐？
阮姜倒吸一口凉气，立马长按想撤回，然而就和她一时脑热发出去的那条一样，这条也已经过了两分钟，再也没了吃下后悔药的机会。她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了”，然后偷偷往对面瞄。
下一幕，她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还有他支着头，翕动嘴唇描摹出的两个无声的字节：姐姐。
那天晚上，阮姜回到家后久久没能睡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这离谱的画面。最后，活活把自己给整生气了，摸过手机把对话框给删了，又忍不住吐槽上一句“现在的弟弟实在太会了，也不知道哪儿学的”才终于安然睡去。
2
第二次见到傅呈希是在一个雨夜。
除夕夜后，阮姜和他从躺尸在彼此列表中的陌生人正式过渡到了时不时能聊上几句的网友。两人还算合得来，有不少共同的兴趣爱好，最重要的是两人都是表情包大户，有了这一社交利器，熟悉度自然日日飞升。
只是，即便越来越熟悉，两人却也默契地都没有提出再次见面的邀约。阮姜想，或许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当姐姐吧，毕竟就算抠到月份计算，她也比他实打实大了一岁半。
那么，就做个网友吧，至少网抑云的时候还能有个人吐吐槽、唠唠嗑。于是，她心里那只死而复生的小鹿渐渐的也没了心思，又开始恹恹地进入半死不活的状态。
直到，一个月后的周五，白天还好好的天气到了傍晚开始下起了暴雨。
阮姜的单位离家不算远也不算近，平日里开车上下班，偏巧这一天车子送去维修了，她本想下了班走路回去就当锻炼身体了，可一摸包，竟连伞也没有带，只能转而打开打车软件。
可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地图上有移动的轨迹，正要拨通司机的电话问问到哪儿了，耳边响起了滴滴两声喇叭。
一道车光打过来，灰色的车身如穿越风雨的海燕般停在了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傅呈希浅笑的面容：“上车，我送你回家。”
“你怎么在这儿？”阮姜很诧异。
“恰好路过，就来碰碰运气。走吧，上车再说。”
阮姜看了眼手机，没有矫情，点了取消订单，钻进车里。
“你在附近办事？”阮姜主动打破沉默，有了微信的熟稔作铺垫，开口也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傅呈希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不是吧，你可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单位就在距离你直线距离一百米的地方。”
“啊？”她还真不知道。
当初的介绍人是傅呈希的表姐，也是阮姜单位里的同事。大抵是对方觉得阮姜还不错，和自家弟弟也算般配，便有意撮合，只是没有多提双方信息，只让他们加了个微信自己聊。
阮姜其实是出于礼貌才没有拒绝，本也没想着有深入的发展，自然不会多问，后来两人虽然聊得多了，却是天南海北的满天飘，几乎不涉及各自的私隐，所以到了此时此刻，她对他的了解仍旧止于名字和年纪。
傅呈希不由失笑，顿了顿，语带无奈的又问：“阮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当什么？还能是什么呢？这问题问得令人莫名。
“朋友吧。”网友有些伤人了，阮姜向来善解人意，给出一个更显体贴的回答。
傅呈希却像是会读心术，直言不讳地指出：“还好你没说网友，不然真是要被你气死。”
阮姜笑着打哈哈：“不至于不至于，你要愿意，弟弟也行，我无所谓。”
车子恰好过了一个小水坑，溅起一片水花。傅呈希忍不住又朝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之后一路无话。
阮姜也不知怎么的就把话题聊死了，但她又实在不擅长打破冷场，只能默默低头刷手机，假装无事发生。
好在，路程不长。到了目的地，她道了谢，匆忙从副驾驶逃离，却在刚打开车门时又被猝不及防叫住。
傅呈希侧过身往车后座探了探，摸出一把伞来递给她。
阮姜摆摆手婉拒：“不用了，都到家门口了，就两三步路，我跑进去就行了。”
他却坚持，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说道：“上学时候没听化学老师说吗？工业化社会下的都是酸雨，别让本不富裕的头顶雪上加霜了。”
阮姜：“……你这是冷笑话吗？”
最终，阮姜还是妥协了，撑着伞跟他挥手告别，礼貌地交代上一句“注意安全”然后转身回家。
那时的她哪里会想到，傅呈希硬要给的伞不是伞，分明是白素贞给许仙递的情书，顶着送伞的名头勾着她这个许仙再去找他这个白娘子。
当周的周末，白娘子就给她发来了信息，开门见山地问她要回自己的伞。阮姜本来就要把伞还给他，只是时间太不巧，她被单位临时指派去杭城出差，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如实相告后，对方没有回复。她也没在意，收好了东西，又检查过窗户、电源，锁门出发。
结果到了楼下，那只灰色的雨燕已经安安静静降落在路边。傅呈希倚靠着车门低头摆弄手机，像是在给谁发信息，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抬眼朝她看过来。
“你不至于吧，就这一把伞等着急用吗？那你等会儿，我上去拿。”最近的天气预报一溜的晴天，阮姜想要轻车简从，自然没有带伞。
傅呈希却迎了上来，抬手在阮姜额头上轻敲了一记：“谁问你要伞了，我正好要去高铁站接个人，顺道送你过去。”
“哦。”阮姜下意识摸了摸被他敲过的地方，心头的小鹿猝不及防地被电击了一下，说不清是被刚刚毫无防备的亲昵动作给暧昧到了，还是昨晚没看完的偶像剧遗留的后遗症。
“愣着干嘛？上车啊。”
再朝他看去，他已经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一手随意自然地搭在门边上，午后的阳光越过云层落在他的眉眼，真是好看得不像话。
3
五一假期的前一天，阮姜正抱着手机在床上控诉闺蜜临时放鸽子的不地道，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趿拉着拖鞋到门口凑着猫眼往外一瞧，竟是傅呈希。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阮姜迅速抓了几把凌乱的头发，打开门，对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颇为错愕。
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噙着笑，开门见山：“五一要值班吗？”
阮姜摇头，她难得碰到一次不用值班的节假日，这才早早地和闺蜜约好出去玩，结果闺蜜这个不成器的居然放她鸽子，真是光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跟我走吧。”
“啊？去哪儿？”
“先去沪市看话剧，再去苏城参观拙政园和苏博怎么样？”
“听上去还不错，什么时候？”
“现在。”
“现、现在？？”
那是阮姜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有提前做功课，没有提前收拾东西，不过就是傅呈希说了几句话，给出一个建议，他说跟他走，她就真的跟他走了。
那只灰色的雨燕连夜带着两人奔赴到了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沪市，路上，阮姜止不住的发笑，笑傅呈希像极了诱拐良家妇女私奔的登徒子，笑自己在二十七岁的年纪竟会比十七岁时还疯狂。
两天两夜的旅行就此拉开帷幕，虽然路途仓促，但行程却精彩丰富。
在话剧艺术中心，他们一起为剧目的激荡起伏鼓掌叫好；
在苏式园林，他们一起感受古典韵味，欣赏回廊起伏，水波倒影；
在宽街窄巷，他们一起品尝各色特色美食，笑说一路所见所闻。
傍晚时分，踏上归途，阮姜低着头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看着看着生了困意，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家门口。
傅呈希把车停在路边拐角处，行道树遮去了大半路灯的灯光，落下一片阴影将车头整个笼罩住了，使得车内氤氲着一股昏暗的暧昧。
阮姜醒来正要开口，一扭头就发现傅呈希靠着靠背，闭着眼，似乎也是睡着了。
大概是累了吧，虽然她有驾照，他却没让她开过一里路，来回都是一手包办。可，睡在路边也不是个事儿吧，还是叫醒他，让他回去休息比较好吧。
内心挣扎间，对方醒了，睁眼朝她看过来，眼神惺忪又迷蒙，缓了两秒逐渐清醒，他揉了揉太阳穴，坐直了身子。
“抱歉，我睡着了，看你睡得太香，被传染了。”
“这一路辛苦你了，我走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说着，阮姜提上自己包就去开车门。
但一只灼热的手掌却在她接触到门把的时候落在了她的左肩上，她疑惑回头，刚来得及问出一句“怎么了”，一道阴影就落在了面前。
驾驶座上的人抬起身体朝她凑了过来，猝不及防地，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近到了只剩下几公分。
阮姜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抓着包的手心不由自主地收紧，胸口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如此狗血又熟悉的画面，她当然能猜到他想干嘛，可那一瞬间，她却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是该闭上眼睛接受，还是推开他逃离呢？
一秒，也可能是两秒，她狂跳不止的心脏替混乱不堪的大脑做了决定。可就在她打算闭上眼睛接受命运的安排时，车窗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汽笛声，将一切旖旎消弭殆尽。
傅呈希灼热的掌心在她的脸颊上短暂停留过几秒，然后和他本人一起抽离，一切回归原位。
“回去吧，不早了。”
阮姜点点头，迅速告别离开，等回到屋里关上门，心跳却反而更为放肆了。她捂着胸口深呼吸，好几次，才把它安抚下来。
手机跳进一条信息，来自于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
fcx：刚刚，我差点忍不住想吻你。
阮姜反复读了两遍，指尖翻飞，在理智缺失的当下几乎就要反问他为什么停下，可最后还是删掉了编辑好的文字，换上玩笑般的言辞。
姜姜姜将：下次再调戏我，揍你哦！
fcx：不是调戏。
姜姜姜将：那是什么？
对方没有再回，不仅在这一夜，也在接下来的一周。
车上的暧昧流动，就和这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样，匆忙又梦幻，美好却那么不真实。
4
傅呈希一周都没有再出现，没有给阮姜一个答案，也没有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阮姜几次都想主动发信息给他，但看着自己留下的最后一个问题，又总是被拦住。这个问题就像一道坎，也像一片窗户纸，阻碍着，却也是保护着她蔓延滋长的喜欢和矜持。她不确定捅破了会有什么后果，也始终下不了决心，不知道要不要这么做。
时间在犹豫中无声无息地流走。一周后，阮姜再次被派遣到杭城出差，她收拾好了东西，刚坐上前往高铁站的车，消失了一周的人再度出现。
fcx：你在干嘛呢？
阮姜想问问他是看不到上一个遗留的问题吗，可又觉得时隔一周再提这件事显得矫情又造作，于是只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出差。
fcx：去哪里？
姜姜姜将：杭城。
fcx：去多久？
姜姜姜将：有事？
fcx：……我能有什么事
fcx：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fcx：别生气嘛，你回来我去接你啊。
生气吗？阮姜也说不清，是有点不高兴，却又好像没有不高兴的立场。恰好一个电话进来，她便没有再回复他。
三天后，阮姜顺利完成所有工作任务，打道回府。下了高铁后，在出站口，见到了如约前来的傅呈希。
这三天，傅呈希时不时就会发个信息或者丢个表情包过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他的刻意维护下好像又回到了最熟悉的阶段。
阮姜也曾说服自己忘掉他曾想要吻自己的事，不去探究那份冲动背后的原因，可最终，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过分较真的人。
所以，她告诉了他返程的时间，也没有拒绝他来接她的好意。
而现在，他就站在那里等她，见她出来朝她招了招手，明明周围脚步匆匆，人潮如织，他却已然显得那样特别，那样显眼……
回去的路上，傅呈希一直试图跟阮姜搭话，阮姜时不时应两句，大多数时候却没有理他，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似乎认定她还在生气，待到达了目的地后，从车后座拿出一盒小蛋糕来，塞进她的手里：“好了，不许再生气了，再生气就不好看了。”
阮姜低头看着手里的小蛋糕，是她最爱的蓝莓口味，终于下了决心，把心一横，扭头问他：“傅呈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傅呈希一愣，笑着反问：“你说呢？”
阮姜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傅呈希意识到了她的认真，敛起笑意，说：“好朋友，不是吗？”
“就只是好朋友吗？”阮姜追问。
傅呈希张了张口，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阮姜懂了，同他告别，下车回家。
她从来都是个较真的人，也从来都是个懂分寸的人。就当，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是她以为的美妙误会，就当，他只是旅途经过的小王子。
之后，默契的他们不再联系。
起初，阮姜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他，可骄傲和自尊不容许她再去找他，于是，她逐渐养成了夜读的习惯。她读过了他喜欢的《三体》，读过了《小王子》，然后，慢慢把每一个故事都放下。
后来，也有热心的亲戚朋友再给她介绍不错的相亲对象。她没有拒绝，乖巧又顺从地一一都去见了，可惜，再也没遇见如他那般眉眼好看的人。
夏去秋来，秋末时，阮姜生日，收到一个同城闪送的蛋糕，没有卡片没有信息。她心里隐约有些猜测，想发信息问问，但还是忍住了，把蛋糕给同事们分着吃了，就当无事发生。
之后，她又陆陆续续收到过一本书，一支钢笔，一只包，还有一支玫瑰花样式的银制书签。每一件都没有写寄件人，每一件的主人却如此欲盖弥彰。
她照单全收，却都没有使用，只静静地收纳在箱子里。她想着，等她长出了新的勇气再当面还给他吧，或许到了那天，他们依然能做朋友。
5
于是，时间又来到了岁末，又来到了飘着雪的除夕夜。
阮姜做了一整晚的梦，第二天醒来时头昏脑涨的，竟还发起了低烧，强撑着身子随家人扫了墓，下午又窝在床上睡了一整个下午才缓过劲来。
摸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积攒了很多未读信息，一一查看回复，最终在一个久未出现的头像边停了下来。
14：07
fcx：阮姜，新年快乐。
14：23
fcx：阮姜，我想见你，我来找你好吗？
14：49
fcx：阮姜，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想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15：12
fcx：阮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后悔死了……
16：30
fcx：阮姜，我就在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晚上7点了。
阮姜内心很复杂，好像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又生怕再一次误解了什么。犹豫了片刻，她切换出来，点进了还没看完的电视剧，心神不宁地看了起来。
看到8点左右，烧彻底退了，开始感觉到饥饿。爸妈还没从外婆家回来，阮姜自己爬起来煮了碗面吃。
等水开的时候，她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天空依旧下着雪，街道上行人不多，路灯影影重重，勾勒出冬夜烂漫的景象。
突然，她的目光扫到了一盏路灯下的一道身影，颀长而立，似是而非。她浑身一僵，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想要确认却因距离太远始终看不清楚。
水开的鸣笛声响起，提醒她把视线收回。她关上火，竟一时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又愣了片刻，她终于做了决定，回房间套上外套，一溜烟下了楼。
屋外风雪渐大，她紧了紧围巾，朝那一抹路灯下的留影缓缓靠近，身后的另一盏路灯在她身后也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人在路灯下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雪花已在肩膀和头顶积攒出一小片雪白，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意味。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扭头看过来，眼神冰凉又脆弱，像极了空中飘落的雪花。
阮姜没有说什么，将手里伞朝他递过去。
他看了眼伞，又看了眼阮姜掩在红色围巾后的小半张脸，眼中冰雪消融，终于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来。
傅呈希篇
傅呈希第一次相亲见到的人就是阮姜。
表姐说要介绍个小姐姐给他认识时，他原本是拒绝的，因为他的心里始终有个人，一个从高中时期起就盘桓在他心上，停驻了快十年的女孩。
他们是同班同学，他被她开朗的笑容吸引，懵懂的好感在朝夕相处的三年时光里酝酿成浓烈的情愫。他本想在毕业时告白，却没想到对方先一步同他告了别。
女孩前往国外留学，一去就是六年。他们经常在网上联系，偶尔也会打电话，但距离和时差却迫使他始终无法将那份心意宣之于口。
后来，女孩有了男朋友，他便越发坚定的将自己停留在了朋友的位置，也终于试图将那份朦胧未得的情愫放下。
加上阮姜的微信是出于礼貌和表姐无法拒绝的好意，只是他的内心尚未平静，不愿意把其他无辜的女孩牵扯进来，所以只做了一个沉寂在好友列表里的陌生人。
除夕夜的邀约对他来说是个意外。那天他本和朋友约好了局，却临时被放了鸽子，正走在路上不知何去何从，一时冲动之下才赴了这略显突兀的约。
但他始终都记得见到阮姜的第一眼，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坐在窗边，宽大的红色围巾中间是一张小巧又精致的脸，脑后梳着高高的马尾辫，娇俏又灵动，她笑着朝他看过来，美得足以让任何人心动，包括他自己。
所以一开始，他是认真地在和她接触，也认真地想牵她的手。他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从国外回来。
女孩和国外的男朋友分了手，决定回到国内发展，回国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他去车站接她，带她去吃久违的川菜，饭间看着她那张脸，他一时有些混乱了，混乱到一手破坏了和阮姜之间的水到渠成，也亲手拔除了和阮姜名正言顺走在一起的机会。
在那之后女孩经常来找他，同他回忆过去，同他畅想未来。他被自己求不得的执念迷了眼，一时竟以为心里的那个人始终都是她。
直到，阮姜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直到，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直到，他对着女孩的脸看到的却是阮姜笑意盈盈的模样，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了和阮姜形同陌路的日子，他才终于得救，重新找回了目标。
他为自己的混乱感到不耻，也为自己的愚蠢和后知后觉感到懊悔，可他再没有时间浪费，他迫不及待地跑回自己的b612星球，迫不及待地去找寻自己浇灌的玫瑰。
他终于深刻地知道，只有她才是自己的救赎和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