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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迪米特里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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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5年的B国,因为工业革命,一跃成为世界工厂。对外,扩大殖民统治;对内,实行宽松的政治制度,让B国的首都华黎,成为了资本的中心,更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迪米特里·乔治·怀特来自柴郡,是一位男爵的二儿子,上有成熟稳重的大哥,下有娇俏可爱会撒娇的两个妹妹。透明贯穿于迪米特里出生至今的整个人生。迪米特里从小就被教导,家族的一切都是哥哥的,父亲的动产要用来支付两个妹妹的嫁妆,不会有自己的分毫。这本是B国继承法下的常态,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迪米特里,自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迪米特里的人生本应该一眼望到头,接受教育,在家里住到成年,在附近寻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娶妻生子,老去,死亡。在他15岁时,和父亲哥哥捕猎,从马背上坠落,大难不死,但脑海里莫名多了一段记忆。
记忆的主角不是他,是他的哥哥和一位乡绅的女儿。记忆讲述了一段,两人在舞会上相识,中间经历了你追我逃、相爱相杀、撕心裂肺,最后终于结婚生子的故事,而他,全程深爱这位‘淑女’而不得,为爱做牛做马,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欣慰一笑,孤独终生。迪米特里并没有把这当回事,他纯粹认为只是他的病没有治好,导致脑子出现了问题,但这毛病除了莫名其妙多了一段回忆并没有什么影响,他自然不会告诉他人,免得叫来牧师给他驱邪。鬼知道,他六岁时见过当地的牧师给自家的堂姐驱邪,牧师那狰狞的脸庞,让他恐惧,在心里咆哮,“上帝啊,你怎么会允许一个恶魔来当牧师呢?”。最后堂姐也没能救回,这让迪米特里对牧师净化这个事更是恐惧(迪米特里觉得堂姐八成是被牧师吓死的。当然这话不能在他父母这种极端虔诚的圣公会教徒面前讲,会被绑去烧死)。
迪米特里在床上度过了秋天加整个冬天,在春暖花开之际,迪米特里终于被允许下床走动了。踩上草坪的那一刻,迪米特里恨不得躺上去滚两圈,但这不符合礼仪,迪米特里只能狠狠呼吸一大口空气,感受大自然的清甜,心里赞美上帝道,“上帝啊,感谢你创造出医术,让医生可以为我们这些凡人治病疗伤,让我能再次被阳光照耀,让花朵的芬芳在我鼻尖萦绕。”
也正是因为这事,迪米特里决定学医,并选定了在约克郡的一所学校。别想多了,他没有类似悬壶济世那么伟大的梦想,纯粹是觉得医生这个职业,能赚钱而且怎么都不会失业,毕竟他到成年过后是要“走”出家门,养活自己的。迪米特里的父母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名声,这位二儿子决定做什么都可以,这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吧。倒是迪米特里的哥哥听了过后,皱了皱眉,这被自小在家学会察言观色的迪米特里注意到了,但父母都同意了,大哥又能做什么呢,迪米特里并不在意。
结果第二天,在送迪米特里去学校的马车上,大哥对迪米特里表达了挽留,“特里,你真的想好做医生了吗?当然别误会,我不是说医生有什么不好,恰恰相反,医生是一个高尚的职业。但是,你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亲爱的,大哥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一下。”
“更好的选择?”这段话让迪米特里直接懵圈,但他表面上看着很淡定。
大哥看迪米特里的冷静神色以为他是要他挑明,颇有点意外又有些欣慰地拍了拍迪米特里的肩膀,“特里,怀特家族重铸荣光单靠我一人可不行,我需要你的帮助。”
‘哈?’迪米特里听完,面上不显,直接抬手用手背触向大哥的额头。对于注重礼仪的大哥来说,迪米特里的行为是很不礼貌的,但眼下情景,便也忍住没大声呵斥。等迪米特里放下手后,用眼神向迪米特里询问这么做的原因。
“我亲爱的兄长,原谅我冒昧的行为。但相信我,迫使我做出刚刚那违背礼仪的举动的凶手恰恰就是你自己,你刚刚那番话让我不得不担忧你的身体是否感染了什么病症。”
“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件事是荒唐的呢?”
“所有。”迪米特里在心里不断地翻着白眼,上帝啊,大哥他的灵魂是不是被恶魔污染了!
低头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大哥了然一笑,好像知道了迪米特里为什么会拒绝他,“亲爱的特里,我们一起长大,彼此亲密无间,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出于某种原因加害于你。你坠马卧病在床的时候,我可是日夜在床边守候着你。”
……如果偶尔早上和晚上的探望也算日夜守候的话。
被大哥深情注视的迪米特里不知怎么感觉此情此景仿佛自己梦见过,再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坠马后多出来的那一段记忆里面发生的事吗?记忆中,在大哥再三的邀请下,迪米特里被说服,弃医从文,做起了律师,和大哥一起开工厂,去殖民地开挖矿产,让怀特成为柴郡数一数二的富裕家族。迪米特里突然察觉那段记忆可能不是虚空捏造的,沉下了脸,后背冒起了冷汗。
大哥看迪米特里神色不对,认为是自己的言论冒犯到了迪米特里,便也不敢再逼迫他马上做决定,“特里,我说的话你可以好好想想。但是,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你都是我亲爱的弟弟,是怀特家族的重要一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迪米特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大哥这番话,也没有过多地周旋,点了点头。之后的两人,一个看书喝茶,一个神色沉重地看着窗外,倒也相安无事到了学校。
到了学校,大哥自觉是因为自己才让弟弟一路上如此不虞,便自告奋勇帮迪米特里安排好了各项事宜,更是对过来照顾迪米特里的两个男仆耳提命面多次,务必好好照顾少爷。迪米特里也就将计就计让大哥操劳,说到底,这事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不是吗。
最后,大哥上马车回去之前,还委婉地和弟弟道了个歉,“亲爱的特里,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的好心情的。请务必给我一个承诺,你会在学校快乐地生活,不然我会寝食难安,彻夜不眠。”
“请放下你为我担忧的心,我敬爱的兄长。我承诺你,我会在这里开心愉悦地生活。至于你车上说的话,当时我睡着了并没有听见不是吗?”迪米特里好心地决定还是别让大哥带着内疚回去。
听到迪米特里的拒绝,沮丧的表情罕见地在大哥的脸上浮现,但现在可不是和弟弟辩论的好时机,便和迪米特里互相道别一番,打道回府了。
深夜在学校附近刚置办的房子里休息的迪米特里,一脸迷茫地望着窗外的树叶上的点点月光。他不知道那段记忆究竟是上帝安排的无法抗拒的命运还是什么来着地狱的安排。
迪米特里撑着窗沿,少有地真诚地做起了祷告,“耶和华在上,请您聆听一位极度迷茫信徒的祷告。信徒深知平日里多有不敬,但在内心深处,信徒是深深敬爱着您的。恳请您给予信徒一点点示意,那段记忆便是信徒无法逃避的命运吗?”
祷告结束,迪米特里睁开自己茶棕色的双眸,皎洁的月光映照着他冷白的皮肤,奶茶色的头发,整个人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忧郁的神情,让人不禁怜惜。
结束完祷告,迪米特里叫来他的两个男仆,服侍自己洗漱。这两个男仆是迪米特里主动向父亲要求的人选,毕竟是极有可能要跟随自己一辈子的,不得不谨慎。身型高壮但老实听话的沃克,体貌消瘦但聪明伶俐的琼斯,两个人从小跟在自己身后,对自己很忠心,而且两人很互补。在父亲点头之后,迪米特里难得地在深夜,在床垫上跳跃庆祝。
“少爷,蠢笨的沃克没有买到牛奶。”在迪米特里收拾好准备上床入睡的时候,琼斯向迪米特里解释了今晚没有牛奶的原因,说完还不忘强烈嫌弃地撇一眼沃克。
沃克并没有在意琼斯,他缩了缩自己健壮的身体,像个愧疚害怕的小媳妇,“少爷,是我的错没有事先想到这件事,等我再去街上的时候,都已经关门了。”
迪米特里看着沃克湿漉漉的眼睛,内心狂笑不止,身体高大的沃克缩成一团的样子太好笑了。但作为他们的主人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威严的。迪米特里沉默了一会,便挥了挥手,“好了,沃克,我原谅你这次的失误。但要记住,这是因为我们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我才原谅。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这种情况发生,明白吗?”
沃克感激地鞠躬,语气坚定地表示绝对不会再发生。
“包括你,琼斯。作为你们的主人,我要求你们互相帮助,互相进步。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起内讧,这会让我在操心学业之际,还要挤出时间来惩罚你们两个,如果这样,我会向父亲申请调换以及对你们的更进一步的惩罚。”迪米特里觉得在约克郡的第一晚有必要敲打一下两个仆人。
沃克自不必说,连琼斯也面露紧张,两人再三表明自己的忠心。在迪米特里表达了赶人的意思之后,还在门口深深地鞠了一躬,才轻轻地关门离去。
迪米特里素色的床幔,又想起了那段回忆。“唉~”长长的叹息在房间里想起,吐出了心里的郁气,迪米特里决定先在学校待下去,毕竟就算是真的做律师,也得学会基础知识不是吗。