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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功德+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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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门口聚集了一大片记者,每个人都举着麦克风和摄影机往前挤,都想拿到第一手新闻。
谢长鸢见怪不怪,每回市里有重大案件都会上头条。
但平时他一个大男人被挤一挤无所谓,今天有李宿星在,本能的想护着她。
正好看到前头下车的林友,他降下车窗喊道:“林友,清路。”
林友行动力很强,何况是队长发话,当即就拉着队里的其他成员把记者赶下台阶。
“往后退往后退,都挤在门口干什么,把路挡着别人还怎么走?”
不怪林友态度不好,局里的人都不喜欢这群记者。
每次有重大新闻都堵在门口,一堵就是十天半个月,离开的时候又留下一大堆垃圾,保洁人员都烦死他们了。
清完路。
谢长鸢带着李宿星进局里,还刻意帮她挡了怼过来的镜头。
局里早在抓捕到邓双文的时候就联系了受害者家属,告知案件的最终结果——失踪者身亡,已抓到凶手,请前来认领尸体。
李宿星一踏入刑警队办公区域,就看到两个两鬓发白的中年男女无助地站在一旁,妇女眼含泪光,谢长鸢走过去让两位坐下,简单明了地说了说案件的情况。
听到凶手的名字,妇女忍不住落泪,捂着嘴小声啜泣问:“我能见见邓双文吗?”
谢长鸢侧头,向林友递了个眼神。
林友拽着邓双文走过来,宽大有力的手掌钳制住他胳膊,故意使了半身的劲儿,仿佛要生生捏断他的骨头。
邓双文疼得面容狰狞。
邵婉母亲一改方才的柔弱,目光愤怒带着恨意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整个刑警队办公室都安静了,只剩下她咬牙切齿的声音:“畜生!”
邵婉一直跟在李宿星身边,看到母亲这个样子,心都碎了,走到她身边想握住她的手,却发现根本碰不到母亲,魂体穿过她的身躯……留下无尽的悲伤和空虚。
李宿星都看在眼里。
“回去吧。”她道。
邵婉和母亲同时回头。
前者垂下头,失落地走回她身边。
后者却像刚看到她的存在,她穿着一身常服,和森严冷酷的刑警队格格不入,显然不是这里的一员,邵婉母亲疑惑地看向了谢长鸢。
谢长鸢介绍道:“是她抓住了凶手。”
邵婉母亲恍然大悟,悲戚的脸扬起礼貌的微笑,只不过脸上看不到半点愉悦。
她走过去握住李宿星的手,真心道:“谢谢你帮了我们家邵婉。”
“不客气。”李宿星直言,“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你家坐坐。”
许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邵婉母亲怔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
倒是邵婉的父亲最先开口:“应该的,你帮婉儿抓了凶手就是我们家的恩人,非常感谢。”
尽管他言语客气条理清晰,也难掩疲态。
可以看得出来,邵婉的遇害给他们一家造成了无法衡量的伤害。
“我们现在回去吧。”李宿星说。
邵婉母亲又是一怔,看向谢长鸢,只见他说:“后天开庭,犯人一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你们可以放心回去。”
“谢谢,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邵婉母亲抓着谢长鸢的手握了握,就要和丈夫离开。
在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两老就办理了遗体领取手续,并且喊来了殡仪馆的车把尸体带过去存放。
“等一下。”
谢长鸢看了眼陪在两老身边的李宿星,从桌上抽出一张白纸和笔递过去。
“不是要领奖金?填一下姓名和手机号码。”
李宿星扫了他一眼,接过纸笔,迅速写下两行字。
走出警局,邵婉的母亲身体晃了一下,邵婉父亲眼疾手快扶住她。
对上李宿星的视线,他解释道:“让你见笑了,自从邵婉出事之后她就没好好休息过。”
李宿星点头,神情依旧平淡无波澜。
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她率先上了后座。
其实邵婉父亲是想坐在后面照顾妻子的,可见她先一步坐了上去,不好多说,扶着邵婉母亲上车后,他去前面坐。
李宿星特意给邵婉留了位置,让邵婉母亲坐在中间。
原本阴魂是不能与活人过多接触的,但现在有李宿星在,邵婉才可以贴近她母亲,否则魂魄会被阳气损坏。
“邵……婉?”她母亲侧着头,眼神呆滞地看着旁边的空位,仿佛真的能看到她般,轻轻唤了声。
“依云?”坐在副驾驶的男人闻言,担忧地看过来。
“我没事。”沈依云轻柔地笑了笑,“我就是……突然想她了。”
出租车汇入车流,缓缓往邵婉家开,车上静默无声,气氛压抑得难受。
沈依云更是一脸憔悴地往向窗外,双眸悲戚空洞,犹如一株枯树没有半分生机。
邵婉着急地看着她,她与母亲连心,能感受到她的气息逐渐虚弱,再不好好休息可能会熬不下去。
偏偏她已是一抹亡魂,什么都做不了。
李宿星余光撇到她着急的神情,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沈依云身上画了个符咒。
下一秒,她便靠着座椅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谢。”邵婉感动道。
邵婉的家离市中心不远。
是一片商品房小区,以暖色调为主红色房顶橙色墙面,小区内种了许多花,看着格外温馨。
她家在22楼,几人乘坐电梯上去。
两户一层,面积很大,沈依云还没醒,邵婉父亲抱着她进屋。
回到熟悉的环境,邵婉感觉一股暖意裹来,因死亡丢失的记忆也渐渐恢复。
她绕过玄关,往屋子里最后一个房间走去。
李宿星跟在她身后。
最后一个房间的门是敞开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床上,眼睛无神地望着窗外。
许是听到声音,她回头看了眼门口,原本无神的眼睛泛起水光。
“邵婉……”老人轻轻喊了声。
这正是邵婉的奶奶,与她羁绊最深,从小带着她长大,本来是在乡下的后来病倒了才接来市里住。
邵婉走到床前蹲了下来:“奶奶。”
老人抚摸着她的头,“怎么走得这么快?奶奶还没看够你呢。”
她是亡魂,已然不能落泪,但面前的老人却喉咙哽咽,一串串泪珠掉落。
邵婉只能摇着头宽慰:“奶奶,我在下面过得很好,没有人欺负我,你……不要惦记,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病,帮我多看几眼爸爸妈妈。”
“好。”老人苦声应道。
一人一鬼依偎着,又聊了几句家常。
李宿星见环在邵婉外的金光在逐渐削弱,眉头蹙了蹙,提醒道:“该走了。”
那层金光是她先前借给她的修为,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再不走,她的魂体极有可能会被阳气冲散。
邵婉不舍地看着奶奶。
奶奶已然释怀,知道人鬼殊途,强留在身边也没用,摸了摸她的头道:“走吧,奶奶再过个十年就去找你。”
邵婉笑着点头:“好。”
邵婉的父亲就站在门口,李宿星领着邵婉出来,正好撞见。
他依旧看不到邵婉,但莫名能感觉出来她一定在附近,柔声地对着空气说了好几句话,才转头看向李宿星道:“谢谢。”
“不客气。”
她淡声回了句便带着邵婉下楼。
寻了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召出鬼门,丝丝阴冷的凉意飘出,一黑一白从幽深扭曲的空洞走了出来。
临进地府前,邵婉回头道了声:“谢谢。”
存在李宿星识海的契约,立即化为功德融入命里。
缠绕在她手指上的黑线消了,同时,手机也弹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地府
——收到邵婉寄来的一百功德,扣除租借躯体的费用,以及自动归还欠款后,余额为零。
——恭喜,你还欠地府********功德,加油还清哦~
李宿星:“……”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她真想好好和阎王对一对账,她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欠地府这么多功德?
不过也不是白打工,起码她能感受到原本枯竭的灵泉,滋润了几分。
灵泉由她全部修为汇聚而成,亦是她的灵力,灵泉填满,则代表她全部修为恢复。
另一边。
李恩哲已经在家里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遍,每当要踏出门口时,脑里总会浮现李宿星昨晚说的话。
“额间有煞,眉宇泛着青光,明天最好不要出去玩。”
不要出去玩……
说实话,自从知道她会请鬼,他莫名有些怵她。
终于,在朋友打来第十六个电话,问要不要去玩的时候,李恩哲忍不住了。
“去!为什么不去!”他大步迈出门说。
靠!他怎么会听一个村姑说的话!还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说不定是故意骗他的呢!
这世道那么安全,能出什么事!
李恩哲边走边骂,进车库挑了辆最炫酷的敞篷车,出门。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去接人。
“怎么来得这么慢?”方栾问。
“别提了。”
一想到因为李宿星说的那句话,在家踌躇半天,李恩哲就心烦。
方栾不知道事情经过,以为他单纯心情不好,拍了拍他肩膀说:“不提就不提,等会儿让云霄飞车冲散你的烦恼!”
“行!别说云霄飞车,室内所有游乐设施我都要玩一遍!”李恩哲勾唇笑道。
他说的地方就在市中心新开业的大型商业广场,人气很旺,路边停满了车。
懒得开进地下停车场,正巧看到路边有空位,他一脚油门停了进去。
刚下车,耳边就充斥着救护车的声音。
“出事了?”方栾环视一周问。
“不知道。”李恩哲也看了看周围说,“管他呢,又不是我们出事,走吧,我想去玩了。”
说着,他伸手搭在方栾肩膀上,夹着他拖进商场,直奔上四楼。
电梯门刚打开,他就看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不好意思,让一让。”
李恩哲原本还在跟方栾闹,看到后立马走出电梯。
他扫了眼担架上的人,心脏莫名“突突”地跳两下。
那人看着很可怕,身体多处骨折,有些地方已经扭曲得不像正常人了。
一连路过好几个被抬的人。
李恩哲心跳得越来越快。
直到,看见那些人是从云霄飞车那里抬出来的,他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