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天师被迫出道[玄学]》猴大王

53、无尽之梦

　　顾河清看着几近要化作厉鬼的老太太，长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太太只是盯着李国宏离开的方向，“我的孝顺儿子，请来一位大师，想要将我打得魂飞魄散。我这个老太婆死不足惜，可小凯怎么办？李国宏毕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的秉性我很了解。脱离了梦境，他立马会求那位大师，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会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这场梦，李国宏不死，就是我和小凯死。”

　　从老太太平静的语气中，顾河清无法真切感受到这位老人的痛苦。天真懵懂的小凯，不会知道他的奶奶为了保住他的性命，竟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其实国宏小时候挺乖的。”
　　顾河清没有等来下文，却等来老太太最终的决定，“天师这几日的心血恐怕要白费了，我这老太婆，想求天师最后一件事，把小凯带回去，顺便给淑云提个醒。”

　　顾河清想到那日在红梅寺哭得几乎站不稳的可怜女人，点头答应。

　　“多谢顾天师。”

　　顾河清听出来了，老太太并不想让自己插手，她周身散发的鬼气，无师自通地浸入梦境的根基。

　　她成了主宰梦境之人。

　　“国宏这孩子，这么多年其实一直没有长大，我活着的时候躲在我的身后，”老太太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两人挪步，梦中场景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变的是前方奔跑的许大师和李国宏，“我死了，他也没能顺利撑起一个家。”

　　“做妈妈的，总是最明白自己孩子怕什么，不是吗？”

　　一阵雾霭浮过，带来浓郁的消毒水的气味。

　　这下换成顾河清震惊了。

　　造梦容易，可想要造出无暇梦境，谈何容易。老太太在梦里满打满算就待了五天，竟能够编织出带有嗅觉的梦境！

　　李国宏与许大师跑累了，正弯腰喘着气，忽然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包裹住他们。

　　再抬头时，红色的门诊招牌挂在两人面前的建筑物上，梦里怎么会有医院？

　　“快，动作都麻利一点！”急诊的护士带着担架冲了出来，几人配合默契，将李国宏与许大师捆住。

　　“你们干什么！我没有生病！”李国宏惊讶的发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

　　两人被一路推向手术室。

　　病床上，刺目的手术灯被打开。李国宏与许大师此刻更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以开始输液了。”医生模样的人这样说道。

　　输液？什么输液？

　　李国宏疯狂想要挣扎，他全身都被捆的严严实实，就像与身下的病床焊在了一起。

　　李国宏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被打了麻药，他浑身上下还能动的器官，就剩下眼珠了。

　　他目睹着输液瓶中，冰冷的液体一点点滴进他的血管，寒意从手臂开始蔓延到心脏。

　　“滴答！滴答！”输液管中一滴滴的药液，流速极慢。李国宏不知道自己还要经历多久，他期盼着输液的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

　　或许是因为这事他的梦，他内心的期盼得到了一个护士的回应，她柔声安慰道：“是想要调节一下滴液的速度吗？帮你调快一点，毕竟按你的用药量，后面还要滴一天一夜呢！”

　　李国宏若是能开口的话，这个时候他一定会破口大骂，什么破医院，打点滴竟然要一天一夜。

　　他转动目前唯一能移动的眼珠，瞥见护士身后的置物架上，整齐码放着一排药剂。

　　对了，这是梦！

　　他只要醒过来！醒过来就没事了！

　　可惜这梦境是如此的真实，那种置身医院才能闻到的混合消毒水的味道，输液瓶中药水滴落的声音，左手因为输液而逐渐冰凉的触感。

　　这一切与真实世界无异。

　　梦境如此真实，唯一没有度量的就是时间。李国宏干瞪眼盯着药水瓶，护士来了又去一共七回，终于视线中出现一张新面孔。

　　是那个宣布可以开始输液的医生，他轻轻按压了李国宏输液的左手，抬起又放下后道：“左手开始发肿了，右手开始抽血吧！”

　　抽血？抽什么血！

　　李国宏眼珠慌乱地跳动着，他的余光瞥见右边又来了一名护士，右手传来金属刺破皮肤的触感。鲜艳的红色开始在右眼角蔓延扩大。

　　他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温暖一点点在消失，护士开始频繁出现在视线中，左右轮换着，李国宏有着一种直觉，他们要把自己身体里的血抽干才会停止。

　　这过程中，李国宏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他闭眼或睁眼，都丝毫不能改变进程。

　　终于他放弃了，他决定放任这一噩梦。就算这是他老娘对他的折磨，可梦境终有结束的一天。

　　李国宏被医护人员摆弄着，最终被装入一个玻璃容器中，待医护人员贴上标签后，李国宏才明白，自己被做成了人体标本。

　　他豁然明白，原来他的老娘是在这里等着他呢。因为自己的母亲是化学老师，自己小的时候常到她办公室去玩，五六岁的年纪，偶然撞见她学校仓库中的人体标本。

　　他当场吓得尿裤子了，回去更是病了一场，再也不愿踏足母亲的学校。

　　她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小孩吗？就算他在梦境中被做成了人体标本，那又如何？

　　等他醒过来，一定要让许大师出手，将母亲镇压在墓中，让她再也无法踏进自己的梦里。

　　老太太的一番动作，顾河清也看不懂了。李国宏已经是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了，又明知自己在梦中，怎会惧怕这些？

　　老太太不紧不慢解释道：“当初我所在的中学，是市里大学的附中，那具标本也不过是因为大学医学院仓库放不下，暂时保管的。”

　　“顾天师，要不要去我生前工作的地方看看？”

　　老太太话音刚落，周围的场景再度发生变化，一辆汽车运送着李国宏与许大师所在的玻璃柜，来到附中门口。

　　老太太则变成了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衬衫戴着眼镜，俨然一副刚入职的模样。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化学老师，姚丽丽。”这是顾河清第一次知道老太太的名字。

　　姚老太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教室中一共有三十几个学生，诡异的是后排靠墙位置，树立着两个玻璃柜，里面赫然是李国宏与许大师。

　　即便梦境中不讲究合理性，这画面也着实诡异了一些。

　　问题是顾河清还是不懂，姚老太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把儿子放在玻璃柜中，就能起到恫吓他的作用？

　　一节课程已经结束了，姚老太从讲台位置走到教室后面，来到标本前用手指轻轻敲了几声，“咚咚咚”玻璃响声很轻、很闷。

　　姚老太自言自语道：“国宏啊，我总和你说，你的脑子遗传了你爸爸，你不服气，”李国宏在玻璃柜中，不甘地回瞪自己的母亲，姚老太满不在乎地一笑，“其实那是真的，你若是遗传到了我的脑子，恐怕早就疯了。”

　　“从我两岁记事起，到我进棺材那一天，所有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

　　似乎是怕儿子不信，“我自己的高考试卷、第一次和你爸爸见面，你的出生。”

　　“医生说，我的脑子和普通人不一样，我得的病叫做超忆症。”

　　“就是说我的脑子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忘记。”

　　“我已经发现了，想要梦境越真实，需要的记忆越具体才好，恰恰这些东西是我最不欠缺的。”

　　“刚才的医院熟悉吗？就是你初一做阑尾炎手术时住的病房。”

　　“而你现在来到我工作的地方，刚才听了妈妈上的第一节课？感觉如何？讲的内容都记住了吗？别怕学不会，这样的课，你还要听36年呢，再笨也学得会。”

　　顾河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姚老太准备如何报复了！

　　梦境中唯一无法丈量的就是时间，你可能在梦中经历无数事件，但醒来后现实时间才过去几分钟。

　　若真像姚老太所说，她能记住此生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今天才是姚老太上课的第一天，李国宏被装在玻璃柜中，唯一能活动的就只有一对眼珠。

　　他要在这个梦境中待36年，是个人都要疯！

　　李国宏颤抖的眼珠也证实了他听懂了姚老太的意图，他想要求饶，但是姚老太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姚老太怀抱着课本，离开了教室。完全不理会李国宏二人。

　　姚老太：“顾天师，你可先离开梦境，放心，为了小凯我也不会造杀孽的。”

　　见识了姚老太的手段，顾河清哪里还有不信。这老太太那日在奈何桥上护着孙子，顾河清还只以为她是一个普通老太太，谁能想到竟有如此手段。

　　意识脱离梦境，顾河清回到茶馆中，小凯身上挂着招牌，正乖巧地立在二人身旁。

　　很快姚老太也睁眼了，顾河清好奇两人在梦中的境遇，看了一眼小凯，隐去二人名字，问道：“最后两个人憋了几年？”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慢慢道：“跟我一起领了退休本。”

　　顾河清当即竖起大拇指！

　　老太太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小凯，和奶奶在这里玩了这么多天，你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