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鞭辟入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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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宣怀《上张香帅书》：“侄忝承付托，责无旁贷，必当鞭辟入里，成一完全商办大厂，为天下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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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林子后头的幻音坊众人已然感觉到不对劲，但院子里没有一点声音传出，又让她们迟疑了许久，犹豫不定，到底要不要进去。
“杜娘子，你说少主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被唤作杜娘子的那位，则是成景帝年间，任宰执兼枢密使杜衍的孙女。
成景帝在登位第十年亲政，还未来得及进行充分的准备，便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维新，彼时，刚刚退居幕后的赵太皇太后因旧党和世家的不满，又一次出现在朝堂，领崔、王、徐三家为首，上书奏事，废除新法。
新法集韩琦、范仲淹等被赐同进士出身年轻一辈的心血而成，百日便被废，后世又称其“百日正法”，其中便有时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杜衍的暗中支持。
因此，杜衍被旧党攻奸，做宰执不过一百二十天，便遭罢相，贬谪出了洛阳，为正四品尚书左丞，知兖州。其次子杜?于应天府任管勾南京留司御史台。
杜衍多次任地方州军，提点河东路、京西路邢狱，其治狱的本事单传次子一脉，到了如今的杜娘子，被魏国公主看中，也因着自身的才华和出众的武学实力，将幻音坊在江南路所属的势力，治理的井井有条。
“胡说。”杜娘子轻斥问话之人，抬眼望了望天空，太阳离方才的位置又偏了些。
“这是几时了？”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时间。”
杜娘子觉着眼皮一跳，那心也跟着忽上忽下，正欲带着人破门而入。
“等等！”
闻声只见远处，那为首的郎君戴着斗笠，着一身蓝黑文武袖，腰间搭着唐刀，身下是蓝色的马面裙，虽是这般硬朗的穿着，但他微低着头，敛着衣袖，步若泰山般沉稳。
“你…姬满楼？”杜娘子带着疑问的语气试探道。
“杜二娘子，别来无恙，近来可安好？”那郎君将头上的斗笠取下，身边的人立马上前，双手接上。
“你来何事？”
姬满楼没回她的话，缓缓拔出左侧挂在腰间的唐刀，神色有些许凝重：“这里头恐怕有陷阱，烦请幻音坊各位娘子退五步之后，我来为你们开道。”
杜娘子对身后众人点头，示意她们退后，她相信姬满楼的为人。
姬满楼眸色一凝，将手中的刀翻了个面，以尖锐之处为刃，快速插进了门缝当中，至上而下划过，未感阻碍，便迅速将刀左右翻转，抬脚一踢，破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他忽见一个陶罐往地上飞速落下，赶忙伸出手腕，以刀面为底，稳稳的接住了陶罐。
那惨死的周大娘子步入眼帘，众人看后皆屏息凝神，姬满楼余光之中瞥见那周大娘子死状之惨，正欲放下陶罐去看，却想到了什么，还未曾回神，一支镞带火苗的箭破空而出，闯入他的视线。
守在他身边的姬六郎迅速拔刀，以雷电之速，麻利地砍断了箭身。
他捡起被砍断的箭，望向箭来的方向，小声同姬六郎道了句话，姬六郎俯身点头，便快步跑出了门。
杜娘子见情况有些微妙，招呼来身边信任的颦娘：“你同姬六郎一道，抓住那个人。”
她走到姬满楼身旁，见姬满楼手里拿着的箭，不由皱眉：“燕尾镞？漠北人？”
燕尾镞，通长四余寸，锋部两翼细长呈燕尾状，方锥状铤。燕尾处易扎入或钩挂火种，射中后不易被取出，又被人称为“火箭”。
“不一定。”姬满楼摇头道，“军器监，也造燕尾镞。”
杜娘子听后，打开脚底下的陶罐，伸手进去探了探，果不其然，装的是油，这院子里茅草又多得很。
看来，有人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啊。
“可惜此人没耐住性子，不然我等没救出那两位，真要被烧死了，可是不值啊。”
姬满楼无奈笑了笑，随意扔下那支箭，朝屋子里头走去。
“杜娘子，这儿有个密道。”
屋子里很是脏乱，地上铺满了蓬草，简单的几张床铺，落了灰，被褥肆意横摊，桌上的碗筷放得凌乱，姬满楼看到碗里头盛着的粥和盘子中的青菜，竟然没结霉，尤其是那青菜，搭着菜油，看上去绿油油的。
桌子上有四双碗筷。
他心下一惊，这周大娘子死前，竟然还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三位客人。
姬满楼还在沉思之际，便听到杜娘子吩咐道：“你们速速下去，一定要找到少主。”
“三郎。”他唤来一旁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你同她们一起下去。”
“是。”三郎抱拳听命。
杜娘子也没多说什么，幻音坊与他们虽有隔阂，但毕竟此事关系重大，合作起来，更容易办好事。
屋内的腐朽之气愈发严重，饶是杜娘子见过众多死亡惨状，也忍不住捂住口鼻，全身的血被抽尽，好好的娘子如同干尸一般骇人。
“凶手这是跟她多大的仇？”
“不是仇。”姬满楼眸色透露出深沉和一丝愤怒，他站起来道。
“他们之间没有仇。”
“什么？”杜娘子不解，“没有仇，何至于这样？”
姬满楼袖口下的双手握紧成拳：“我阿耶，先是不知为何服用天仙子制成的酒药而死，而后被凶手抽干了血…”
李玄宁的母亲也是…
碍于身份，他没有讲出来，都快十年了，当初的杀人手法，居然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
他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喉头不断哽咽着，一条条红丝攀爬在瞳孔里。
‘只是巧合吧…’他在心里头安慰自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天仙子与这杀人手法一道频繁出现，又怎会是巧合…
“难道凶手知道你要来，故意给你看的？”杜娘子分析道。
他来是临时起意，而李玄宁是一定会来，也可以说，这具尸体是想给李玄宁看，或者它还有一个目的，警告他们。
“才死了三个时辰？”杜娘子看着周大娘子的尸体沉思。
“你是如何知晓的？”
“你看她的眼睛。”杜娘子用右手扯开闭上的眼皮，左手指了指瞳孔里的白点。
“死者的瞳孔里出现这种白点，就是死了三个时辰左右，还有…”她继续翻动周大娘子的尸身，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堆黑色的小颗粒，她捏起其中一颗。
“这是什么？”
杜娘子瞥了姬满楼一眼：“虫卵。”
姬满楼闻至恶臭的味道，忍不住想吐，这小娘子现在这么大胆，难道方才都是装的？
杜娘子摸到了尸体的脖颈处，瞧着有些不对劲，稍微使力掰动脖颈，竟发现它软若无骨，似是连接头部和下身的颈骨断裂了。
而后，她又将尸体翻了个面，脖颈后头，有一条长长的印子，宽度约一厘，看样子是刀或者匕首划出来的伤口，伤口的上方有血流过的暗红色印迹。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紫色，再往下来，在棘突的上方，有一个小圆孔，好像扎得很深。
杜娘子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她又摸向尸体的左臂，感其僵硬，似是肌肉发生的痉挛所致，便完全可以推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站起身，又看了看房顶，再指了指那张卓子上摆放的碗筷：“三个时辰前，这里坐了四个人，周大娘子，凶手，以及凶手带来的两个人，凶手与这两个人不是上下关系。”
姬满楼接着道：“合作关系？”
“不错。他们三人只有合作关系，所以凶手才会亲自动手，杀了周大娘子。”
杜娘子走到桌子前，拿起了正对着门的碗筷，沉思片刻：“开始，凶手带着其余二人，分别坐在了南、北、西侧。”
“若按此前江州案的描述来看，周大娘子行事谨慎，这三人应当是借用了周大娘子亲近之人的朋友之名，进而接近了周大娘子，不对…”她托腮又道，“朋友之名或许还不够，她需要一些东西进行佐证。”
姬满楼点头赞同：“这就要看，崔娘子是如何与她约定的了。”
“骗取信任后…”杜娘子望向桌子北面，唯有北面碗筷摆放最为整齐，碗里的粥，也全部喝完了。
因此，最不寻常。
“凶手听到了他想知道的东西，而后快速站起，左手拿起筷子，使了近八成的力，用右手将周大娘子按在桌上后，一击毙命。”
姬满楼疑惑，他走至北面，拿起放在桌上的筷子轻嗅，果然有血腥味。
他心底震惊，拿筷子杀人，便是他也无法轻易办到，这人又该有何等强大的内力…
她又看向南面和西面碗筷放置的位置：“那二人似是没有料到凶手这么快会动手，进而慌乱，放下手中的碗筷。”
杜娘子走到周大娘子死前坐的位置，蹲下身查看木桌下的横栏，摸了摸横栏上的突兀之处：“有抓痕，说明周大娘子完全没有防备凶手，故而在第一下被按倒的时候，下意识就使劲抓住了横栏，这也印证了，为何周大娘子死后，尸体左臂有痉挛的迹象。”
姬满楼也明白了事情的全貌：“再然后，凶手指使二人做了后面的事，一人拿着刀或者匕首，进行放血，一人将她挂在了…”
他看着屋顶的横梁，觉着后背不由起了一阵冷风。
“等到所有事情做完，凶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镇定自若，喝完了碗里的粥。”
“太惨了…”姬满楼叹息道。
“其实凶手若是单单为了让少主的计划落空，或是让江州案得不到一个清晰的答案，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屋内沉闷了许久，过了一会，杜娘子猜测道：“听闻很早之前，整个桃花村的男丁跟着一位洛阳来的人走了，只有周家人，跟了崔玉，你说…会不会同这件事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鞭辟入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