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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宁儒 安能辨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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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城中,张玉和其幕府经过细致的思量后,制定了关于平定中原叛乱的计划,秉持着速战速决的原则,最终决定在八日后出兵,力求在秋收前归师。
于是乎,八日后的镇北城外,便又是一番威武气势。西北边军三万铁骑列阵待发,长槊如林,铁甲凛冽。
张玉威严地骑在一匹雄壮的战马上,对着下方自己的长史王植拱手,“子干,我走后,西北的防务诸事还望你与张老将军多多劳心。”
还不等王植回话,便又被另一人的豪迈笑声打断,“哈哈哈,君候宽心去也,老夫身虽老,但心不老,定会和王子干为你稳住西北局势的。”
闻言,王植亦是颔了颔首
“既如此,我就不再矫情了,又不是什么生死托付的大事,但我破敌归来,再与诸君畅饮达欢!”
张玉说完,便拨马而去。
“愿君候旗开得胜,肃清中原!” 镇北城大小官吏齐声祝愿。
老实说,这场仗不胜也得胜,因为这简直是白送的军功,天上掉的那种,简直不要太容易好吗!且不论中原局势如何如何,就单从军事而言,完全就是对南安王的降维打击。
常年在西北大漠和诸胡大战磨砺出的边军精锐,完全就不是南安王滥竽充数的所谓十几万兵马能比拟的。张玉虽然此次虽然只带了三万兵马,但全部都是骑兵。要知道,中原一马平川,自古就是骑兵纵横的形胜之地!
更不要说此次平乱完全占得时朝廷大义,张玉完全不用带过多的粮草去行军,因为沿途的城池自会给他供应粮草,甚至派出一些辅兵、民夫做辅助。
毕竟嘛,整个天下虽说有些动荡,但总体上还算平稳,人心总归还是向着周室的。所以说,对于张玉而言,此次平叛并不像以往战争那样身入异域而瞻前顾后,这次是在大周朝内地打仗,自有一番倚持!
而反观南安王,不仅约束不了自己的兵马,以致将领横行,荼毒地方,早已失了中原人心的,而且他的十几万大军来源颇杂,更是未成建制,武器装备低劣,士兵的披甲率更是极为低下!
这不是白送的军功是什么?本来的张玉就对未能参与朝廷在北疆草原的战争而感到遗憾,此次平乱,也能让他稍稍意平。
“无论怎么讲!三万对十二万,优势在我!”
张玉意驰神遥,颇有些自得。
而相比于张玉张宴璞的得意洋洋,远在中原的宁儒宁文渊就有些自狠了。这个因为战争而死了全家、抛却了经书的俊美小郎,从江南混入了中原乱局,以属于自己的方式开始了复仇。
若是这种方式被张玉这类武夫知晓了,他一定会嚷嚷着,“有失大丈夫风范!”
但宁儒不在乎,只要能为自己屈死的妻儿报仇,就算打扮成一个女娇娥又如何呢?
当然,此时的张玉并不认识什么宁儒,直到他来到了中原。
……
中原,景州,怀阳郡,东陆城。
东陆城作为中原数一数二的巨城,虽然不可避免的被叛军掌控,但由于其是南安王的根基,所以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大的打击。虽说受到战乱影响没有了往日的商贸繁华,但正常的商贸活动还是可以的,
东陆城一处鲜为人知的角落里,天还未明便早早燃起了灯火。这是一座略显古朴的小屋,散发着微弱的烛光,一道身材婀娜的倩影映射在了窗纸。观其形状,好像是在对镜描红。
若是有个男人在此时透过窗纸,一定会瞪大了双眼,心猿意马了起来。
沉香缥缈的屋内,一个身姿袅袅、宛若细柳的女子,静静地坐在杌凳,对着梳妆台上的菱镜描眉弄浅。
云香鬓影,自是清丽冷艳;柔眉缱绻,似有万种风情。
那女子朱唇轻启,但又欲言又止,似是在迟疑什么,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罢了,尽量不开口就是。” 这声音绝对能把任何心猿意马的男人下痿,因为这分明就是一个男子之音!
没错,正是那宁儒宁文渊是也。
可怜这宁小郎本应是个文采风华的人物,却为了报仇作此模样,真是令人叹惋。
话说,当日宁儒孤身北上中原,看似潇洒意气,其实然并卵。可不嘛,你一个读了十几年诗书的相公,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人士,难道还想那独闯兵马环绕的叛军大营,手刃南安王不成?
于是乎,还未入城就因为背着把剑差点被叛军杀了的宁儒,经过好一番狼狈的逃躲,终于混入了东陆城。然后在一番细致的观察后,可算是抛却了一些书生意气,摸清了一些关于南安王的动态。
原来这南安王也知道自己这番叛乱是不得人心的,也知道自己手下将士所做下的种种罄竹难书之事,更明白不知多少人想置自己于死地,便终日在军营里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凡事都没有绝对,哪能总在军营里度日,每四五天还是要回城内的王府处理事务的。当然,更有可能是军营艰苦,回到城内享受放松一下。毕竟嘛,这南安王极好女色,搁一段儿时日便派人搜罗民间美女,尤其喜欢一些细柳姿容的女子,曾言“其轻若飘絮,柔若水蛇,缠缠绵绵,□□。”
要是张玉在此,其人听到这样的话,必定会对南安王的出息嗤之以鼻,又一定会嚷嚷着,“大丈夫存世立身,岂能终日耽于女色?!”
当然,此时的宁儒或许听说过“武忠候张玉”的名头,但绝对不知道这位西北柱石要来平叛。毕竟中原距离西北千里之遥,快马加鞭走直道也要一月有余,消息还未传来。
话扯远了。宁儒之所以会选择女扮男装的原因,就在于南安王的下属最近又在城中网罗美人儿了。而宁儒抓住了这次机会,经过几番周折,散尽了财物,终于通过他人勾搭上了南安王府的一个小管事的,并直言自己的妹妹姿容曼妙,想要送给南安王以做晋身之阶。
那小管事一听,倒也干脆答应了,这样的事儿他可见多了,多也不多、少也不少宁儒这一个,也省得自己动手去民间强抢民女,还引得一身骂名了。便让宁儒告诉自家住址,两天后来此接收。
宁儒当然没有什么妹妹了,父母早亡,妻儿祸死,就他一人而已。于是就自己尝试着男扮女装,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去。没办法,他也是被逼无奈,出此下策,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复仇的方法。所幸在京师读书时,同窗们都打趣他男生女相,让他生了这么一颗信心。
随着一声高昂的鸡鸣,便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旭日东升之时,宁儒吹灭了灯火,迎着透过窗的阳光最后整理了一番仪表,等待着管事的到来。
大约过了那么一小时吧,门外忽地人声嘈杂,一阵儿急促地敲门声响起。
宁儒赶忙整理好仪态,带着忐忑的心情,款款向大门走去。
甫一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那位贼眉鼠眼的王府管事,在他的身后是几个身高体壮的侍卫,押送着一两排二十多个姿色不同的女子,大多哭哭啼啼的。想必,有很多都是“违背妇女意愿”抢来的。
这是宁儒所看到的视角,面前管事的视角则就不同了。话说,这王管事为南安王搜罗美女多年,也算是赏美无数,只是今日这位被哥哥送来的美人着实惊艳到他了。
一袭素色衣裳,端庄而不失典雅。然而颦眉轻蹙,又给人一种娇俏媚感。更重要的是腰若细柳,正是王爷最喜欢那类娘子。
“咳~”那管事的回过神来,便向着宁儒询问了起来,“你便是宁巧吧?怎么不见你兄长?”
宁儒的内心已经砰砰乱跳了,合在袖子里的双手颤抖不停,他尽量学者妻子生前,向王管事一礼,“家中突生事端,兄长已经先回彭城老家,交代妾身在此等候。待到归来,他再去王府与您分说。”
不料宁儒此举愈发令王管事惊艳,“观你举止有度,可是受过礼教?”
宁儒轻声道,“从前家有小资,父母兄长多有诗书礼仪相授。”
王管事听到这清灵之声,一阵儿酥麻,哪还管其中细节如何,“到底曾是富实之家出身的小姐,气度不比小民之家。”说着,似有所指,瞥了一眼那些哭啼的女儿家,“不过请小姐放心,我必定将你进献给王爷。”
宁儒只是轻点了点头,就跟着王管事走了。
哪知这天杀的王管事竟然好死不死的来了一句,“老实说,初见你第一眼,我还以为是你那兄长玩男扮女装呢。”
宁儒闻言吓得一个趣趔差点栽倒。
“管事您说得这是什么话?”
“哈哈,玩笑话,玩笑话,只是觉得你们眉羽间有些相像。”
“管事,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哈哈,是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