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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梦江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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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绿衣男孩,看着对面年纪稍大一点的另一位青衣男孩在纸上涂涂画画,想了想凑上前看了半晌,不得不开口道:“哥,我还是不懂啊!”
“砰——”青衣男孩一头磕到桌子上,最后暴起扔了手中的毛笔,一脸抓狂道:“我都把阵法一张张的分开了,你怎么还不懂啊!”
“我就是不懂啊!”绿衣男孩一脸可怜无辜的模样。
刚推门进了书房的柳玥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幅场景,无奈的摇了摇头:“阿婴,放弃吧!阿珏这混小子是没救了。”
魏婴捂脸一副无力回天的样子,柳珏摆出一副无辜而又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也想懂,但就是懂不了啊!”
自柳峰将魏婴带回柳家已经三年了,当年带回柳家后不久,柳家家主柳涯便将魏婴收为义子,而不知是不是缘分,在那之后柳珏更是粘着魏婴不放。在这三年里,魏婴那过人的天资悟性也让柳家长辈侧目。
江陵柳家,虽说是以阵法立足于修真界,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柳家的阵法都是由剑阵演化而来,而对剑阵的修炼,天资悟性根骨缺一不可。论天资悟性,柳玥并不缺,甚至可以说极为出色,但柳玥自幼身体较差,加上两年前因为母亲去世而大病一场,之后受身体所限,在剑术练习上精力自然有些不足。而与之相对的,年纪尚小的柳珏根骨极好,偏偏耐心不足,对阵法演变的学得极差,然而柳家的剑阵,真正的威力便在于剑术与阵法的结合。
同样的,比柳玥大一岁的罗轻寒,也是一心钻研在阵法的学习中,对于剑术,倒不是柳玥那般的没有精力,而是自幼没有天赋。再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罗轻寒家学缘故,练剑总能练成个四不像,剑术不像剑术,刀法不像刀法,动起手来有时还能直接把剑当暗器扔出去。柳玥的姑姑柳湘曾试图纠正过,只是没成功,最后本身剑术也不怎么样的柳湘干脆专心教导罗轻寒阵法了。
与前三者相比,魏婴如今九岁,但天资悟性根骨皆是极为出色,无论是剑术的修习还是阵法的演练都极为出色,便是柳家长辈也对其进步感到惊讶。柳玥剑术的不足,来自于天生体质的不足,罗轻寒属于天赋极端偏科,而柳珏则类似于后天学习的不够。也因此,年纪比柳珏大两岁的魏婴,闲暇之余帮助柳珏学习阵法成了其最大的兴致,只是效果看起来似乎并不明显,仅仅是聊胜于无罢了。
“爹也夸我剑法练得好哇!”对于阵法上的演算实在无法理解的柳珏,对于自己剑法上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柳玥对此却是不以为然。
柳家的孩子都是四岁开始接触修炼之道,五岁开始正式修炼,魏婴是六岁才进的柳家,本就比柳珏修炼的时间要迟一些,然而即便如此,如今七岁的柳珏的修炼进度,依旧比不上当年魏婴七岁时的进度。而这并不是柳珏天赋不够,实在是魏婴的天赋太恐怖。
不过,柳玥若有所思:阿珏毕竟还是只是个孩子嘛,就先不打击他的自信心了吧!同时有此想法的魏婴也是很给面子的夸了夸柳珏的剑法,顿时让年纪尚幼的柳珏更是得意了。
“云梦江氏?江枫眠?”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柳玥眉头紧锁,一旁的魏婴也顿时收敛了笑意。
柳玥看向魏婴:“阿婴,你觉得呢?”
距离柳峰自夷陵带回魏婴已经过去三年了,这三年里,魏婴生活在柳家的消息,柳家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也未曾向江家传过消息,但同样也没有刻意隐瞒,饶是如此,江枫眠仍旧是三年后才找来。柳玥心中不禁怀疑,这江家真得有认真在找人吗?而且这三年里,从云梦传来的风言风语非但丝毫不曾减弱,反而因为虞紫鸢的所言所行,几乎都要成为仙门百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虞紫鸢自己折磨自己倒也罢了,偏偏要拖他人下水,诋毁侮辱已逝之人的名节,也因此让柳玥对于江家极为不待见。
魏婴微微细想,再结合外界传言,大概就能猜出江枫眠这次来柳家是为了什么,但他并不想和江家的人有来往。
柳家从未有过什么“年幼无知”的说法,因此对于很多消息并没有隐瞒小辈之人。而无论柳家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柳家家主柳涯在确定魏婴的性情后将魏婴收为义子,自然也不会因为顾忌什么而将魏婴划到界外,从而拉开魏婴和柳家姐弟的关系。因此,柳玥知道的事情,魏婴也同样知道。
没有谁能对侮辱自己父母的人毫无芥蒂,如果魏婴被江家收留,那么欠了江家恩情的魏婴,即便心中不满再多,也不得不因为恩情而隐忍下来,可如今的魏婴,和江家之间不过只是个陌生人。但即便只是个陌生人,魏婴却必须要去见,因为他的父亲曾经和云梦江氏的关系。
魏长泽,曾为云梦江氏家臣,效力于云梦江家,后因与抱山散人之徒藏色散人相爱,婚后夫妻二人离开江家,直到五年前夜猎意外身亡。而距离云梦较近的江陵柳家,对于云梦江氏自然也是颇多关注。
当年眉山虞氏逼婚云梦江氏,虽说江氏当时已经没落,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眉山虞氏底蕴不足,若云梦江氏真得不愿,虞氏也是无可奈何。只是江家前任家主看中虞氏的势力,所以对于虞氏的婚约并没有反对,也因此江氏与虞氏的关系日渐亲近,如此当时身在莲花坞的魏长泽夫妇的处境也逐渐尴尬起来。
虞紫鸢与江枫眠若是联姻,便将是云梦江氏的家主夫人,藏色散人便是再不待见虞紫鸢的为人处世,但为了魏长泽也不得不隐忍下来。只是虞紫鸢本性就极为高傲狂妄、嫉妒好强,误会江枫眠与藏色之间关系的她,自然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更听不进江枫眠的解释,言语间对魏长泽、藏色二人更是多有贬低诋毁。藏色骨子里的骄傲自然忍不下虞紫鸢的刻薄言语,魏长泽更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被人诋毁,夫妻二人随后向江枫眠辞行,江枫眠已知江虞两家联姻已成必然,也看出魏长泽夫妇的处境,只好同意二人离开。之后魏长泽夫妇离开云梦游历,除了在外偶尔与江枫眠巧遇外,再未回过莲花坞,直到夷陵夜猎的那场意外发生。
“江宗主。”柳玥带魏婴出来时便看到坐在客位上的紫衣男子,并没有多言只是微微施礼。魏婴稍微犹豫了下,还是随着柳玥称呼了一声“江宗主”。
江枫眠自魏婴出现时,眼中便浮现出惊喜,听到魏婴的称呼时微微失落,走到魏婴面前,道:“阿婴,我与你父亲情同手足,不必如此疏远。”魏婴听此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柳涯,但柳涯却看向别处似乎在想些什么。
“江叔叔。”魏婴原本担心柳涯会介意自己与江家接触,但见此便明白柳涯一如既往的抱着随意的想法。在柳涯看来,小辈自己能出面应对的事情,长辈就不应该出面。
而江枫眠借此提到魏长泽和江家的关系,同时向柳涯提出想接魏婴回江家的想法,柳涯顿时眉头微皱。江枫眠这个提议本身就极为不合理,魏婴已经在柳家生活了三年,又是已经记事的年纪,三年里,能学的柳家功法柳家都教了,这个时候把魏婴带走,外人若是知道必然会怀疑江家的目的。然而,江枫眠在说到魏长泽的时候真提出这个想法,柳家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魏婴的确和江家关系匪浅。
“阿婴何去何从,不该是我们做长辈的一口定论,而是看阿婴自己的意愿。”柳涯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选择交给了魏婴。不过柳涯也很肯定,这三年毫不隐瞒的教导,和柳家消息的不隐瞒,魏婴很清楚云梦江氏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江叔叔,多谢你的好意!但魏婴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并不想离开柳家。”果然,魏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柳玥眼中掠过一抹思虑:阿婴这么说,是完全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了,若是日后那虞紫鸢再放出些谣言,阿婴恐怕就要背上个数典忘祖、忘恩负义的污名了!思及至此,柳玥抬头望向江枫眠,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无辜:“江宗主,你要来接阿婴,虞夫人知道吗?”
魏婴眼皮子挑了挑,一听到柳玥这说话语气,就觉得她要坑人了。柳涯看了柳玥一眼,把自己女儿的把戏看在眼里。
而毫不了解柳玥的江枫眠听到柳玥的话,却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问?”江枫眠对于柳玥并不熟悉,只是看到柳玥难免想到自己的女儿江厌离,便不由自主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柳玥心里琢磨着措辞,眼神却是越发无辜:“我之前曾和阿婴跟着叔公出去,想看看夜猎是什么样子,当时碰巧看到过虞夫人。当时虞夫人提到阿婴和他的父母,但说的话可是非常难听呢!”
而听到柳玥的话,江枫眠的脸色顿时变了,云梦的流言他自然也知道,只是他越是解释虞紫鸢就越是执拗,解释了她听不进去,不解释她又胡搅蛮缠,以致到最后他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听到柳玥的话,江枫眠自然想到魏婴不去江家的原因了,又想到之前寻找魏婴的几年,虞紫鸢多番争吵和阻挠,心里对魏婴更是越发愧疚了。
“也罢,不过阿婴日后若是愿意也可来莲花坞,江叔叔有个儿子叫江澄,你们年纪差不多大,有机会你们可以多多相处一下。”江枫眠想明白虞紫鸢的问题后,也没强求立刻带魏婴回莲花坞了,但还是希望魏婴可以和自己的儿子江澄处好关系,日后能像他与魏长泽一般。
站在一旁的柳玥眼中划过一丝不明显的讽刺,云梦莲花坞简直就像个漏风的窗户纸,什么消息都能传得满天飞,虞紫鸢对江家继承人言传身教的灌输虞氏思想的消息,自然也不会错过。
柳涯听到江枫眠的话,心里也泛出一股嘲弄之意,日后这江澄继承江家,江家会变成什么样子还难说呢!柳家也不想打听江家的事,但虞紫鸢实在太能折腾,为了魏婴着想柳涯自然多注意了一番。结果就微妙得发现,身为江家家主和江澄父亲的江枫眠,每次只要一想教导儿子,事情总会被虞紫鸢扯到爱情上去,然后就是一顿鸡飞狗跳。吵架吵不过,动手担心会伤到孩子的心,最后只能是江枫眠或是妥协或是被气走。
而如今这修真界,除了门派转化的世家,因为其深远的底蕴和为免被针对而刻意低调可以除外,其余世家中,五大世家之所以能位列于五大世家,除了其先祖的威名,家族的家风自然也有其传承的道理。若是一个家族本身的家风断了,反而被另一个家族家风所取代,那么,传承下来的到底算是哪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