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百鬼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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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他好像晕过去了。”
钱友众瘫软在地上，彻底昏了过去，青衣收敛起脸上的鬼脸，只觉得还不过瘾。
这老头假装天师行骗这么久，没道理还这么怕鬼吧？难道是他最近吓唬人的功力又提高了？
青衣对着玻璃忽上忽下飘荡着，重复变幻着刚才吓人用的鬼脸，显然捉弄了钱友众之后心情极好。
顾河清冷眼看着瘫作一团的钱友众，解释道：“他没有见过鬼，心中自然不会有敬畏。”
钱友众只学了一点厌胜之术的皮毛，更多的手段都靠骗。
他骨子里根本不信鬼怪一说，所以他在第一次见到鬼时，才会被吓掉半条命。
顾河清随意将钱友众丢在一处墙角，任由这位天师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钱友众的出现，恰好为顾河清找到了借口。
今夜，该解决那个替身女鬼了。
顾河清来到替身鬼消失的那个房间，封印的门被打开，一扇门隔开两片不同的天地。
门外，是富丽现代化的灵狐大厦。
门内，时光还停滞在几十年前的富通面粉厂。
随着顾河清的进入，老式的日光灯跳着闪，明暗间照出屋内的陈设。
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辨别，顾河清发现了一座老式的电台。
“欢迎——嗞——收听富通之音，我是主——嗞——持人范丽芳，下面为大家带来一首好——嗞——听的歌曲——《女人花》。”
沙哑的女声伴随着嘈杂的杂音出现，那首熟悉的《女人花》开始唱响。
顾河清听着却连连皱眉，不是嫌弃那声音沙哑凄厉，而是她发现，翟潇潇的声音，不在女鬼身上。
歌声断断续续，顾河清也不着急，而是借此打量起四周。
广播站的墙上挂着不少照片，顾河清认出其中站在中间笑颜如花的女孩，照片下面印有对应的名字——范丽芳。
“……女人花，摇曳在——”
广播室的歌声戛然而止，强大的冲击力席卷了整个房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火海。
顾河清知道，是富通面粉厂爆炸了。
整座灵狐大厦中的鬼魂，几十年来都在重复他们死去的那一天。
范丽芳，富通面粉厂广播室的播音员，那首《女人花》是她临死前播放的最后一首歌。
爆炸发生后产生的浓烟熏哑了她的嗓子，所以她找替身的目标一直都是女孩们的声线。
“救我！”
幽暗的火焰中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是替身鬼也就是范丽芳的手。
“救我！”
火舌一点点吞噬者她。
“救我！”
浓烟遍布不大的房间，范丽芳的声音一点点沙哑，直至最后低不可闻。
烈焰滔天之下，顾河清在中央岿然不动，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几十年前的幻影，她感受着范丽芳身上的怨念。
是惶恐，是害怕，是呼喊后无人来救的绝望。
她想活！
明知道这只是几十年前的幻影，顾河清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她伸手握了上去，饱满纤细的正常手掌缠绕着焦黑可怖的鬼手，金色的浮光顺着顾河清的手游走到对方身上，为范丽芳渡去一丝功德。
范丽芳怨恨的眼怔怔瞪在那里，不知所措，真的有人向她伸出了手。
她获救了，在她死去的几十年后。
“放心，痛苦到今日为止，我保证！”
顾河清冷静的声音有穿透时间的魔力，将范丽芳拉到几十年前的富通面粉厂。
那天阳光正好，范丽芳放出自己最近喜欢的《女人花》这首歌，广播响起，她闭了麦慢慢跟着调子哼唱，她已经报名了一个月之后的面粉厂金嗓子歌唱比赛。
第一名的奖金有整整一百块！
范丽芳有着动人的嗓音，她有自信能拿到第一名。
顾河清拉着范丽芳的鬼手，超度的经文闪烁着金色的华光，一点点修复着范丽芳的魂魄。
她的鬼体从枯槁可怖的样子一点点恢复人形，变回曾经那个青春洋溢的面粉厂女工。
清除范丽芳身上的戾气之后，顾河清道出了她真正的目的：“现在，带我看看，驱使你的那个人的真正面目吧！”
伴随着她循循善诱的声音，范丽芳的记忆场景再度转变，有天焦黑的广播室的门被人打开。
范丽芳故技重施趴在地上挣扎着向那人求救，入目的却是一双黑色男士皮鞋。
马上就能知道范丽芳身后的人了。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广播室焦黑的墙壁被人撕开一道口子，一只骨爪穆然伸出，插入范丽芳的头颅。
“啊——”范丽芳痛苦地发出尖叫。
顾河清手中的桃木剑直刺那骨爪。雷击桃木中的雷电之力释放，在骨爪上留下焦黑印记。
那骨爪紧锁着范丽芳的脑袋，从它出现的那道裂缝逃走。
顾河清打出一枚铜钱，牢牢嵌在骨爪的骨缝里，没等到她下一步动作，墙上的裂痕快速愈合。
骨爪与范丽芳消失了。
对方是要灭口！
顾河清当机立断，手中诀印变幻，“灵狐大厦中的诸鬼听令，今日我顾河清在此召集诸位，功德开路，魂魄为引，尊我号令，允百鬼夜行！”
以灵气画制的天师敕令悬浮、放大，笼罩在整个灵狐大厦上空。
黑夜中无数鬼眼亮起，猩红色带着各种不明意味的窥探。
天师号令，百鬼夜行！
有顾河清为他们开道，灵狐大厦中愿意应征的百鬼，都可借机会随意行走！
几十年了，他们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
整栋楼中呼啸着猎猎阴风，镜鬼、断头鬼、饿死鬼，无数狰狞的鬼怪从阴暗中走向台前。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只带走范丽芳的骨爪。
顾河清闭目站在原地，她的意识不断跳跃在灵狐大厦诸鬼的身上。
猩红的鬼眼成了顾河清视察的媒介，灵狐大厦中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视线。
“好饿、好饿！吃的在哪里！”
饿死鬼感应到天师敕令，好不容易可以自由走动，第一时间扑向食堂。并未注意到一只鬼爪从它脑袋上飞过。
饿死鬼只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令他动弹不得。
它的手不受控制在墙上画起它不认识的符文，最后一笔落成，墙面中走出一个人影。
来人正是顾河清。
骨爪身后的主人应该也没有想到顾河清来得那样快，它控制着骨爪深深扣入范丽芳的魂魄深处。
顾河清挥出一剑，发出金石碰撞的声音，在范丽芳的尖叫声中，骨爪落在地上，缩成一团。
那种若有似无得窥探在这一刻消失殆尽，顾河清知道自己，是自己斩断了幕后之人与骨爪之间的联系。
今日是她与那幕后天师之间第一次交手，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顾河清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根骨爪，细细研究起来。
骨爪流露出阴森气息，有五个手指，不像人类的骨骼。
这是山魈的骨爪。
对方躲在幕后，控制骨爪破开了自己的封印，又在她眼皮子差点灭口范丽芳。
不像骗子钱友众，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天师。
有的天师习惯趋势小鬼，那人在灵狐大厦捉走一批鬼魂为伥，并不稀奇。
但他要女孩子们的嗓音做什么？
顾河清早就发现了，范丽芳偷走的那些声音，并没有用在她身上。替身鬼、夺人歌喉，这一切都十分反常。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惜顾河清还是来晚了一步，范丽芳的魂魄已经被打碎了，三魂七魄仅剩一缕。
她呆滞地飘在搬空，显然不可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残缺的魂魄再无法超度，顾河清长叹一声。
终究是她食言了。
顾河清两指点在范丽芳残破的魂魄间，暗淡无神的鬼眼逐渐恢复清明。
“你的魂魄残破过半，即使我强行送你入地府，恐怕也要生生世世堕入畜生道，不妨说说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
范丽芳恢复了她最初的秀丽面容，一开口声音也悦耳如黄莺：“多谢天师的慷慨，能将我的声音与容貌恢复如初，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不敢再提什么心愿了。”
顾河清却不这么想：“你虽被人捉去做了伥鬼，但替身鬼找替身容易，只夺人嗓音反倒更麻烦，我知道你没想害翟潇潇她们。”
顾河清切身感受过范丽芳的情感，惊惧绝望中并无强烈的怨恨。范丽芳生前也不过是个简单、向上、喜欢唱歌的女孩罢了。
“说吧，说出你最后的愿望。”
范丽芳没想到面前的天师竟然如此和气，她夺走了两个姑娘的嗓子，对方竟还愿意放过她。
她扭捏了半天，最后才吞吞吐吐道：“我想穿你身上那个制服，我想化你们上次画的那个舞台妆，我要参加《超新星偶像》！”
顾河清：……
顾河清：“我的傀儡术再强，也不可能给你再造一个躯体，况且《超新星偶像》也不是我家开的。”
范丽芳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时宜。
她只是觉得惋惜：“富通面粉厂的厂服实在是太丑了！我没想到这几十年时代发展的这么快！化妆品居然有这么多新的花样，居然有人为了歌唱比赛搭了这么好的舞台，可惜了。”
可惜她生不逢时。
顾河清拿出她刻好的一块槐木枝道：“过几天我会在这里大开鬼门，到时候我替你与引渡使者们求求情，下辈子还让你投胎做人。”
范丽芳认命地钻入槐花枝中。
这时边上从头到尾毫无存在感的饿死鬼冒出头来。
他谄媚地对着顾河清笑道：“小的也想请天师帮个小忙，天师看在我帮你找到人的份上，可否满足小的？”
天师敕令，鬼怪应征，必有回报。
“说说看，你的愿望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百鬼夜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